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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聽聞安莫羽起兵了。”顧柳兒邊為玉書林換綁帶,邊說道。

玉書林閉目養神,聞言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一個月的休養,玉書林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都結了痂,臉上的痂褪了,只留下很淡很淡的白色痕跡,不細看壓根看不出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起打球麽?”林傅光着上半身,滿頭大汗的帶着球跑進來,整個人都被曬的黑不溜秋,顧柳兒只看了一眼就急急偏過頭。

他娘的這玩意兒到時帶回京,林陸河不直接把他抽死?又禍害了一個老父親的寶貝兒子。

這一個月林傅最大的改變就是,太子殿下叫順嘴了,對玉書林的敵意小了,還有,黑了瘦了,更加像只猴子了。

總之,若不是顧柳兒見證了他的變化,完全不會想到眼前這個只有眼睛和牙齒是白的黑皮幹瘦小夥,居然是林禦史家養尊處優的幺子。

“滾滾滾,這汗臭熏到本殿下了。”顧柳兒毫不留情的把他趕出去。

——看着糟心。

“不出去麽?”玉門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柳兒擺手道:“外面這太陽我可受不了。”他走過去,收拾桌上的綁帶,問道,“怎麽,玉公子想去玩玩?”

玉書林瞥了眼門口,緩緩搖頭,道:“不了。只是見太子殿下這一月來未出過幾次帳篷,心生憂慮罷了。”

“本殿下就不需要玉公子費心了。”顧柳兒将東西收拾好,然後坐在玉書林邊上,看着他道,“安莫羽起兵,玉公子準備何時動手?”

玉書林移動了下身子,往顧柳兒這邊坐了坐,道:“太子殿下希望在下何時動身?”

“本殿下希望你不出手。”顧柳兒笑道,“畢竟本殿下真不想去幹預前朝糾紛。”

“殿下,你可是太子啊。”玉書林無奈道,“而且,在下就算去,也定不會來這南域幹擾太子休息的。”

“你錯了。”顧柳兒起身,走到玉書林面前,毫不避諱的坐在他大腿上,他挑起玉書林的下巴,面上雖帶着笑,但那雙桃花眼卻很認真,他緩緩道,“你若出手,我定當阻你。你若帶兵,我定與你相敵。你若欲殺我父皇,那……”顧柳兒頓了頓,才道,“我定将你挫骨揚灰。”

玉書林淡淡一笑,道:“對于父親的事,在下的想法與太子殿下不謀而合。”

顧柳兒也笑了,他低下頭吻住這漸漸恢複紅潤的唇,唇沫交融,末了在玉書林唇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然後含着笑,在玉書林耳邊輕聲道:“總之,玉公子得先從本殿下眼皮底下逃走才行啊。”

玉書林伸手放在顧柳兒腰上,稍一用力,便将這尤人攬過來,緊貼着自己,肌膚與肌膚間,僅隔了兩層薄衣。

玉書林勾起嘴角,道:“還請太子殿下,多多擔待在下。”

顧柳兒擡手放在他肩上,低頭吻着,一吻之後,嘴唇還在他唇上,他便笑吟吟的說:“竟然玉公子甘願在下,那本殿下就不客氣了。”

玉書林托起顧柳兒的臀便起身了,他抵着顧柳兒的額頭道:“誰上誰下,還望太子殿下多多思量再說。”

說完,他便抱着顧柳兒到床上,欺身而上,顧柳兒倒也沒掙紮,由着他在上邊,只是褪衣間,顧柳兒微喘道:“公子,小心傷……”

玉書林吻住他的唇,親了一下,而後劍目微挑,道:“要不,今夜太子殿下自己動?”

顧柳兒笑罵的推了他一下:“去你他娘的,別蹬鼻子上臉!”

玉書林手一揮,帳篷內的的燈皆滅了。床帳落下,一室旖旎。

……

“報——!!山那邊出現一大群軍隊,非國打過來了!!”

随着哨兵的急報,南域軍營之中炸開了鍋。一聲集合號角急急響起,尚且還在球場陪林傅打球的侯捷和吳壯聽見號角聲,忙收了玩心,急忙奔向主營。

顧柳兒伸着懶腰走出帳篷,見外面将士行色匆匆,遠處與非國相接的山嶺上,狼煙四起。

“趁火打劫麽?”顧柳兒嘀咕道。

現在天色方早,再者到了九月,天也轉涼,所以顧柳兒出來時竟有些涼意。玉書林拿着披風過來,給顧柳兒披上。

“你去麽?”玉書林陪着他看那遠處的狼煙。

顧柳兒本想來句玩笑,結果見南域将士們幾乎是傾巢出動,于是面色也有些緊張。

這次是大戰。

“去。”顧柳兒說完就準備跟着士兵們一起奔向山嶺,結果忽然想起玉書林,身子又猛地一頓,他轉頭看玉書林。

玉書林無奈道:“我陪你。”

