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咚——”
反軍敲響收兵的銅鑼。
但已經來不及了,顧柳兒抽出鞭子,直接躍馬揚鞭,這位将領注意力全在他那鴻柳□□上,這一鞭子打的他措手不及,直接人頭落地。
顧柳兒剛準備回馬,結果突然一記冷箭射過來,直接射穿了他的右腿。
“唔——”
顧柳兒吃痛,摔在馬背上,冷汗淋漓。幸虧秦軍及時把他包圍保護起來,才沒被人補刀。
而遠處策馬彎弓的茨曜也勒馬停下,調轉馬頭。
“合!”顧柳兒忍痛大呵,秦軍這張獅子口馬上開始合上。
敵軍将領一死,士氣大跌,特別是聽見鳴金收兵,更是潰不成軍。
但也算是收兵及時,這張巨口吞噬的數量才沒有那麽驚人。
顧柳兒這次用兵巧妙,他将精銳的兵都安排在自己附近的前排,作為獅子口的“牙”,但這“牙”又不是完全的暴露,而是穿插了許多普通士兵當做“牙龈”,以至于這些精銳士兵有了普通士兵打掩護,傷亡就并不慘烈,再配上他們都以一打十的武藝,這張巨口就完美了。
顧柳兒作餌,他們等着的就是敵軍以卵擊石,自己主動入虎口。
這次又是大敗敵軍。
回營時,顧柳兒挂了一身的傷,特別是那條被射穿的右腿,插着箭,一路滴血,但他還是故作鎮定的笑着回營,結果還沒笑完,就一頭栽下了馬,若不是身邊的将士們眼疾手快,他可能就給摔死了。當天夜裏,一大波軍醫都往顧柳兒的營帳趕,營地篝火通明。
有了兩次大勝做鋪墊,秦軍乘勝追擊,将敵軍直逼無息城。現如今秦軍在無息城外不遠處安營紮寨,反軍退居城中。
兩軍暫時息戰了。
……
清晨,一只白鴿落在顧柳兒窗臺上,顧柳兒本在寫寫畫畫,瞥見了,便瘸着腿,小心的蹦過去,取下白鴿腳上的紙條,而後把白鴿放了。
他打開紙條,看完後,嘴角帶笑。
“來人。”他呼道。
門口馬上進來一個侍從,彎腰行禮道:“太子殿下。”
“顧将軍在何處?”
“會太子殿下,在主營和兩位老将軍議事。”
議事?顧柳兒挑眉:“正好。扶本殿下過去。”
“是。”
經過一個月的調養,除了這條右腿,也就左胸口被長矛刺到的傷口還沒好了。他被人攙扶着進了主營。
顧水同兩位老将軍在商議着接下來的攻城計劃,兩位老将軍見顧柳兒進來,不約而同的停下來看他。
就連平時看顧柳兒看哪哪不順眼的顧水都正眼多看顧柳兒兩眼了,畢竟這年頭打仗這麽不要命的将領很少了,更別說還是當朝太子。
老将軍姜岩慰問道:“太子殿下,身子現在可還好?”
顧柳兒笑着準備揮揮手,結果牽扯到傷口,他臉色一白,而後強裝鎮定的放下手,扯了扯嘴角道:“無礙了。”
另一位老将軍武夷嘆息道:“太子殿下,你還是多歇息吧,此戰我們來就可。”
顧柳兒在侍衛扶持下走到他們邊上,然後侍從拿來凳子讓他坐下,顧柳兒動作小心的坐下來,而後笑道:“這守城容易攻城難,本殿下就來看看各位的辦法,想學習學習。”
顧水直接不給面子的翻了個白眼,嗤笑道:“都瘸了還來學習?”
姜岩皺眉,小聲警告道:“顧将軍。”
身份之別,顧水确實不該這麽對顧柳兒說話,但顧柳兒可就逮住機會來展現展現自己的“親民”了。
他微笑着擺擺手,一臉大度的說道:“無礙,既然都在這戰場上,就不必拘泥于這些禮數了。”
姜岩忙回應道:“是。”
顧水直接一個白眼。
“那,各位對攻城可有什麽法子嗎?”顧柳兒看向他們。
顧水看了他一眼,還是指了指地圖上的無息城道:“無息城多糧草,圍肯定不可能的。強攻也不可,我們兵力不足,且攻城工具缺乏。”
說完,四座皆靜。
顧柳兒挑眉:“這就是說毫無辦法?”
顧水立馬變臉了,一臉煩躁的吐槽道:“所以這不在想辦法麽?!”
顧柳兒也不急,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圖紙來,将它攤開在桌上,而後笑着敲了敲這張圖紙道:“這個。”
三位一齊看過去。
這是一個設計圖,上面畫着一個大型的木板,木板上面成盒子狀,木板下面有很多把手。
“這是……”姜岩看了看,有些不解的看向顧柳兒。
顧柳兒耐心的解釋道:“這無息城內多糧草,城外樹木等也特別多。再加上天寧城多煙火,我們為何火攻?”
“何來火攻之法?”武夷追問道。
顧柳兒淡笑:“實不相瞞,本殿下支援的人來了。”
兩位老将軍面面相觑,一時有些不解。
“南域元帥何飛及林禦史之子林傅率兵前來支援。”顧柳兒挑眉,“而且還帶來了大量煤油。”
煤油……
顧水皺眉:“煤油可是外海之物,怎麽可能大量帶來?”
