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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這邀請函上面寫有,才子大會将定于七月十五日,從洛明城趕往京城需要三日的路程。

七月十一日這天,玉書林便回來叫上顧柳兒,收拾東西就準備趕往京城。這次送別的卻只有太守,完全沒有林陸河離開時全家送別的壯景,不知道的還以為林陸河才是他太守府的親人。

太守與玉書林在一邊交談些什麽,顧柳兒百無聊賴的把玩這手中的木制機械。這球狀的木具是顧柳兒最近雕成的,用手一揉,這球就會打開,然後不同的轉法,可以變化成不同的形狀。

當初學木制雕刻是因為子語愛玩魯班鎖,他去找子語時,子語就教他魯班鎖的解法和拼湊方法,所以才開始對魯班鎖感興趣,然後自己也會設計一些魯班鎖,為的就是圖子語開心。

現在子語沒了,但設計魯班鎖,已經成為他無聊時的一種習慣了。

“此為何物?”玉書林上馬車時,正好看見顧柳兒手上的球變成了一只鳥兒的形狀,便問道。

“沒什麽。”顧柳兒收起,擡眸,笑道:“聊完了?”

“也無他事,只是些寒暄的話罷了。”玉書林揮開衣擺,坐在顧柳兒身邊。

顧柳兒笑了笑,自然知道不可能真是寒暄的話,不過他也沒戳破。

馬車準備啓動時,突然從府中跑來一個女子,她身後的婢女抱着大包小包的東西。

“等等,等等,玉林等等我。”女子甜美的聲音中帶着急切的微喘,太守看見她時還愣了一下,玉書林淡然的揮開窗簾,朝她望去。

女子急急忙忙跑到馬車旁,撫着胸口喘氣,緩過神來她帶着委屈的表情嬌嗔道:“玉林,你要去京城怎麽不告訴我啊!”

玉書林冷淡的問:“為何要告知?”

這麽漠然的語氣,讓女子愣了一下,不過她可能習慣了,所以馬上撇嘴道:“我可是你未婚之妻啊,我也想陪你去!”

“姑娘誤會了,你乃在下兄長未婚之妻。”玉書林平靜的說完,就将窗簾放下,對車夫說,“啓程。”

車夫應了聲,一揮馬鞭,馬車揚長而去,捎帶着背後的一箱行李。

原地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女子在風中淩亂。

她是玉書林兄長未婚妻?

一邊嗑瓜子的顧柳兒也是愣了下,他眨眼問道:“她不是公子帶回來的?”

“是我帶回來的。”玉書林從一邊的小箱子中翻出些枕頭之類的東西,繼續道,“這姑娘是我在山匪那所救下的,她欲以身相許,我思來兄長也到了成婚的年齡,所以帶回來了。”

聽完,顧柳兒的瓜子都沒磕了,他笑了好久。

玉書林一臉無語的看着笑的完全沒有形象可言的顧柳兒,似乎不明白他笑什麽。他拿出個墊子放到他身後,然後又拿出一個墊子,拍拍顧柳兒的屁股,道:“擡臀。”

顧柳兒直接懶洋洋的趴在他身上,笑嘻嘻的擡起屁股,讓玉書林給他放屁墊。

“三日的路程,不會輕松。”玉書林淡淡的說完,就靠在車壁上,合上了眼,“睡吧。”

“大白天的睡什麽。”

“安分點。”

玉書林這兩天都是徹夜未歸,這次一回來就帶着顧柳兒出發去京城,從他眼底的烏青可以看出,他這兩天應該沒怎麽睡。

顧柳兒看了他一眼,也沒鬧他了,自己抓些瓜子坐在車上磕。

哪想磕了會兒,玉書林就伸手把他手上的瓜子全抓去,扔盤子裏了。

顧柳兒看向他:“吵到公子了?”

玉書林把面前的木桌蓋子掀開,底下內壁是銀色的,裏面竟然是冰塊,顧柳兒微愣,難怪這車廂這麽涼快。冰塊中是一些荔枝,玉書林拿了些出來,放顧柳兒手上:“少磕點瓜子。”說完,又把蓋子蓋上,然後繼續靠着車壁睡覺。

顧柳兒看着手中新鮮的荔枝,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這……是這兩天才帶回來的吧?