顧柳兒這才牽着他一起去。

兩國交界,山嶺之上,秦國築有一座長城。長城邊上,衆将士整裝待發。

第一戰雙方都算是在試探,因為這裏雖是兩國交接之地,但兩地将士們以和為主,所以吳壯他們也習得了非國的“籃球”。和平太久,雙方對各自現有的軍隊實力并沒有充足認識。

此次突然來犯,當是非國高層得知秦國內亂,于是急急出兵。

第一戰過後,雙方都撤了兵,損傷并不嚴重,衆将士回營,将領們聚集在總營中開會。

顧柳兒一路下來,見這山嶺因夏日炎熱,大樹雖未幹死,但地上皆是幹燥的枯枝敗葉,踩在上面發出脆響。

這座山嶺是個天然分水嶺,山那頭降雨少,多是幹燥易燃的雜草,這頭降雨豐富,所以樹木成群,枝繁葉茂。

心中有了主意,顧柳兒便牽着玉書林往總營走去。

“太子殿下可是有退敵之計?”玉書林在一邊問道。

顧柳兒揚起勢在必得的微笑,說道:“你等會兒看着就行!”

誰知,顧柳兒一進總營,圍着地圖的将領們只是将視線轉移在他身上片刻,然後繼續讨論戰情。

顧柳兒站在那,結果被無視了,愣了愣,不由覺得有些不好受。

不過自然,他自從五歲起,就成了衆人的心頭肉,他自然的成為了人群中目光聚集之人。可是來到這南域,他卻像是個徹頭徹尾的花瓶,這些大多比他矮小半個頭的士兵們,還總是趾高氣揚的看着他這個當朝太子。

“非國武器落後,多以投石為主,我們在這……這,設下防備……”最首的男人指着軍事圖上的幾個位置,道。

侯捷看完,問道:“元帥,我們以什麽兵器應戰?”

身居首位,被叫元帥的男人擡頭看他,而後準備回答,顧柳兒插嘴道:“他們用投石器,我們也用。”

衆将領将目光轉向顧柳兒,元帥何飛譏諷的嘲笑道:“誰把太子殿下帶來了?戰事當前,小心別把太子殿下吓到了,要是吓壞了,我們可賠不起啊!”

聞言,四座皆笑。

顧柳兒手緊了緊,而後平和的笑道:“吓到倒不至于,畢竟本殿下的實力,可是經過林禦史認可的。”

林陸河當初被稱為威猛将軍,自然不是浪得虛名的,替安裴風出征那些年,馳騁沙場,殺人無數,後來成為敵軍心中聞風喪膽的人物,安裴風便封了他一個“威猛将軍”的名號。

元帥何飛手上擺弄着軍事圖上的小旗子,他嗤笑的看着顧柳兒:“林禦史終究老了,這老眼昏花識人不清,也不是不可能,是吧?”他笑着看向衆人。衆人皆起哄迎合。

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中,顧柳兒臉色越累越難看,連最初進來的目的都忘了。最後他拳頭緊握,冷笑道:“無禮小兒,自認天高皇帝遠,所以沒有實力還來把歌唱?當真可笑。”

說完他憤憤拂袖離去。

總營中靜了片刻,而後驟然爆發出哄笑聲,有人還在模仿顧柳兒臨走時說的話,好不熱鬧。

顧柳兒黑着臉回了帳篷,把玉書林都忘在後面了。

玉書林在簾子口站定,聽見裏面霹靂乓啷砸東西的聲音,他的步子一頓,最後還是沒有進去。

林傅聞訊趕來,見帳篷門口玉書林就站着也不進去,于是忙小聲問玉書林:“太子殿下生氣了?”

玉書林還沒回答,又一陣砸盆子的聲音響起,伴随着顧柳兒的怒吼:“操*你他娘的狗*雜碎!!什麽玩意兒啊?!狗眼看人低!!”這一切都幫玉書林回答了林傅。

林傅抖了抖,嘶了一聲:“這……還氣的不輕吶。”

林傅對玉書林戒備心小了,但玉書林可一直都沒有。他冷淡的瞥了林傅一眼,又轉回帳篷的簾子處,靜靜的等顧柳兒發洩完。

“诶。”缺根筋的林傅還湊過去推了推玉書林,問道,“你幹嘛不進去啊?太子殿下哄哄就好了。”

聞言玉書林淡淡的瞥了林傅一眼。

顧柳兒哄哄就好了?他怎麽不知道?

林傅沒覺得玉書林這眼神是“看白癡的眼神”,他還以為玉書林看他一眼是在問自己該如何哄,于是當即就激動的搓手道:“诶~哄太子殿下我真就最懂了,我和你講,太子殿下喜歡的不是太子安若鴻麽?你看你和安若鴻就眼睛不像,你扮成安若鴻,太子殿下不就開心了?”

本來準備無視林傅的玉書林聞言,身子一僵。

林傅還在那道:“唉……想當年,太子安若鴻一出來,太子殿下就安分了。那時候啊,安若鴻說東,太子殿下絕不往西……”

林傅就開始老神在在的憶當年,将記憶中的稀碎小事娓娓道來。

玉書林沉着臉,卻難得沒有打斷林傅,仍由他像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暢談當年的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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