“不巧,本殿下沿海有做這方面的生意。”顧柳兒道。
顧水:“……”
顧柳兒繼續道:“前幾日得到消息,江西大敗,林禦史帶兵退居江北,而無息城背後就是那條晴河,隔條河就是林禦史的地盤,也就是說,無息城腹背受敵了。”
兩位老将軍大驚:“林将軍也……”
林陸河可是秦朝不敗的神話,當初單騎絕塵,百般武藝樣樣精通,各種戰術信手拈來,将敵軍玩轉于股掌之間,可是戰神的存在!
這種人都輸了……
顧水波瀾不驚的補充道:“與其說是敗,倒不如是故意在退,我軍并未有過多傷亡,敵軍也不敢乘勝追擊。”
“江北之地有什麽玄機麽?”顧柳兒看向他。
顧水看着顧柳兒的設計圖,聞言道:“這本将倒是不知,不過現在反軍轉變了原先的路線,從滁州北上了。”
滁州?
顧柳兒一愣。
那不是……
“滁州?這老将倒是聽說過。”武夷摸着胡須,嚴肅道,“這滁州可是公認的武林人士聚集地,其中武林盟主的無翼山莊便在滁州西北處。”
“可這武林人士……不是不參朝政麽?”姜岩猶豫道。
顧柳兒想起當初出京城時和林傅說的那席話,不由也陷入沉思。
“還有一件事。”顧水擡頭道,“陛下也出京了,率兵親征。”
三人皆愣。
……
“陛下,天色不早了,喝點燕窩粥歇息一下吧。”白皇後托着托盤,緩緩走進禦書房。
禦書房大殿一片寂靜,諾大的大殿沒一個宮女太監。
龍案後的安裴風還在那批閱着奏折。
自從安莫羽在全國範圍掀起戰争後,各地的折子就如破土春筍,一下子冒出來了。其他地方的反軍大多是前朝舊朝發動的,其實也不成氣候,地方軍已經鎮壓的差不多了。
主要就是安莫羽在洛州起義的這支主力軍。
地方大敗的反軍皆逃至此處,不斷壯大實力,他還同鄰國有私通,現如今邊疆各鄰國皆不約而同的掀起戰争,一時內憂外患。
安莫羽這次,真的是想魚死網破啊。
看見這些堆積如山的奏折,已經不大樂觀的戰況,他感覺自己都要一夜之間白了頭了。
白皇後進來,安裴風不耐煩的喊了聲:“知道了,退下吧。”
“這是臣妾親自熬的燕窩粥。”白皇後置若罔聞,一襲鳳袍拖地,緩緩步上來,将燕窩粥親自放在安裴風邊上。
安裴風正為內憂外患之事急得焦頭爛額,但白皇後偏偏還望這槍口上撞,于是隐忍的火山終于忍不住噴發,他猛地把粥掀翻,怒吼道:“你他娘的都當了皇後還要怎樣?!能不能就呆在皇後位子上什麽都別給朕管?!”
白皇後看着自己熬了許久的粥撒了一地,麻木的僵了片刻,才道:“臣妾知錯,臣妾知道自己比不上顧皇後。”
“你和她沒法比!!”安裴風赤目圓瞪。
白皇後沉默不言,她轉過身蹲下,把碎瓷瓦撿起來。粥都濺在她的鳳袍上了。
自從安若鴻死後,她最後的依靠也作銷雲散,自那以後她終日守着佛堂,足不出戶,就連各種宴會都沒有參加。
這次她是聽說皇上因為急反軍之事,一天沒吃東西了,所以重新換上鳳袍,整好紅妝,熬來這粥。
但還是被掀翻在地,就像她這個人。
安裴風胸膛起伏着,意識恢複,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太過了,于是煩躁的扶額,走到邊上走了兩圈,消消火,才平靜下來,走回來道:“你先回去,讓宮女來打掃。”
白皇後的動作一頓,但依舊我行我素,繼續收拾。
這一幕又把安裴風剛平息的火氣點燃了,他一掌拍在龍案上:“白凡燕你什麽意思?!朕說話你有沒有聽?!”
白皇後将一地的狼藉收拾好後,起身道:“陛下先忙,臣妾就先回去了。”
“你!”
白皇後來走這麽一趟,也并不是毫無作用,先前安裴風是一個人在苦惱在煩悶,現在撒了這通氣後,反倒茅塞頓開。
他皺着眉拍拍腦門,又坐了回去,翻出信紙開始寫信。
第二日一大早,李公公便從禦書房領來聖旨。
早朝皇上罷朝休息,李公公便宣讀聖旨,二王爺暫理朝政,皇上禦兵親征。
這場戰,要速戰速決了。拖的越久,消耗越大,國越危矣。
安裴風披上黃金戰甲,整裝待發,白皇後為他寶劍上別上劍穗,平時看見白皇後就忍不住要說她幾句的安裴風今日也住了嘴。
二十多年前,他也是這樣,準備帶兵讨伐同一個人,出征前,也是有一個女人給他的寶劍別上劍穗,只是當年那個嬌羞的女子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一臉淡然,念着佛號的皇後。
安裴風別過頭。
啓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