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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顧柳兒走到下玉階,李公公又苦口婆心一番,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顧柳兒往邊上走去,一個人便從暗處走出來。

“舍得回來了?”那人道。

顧柳兒同他邊走邊道:“顧公子消息挺靈通啊。”

太尉顧慕榮幺子顧雲搖着把扇子,扇面上赫然寫着“斯文敗類”四個大字,龍飛鳳舞。他臉部線條剛勁有力,翹鼻薄唇,奈何就眼睛小,他一笑,眼睛就成一條縫,他道:“皇上這麽輕易放你走?”

“說出來你信麽?”顧柳兒聳拉着眼皮。

“我不信。”

“那不就得了。”顧柳兒道,他站定,拍了拍顧雲的肩,指着遠處的宮門道:“你信不信,等到了那裏,守門的侍衛定要說,沒宮牌不得進出?”

顧雲收扇,用紙扇抵着下巴,嘴巴往下彎成一座拱橋,下巴處恰似那桃核。他迎合道:“這我信。”

“那就是了。”顧柳兒一拍手,搭上他的肩,轉個方向走,“走,去我宮裏看看我那些寶貝去。”

“你宮裏哪還有寶貝?”顧雲看着他道,“聽說早被林陸河那老頭搬空了。”

顧柳兒猛地一頓,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顧雲:“你認真的?”

“認真的。宮內早傳開了。”

“……”

顧柳兒:“卧槽。”

走進熟悉的宮殿,顧柳兒真覺得恍如隔世。他看了看四周,确實,架子上的花瓶寶器全被一掃而光,牆壁上的字畫更是一副不剩,就連角落裏的那個箱子,都無影無蹤了。

顧柳兒:“……”

顧柳兒怒了:“他娘的林陸河那老匹夫是屬豬的麽?!胃口那麽大?!”

顧雲笑道:“林傅那小子的髒話痞話,都是跟你學的吧?”

“放屁。別污蔑我。”顧柳兒猛地一腳踹在空蕩蕩的架子上,架子受到重擊,往後面倒去,濺起一地灰,顧柳兒更崩潰了,“都沒有人打掃本皇子這宮殿的嗎?!”

顧雲憋着笑道:“皇上說,為尊重五皇子的選擇,玉柳宮不得任何人入內。”

顧柳兒扶額:“那林老頭怎麽進來的?”

“舉報五皇子有功。”

顧柳兒:“……”

“啊!”顧柳兒氣不打一處出,憤怒錘牆。

其實當初他走,是因為宮內處處都是子語的影子,他不敢看,也不想看,所以逃也似的離開了。半路上聽情報網說洛州太守次子玉書林和子語有幾分相似,所以無頭蒼蠅般的他才會去到洛州。

他呆在煙雨樓,在暗處看了玉書林很多次,越看越覺得像,除了那眉眼,其他的地方,無論是臉型,還是鼻子,亦或是嘴巴,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于是這讓他更加思念子語,借酒澆愁之間,陰差陽錯的闖入了玉書林的包廂,才有了後來的事。

現在回到玉流宮,他該說他父皇和林大人善解人意嗎?讓這玉流宮大變樣,慢慢是熟悉的布置,卻沒一點之前的感覺了。

“行了,你也別氣,去我那玩玩兒?”顧雲用扇子拍拍他的肩,道。

顧柳兒瞥了他一眼,道:“怎麽去?我又出不了宮。”

顧雲刷的一下打開扇子,以扇遮面,只露出那笑成一條縫的眼睛,他道:“出宮一年就忘了,我們的秘密通道了?”

顧柳兒眼睛越瞪越大。

“聰明!”拍了顧雲的肩膀一下,顧柳兒又生龍活虎起來。

秘密通道在一個廢棄的宮院中,那宮院聽說是上一朝代的冷宮,曾經鬧過鬼。顧柳兒他們四個人小時候組團來此探險,鬼是沒碰到,但倒是發現一個機關,顧柳兒把機關解開,櫃子裏就出現個地洞,而那個地洞直通宮外的一個林子。

當初他溜出宮還就是靠這個地洞。

顧柳兒和顧雲熟練的刷掉躲在暗處跟蹤他們的暗衛,溜進這個院子。顧柳兒興高采烈的打開機關,顧雲打開櫃子。

顧雲愣住了。

顧柳兒不解的過去,探頭一看,也僵住了。

地洞沒了,櫃子裏面貼着張紙條,上面寫着:別想了,封了。

這遒勁有力的字,不是他父皇是誰?

顧柳兒:“……”

看來他父皇不但熱衷挖他的勢力,還熱衷找他們的秘密基地啊。

顧柳兒拍了下手,道:“得了。走吧。”

顧雲此刻也笑不出來。

剛出院子,太監宮女和轎子在那等候多時了。一見顧柳兒出來,為首的小太監就過來道:“五皇子殿下,陛下給您另外安排了宮殿,還請上轎。”

顧柳兒看向顧雲,顧雲聳肩道:“別管我,你先去吧。”

顧柳兒壞心眼的笑:“你回去時多穿點,顧老頭不用鞭,用刀。”

顧雲臉瞬間臭了:“我就該和林傅白清明他們一樣,把你賣了!”

“哈哈……”

……

轎子來到離皇帝寝宮不遠的靜寧宮,落轎,下來,看見這殿上的大匾時,顧柳兒也不知道他父皇咋想的,讓他住“靜寧宮”,是嫌這宮殿名字太安靜了,讓他過來熱鬧熱鬧麽?

不過這宮殿的規格擺設雖和玉柳宮有所不同,但确實是按照他顧柳兒的喜好來的。

搬進這沒一個時辰,剛到吃午膳的時候,太監的一句“皇帝駕到”就讓塌上的顧柳兒坐起來。

安裴風一進來,就笑吟吟的看着塌上衣衫半敞面色不佳的顧柳兒:“還是柳兒最舍不得朕,肯留在宮中。”

安裴風共五個兒子,除了太子和顧柳兒,其他人一成年就出了宮封了地當了王爺,顧柳兒剛成年時也迫不及待的向安裴風讨要封地,安裴風就說:“快了。”這一“快了”就“快了”四年。

顧柳兒看着他父皇,連裝都不屑于裝了。

別人都問,他顧柳兒這麽圓滑鬧騰的性格到底像誰,他想說,可不就是從他父皇這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麽?表面一套,背裏一刀,心情不好,多捅兩刀。

安裴風坐在桌子邊,看着顧柳兒,道:“柳兒,想開了?準備回來當太子了?”

“父皇,能讓我靜靜麽?”顧柳兒不耐煩的說。

安裴風的笑臉瞬間消失,他面色一沉:“怎麽跟父皇講話的?”

顧柳兒翻個身,背對着安裴風躺着。

真是,眼不見為淨。

“這玉書林聽說在才子大會陪懷桑大師喝茶?才子大會沒什麽護衛保護,這玉公子會不會運氣不好,突然暴斃?”

安裴風的聲音緩緩傳來。

顧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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