“公子,要靠在奴家的肩上嗎?”顧柳兒帶着笑意的望過去,“奴家肩膀很舒服的。”

玉書林睜開眼,與他對視了片刻,便沉默的偏頭,靠在他肩上,平穩的呼吸很快傳來,讓人聽了很安心。

馬車轱辘轱辘前進着,偶爾會有颠簸。顧柳兒慢悠悠的吃着荔枝,玉書林就靠在他肩頭沉沉的睡着,一切都這麽平和。

他打小就對這荔枝吃不膩,奈何京城偏北,這荔枝又在南方,所以很難吃一回。這洛明城雖同京城比起來,偏南一些,但荔枝樹照樣難以存活,但他卻在這吃了一年的荔枝。

……

“公子,可需奴家陪你一起如廁?”晚上休息,顧柳兒見玉書林準備下車,便賤賤的趴到他背上,問道。

玉書林一臉怪異的看向他:“為何要陪?”

“幫公子把着啊。”顧柳兒壞笑道。

玉書林:“……”

推開顧柳兒,玉書林往一個偏僻的地方走去,顧柳兒也跟着下了馬車,他沖玉書林喊道:“那公子,奴家去這邊如廁了!”

玉書林背對着他,隔空揮了揮手。

顧柳兒便笑嘻嘻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次他們去京城,只帶了一個車夫,看起來及其蕭條。車夫此刻坐在邊上生火。越往北,這溫差越大,夜晚多少有些涼。

顧柳兒走到隐蔽的樹林中,剛站定,林傅就從一棵樹上跳到顧柳兒面前。

“林傅,你是皮癢了?”顧柳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傅。

林傅心知是邀請函的事,于是忙給顧柳兒分析:“殿下,這事得這麽看,你想啊,我送信通知白清明那小子,這一來一回,得多花時間啊……”

“所以你幹脆自己寫了一份?”顧柳兒臉黑的打斷他。

“這不,我手上有現成的嘛!”

“本皇子也想知道,你哪來的邀請函?”顧柳兒皺眉看向他,大有他不解釋就把他腦袋給擰下來的意思。

說到這,林傅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偷的?”顧柳兒直白的捅出來。

“唉這話也不能這麽說!”林傅急忙給自己開脫,“我這叫,叫……以備不時之需!對!就這個。”

顧柳兒:“……”

顧柳兒:“偷了幾張?”

“真就一張!”林傅急了。

“你偷這個幹嘛啊?”顧柳兒表示有些不能理解。

說到這,林傅還委屈上了:“還不是因為白清明從來不邀請我?你們這些人,每次才子大會就抛下我一個人!你們好意思嘛你們!”

顧柳兒:“……”

顧柳兒扶額:“你不是不喜歡讀書麽?這才子大會盡是談詩作對的事情,你感興趣?”

“哪有談詩作對的,一大波一大波美人湧入的啊?”林傅憤憤不平。

顧柳兒無語的看着他:“那是才女。”

“那那麽多好吃的飯菜啊水果啊,怎麽回事?”

“屆時參賽之人之廣,自然要準備美食佳肴、奇珍異果來款待。”

“那……”林傅頓了一下,好像确實沒什麽好說的,他撇撇嘴,不吭聲了。

“行了。紅塵閣的事,處理的如何?”顧柳兒道。

林傅認真的點點頭,道:“都處理好了。”突然他想起來什麽,又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湊到顧柳兒耳邊道,“對了,玉書林那家夥又調查你。”

顧柳兒皺眉:“在紅塵閣?”

“不是。”林傅道,“是紅塵閣情報網收集來的,他在找五皇子'安若柳'的下落。”

聞言,顧柳兒心一顫,問道:“是突然這樣?”

“好像很久之前找過吧……”林傅摸着下巴,“就你剛出走那陣子,除了陛下,還有一部分人在找,可能也是他。最近那波人又重新開始找尋你的下落,主要在洛明城到京城這一段地帶尋找。”

顧柳兒揉了揉眉心。

“要擾亂他們的線索嗎?”林傅激動的搓搓手,挑眉道。

這種搗亂的事,特別是搗玉書林的亂的事,他特踴躍積極。

“罷了,回京後我身份可能就兜不住了。”顧柳兒揮手道,準備回去,又思及某事,步子一頓,轉頭道,“對了,州監一職,你退位了,玉書林也正好要去你父親那報道,職務交接時認真點。”

一聽到這個,林傅整張臉都是臭的,他做個鬼臉,道:“我才不。”說完轉身就消失在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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