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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書密謀

關于燕燎懂不懂水上行兵之道, 吳亥也就随口那麽一說。

他如今都猜到燕燎是重生之人, 自然不會再按照常理去思考燕燎。可這事只有他知道,在吳泓晟面前, 還不是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就是燕燎這次太過高調,水軍建成沒多久,直接打上了姑蘇的臉。

被看不起的“旱鴨子”拿水軍打了臉面…是個姑蘇人估計都得氣死!

吳泓晟是氣死了, 燕燎肯定是高興的…一高興起來的模樣……

眼睫垂下藏起情緒,把腦海裏神采飛揚的臉孔壓下,吳亥迎着吳泓晟的怒火淡淡說:“許是陳澤輕敵了。”

“輕敵?”吳泓晟冷哼一聲:“就算是輕敵,那水栅呢?那些水栅,對燕軍來說難不成是白瞎的嗎!”

這麽多場争戰下來, 還拿“輕敵”一說當擋箭牌?

吳泓晟是不信的。他便是明面上不擺出來,如今心裏也是越來越忌憚燕燎。

一來燕燎确實從無敗績, 二來人家水軍都怼臉上了…還有什麽事是他幹不出來的?

看到吳亥面上清淡, 吳泓晟更來氣, 指着金門吐出一個字:“滾!”

吳亥也不惱,當着吳泓晟的面從老太監那兒拿過解藥的小瓷瓶,撂下一句“臣告退”, 走了。

對付吳泓晟就得這樣,需要足夠有用處,還需要适當的适才而傲, 更需要讓他以為你被受制的死死的,離不開他。

吳亥一走,老太監戰戰兢兢伺候在吳泓晟左右。而吳泓晟在金座前面轉了兩圈, 陰沉着臉吩咐:“去把謝司涉給朕找來!”

命令一下,老太監忙不疊地去辦這件事。

等謝司涉人到了,吳泓晟又恢複成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用手撐着顴骨,坐在金玉座上薰着氣味奇異的香。

這是個喜歡玩毒的漂亮君王,是個“蛇蠍美人”。謝司涉不動聲色心裏打了個寒顫,寒顫結束,視線又黏上了吳泓晟的臉。

到底是皮囊漂亮的美人,再歹毒也還沒歹毒到謝司涉身上,他又不像吳亥那樣被下了奇奇怪怪的毒,真正四目相對看到這張臉,心還是化了一半。

叩拜禮畢,謝司涉跪等聖聽。

謝司涉是和吳亥一同來的姑蘇,這麽久了,若說用處,他沾着風後傳人的名頭,作用卻比不過一個吳亥,沒能達到吳泓晟想要的價值,說白了,就是不夠有用。

加之吳亥被封了親王,在外四處奔波,一來二去的,謝司涉逐漸就被放置了。如今被傳喚,以為能被交托什麽大事,謝司涉內心裏其實還有幾分期待。

可吳泓晟會給謝司涉這份期待嗎?

吳泓晟看着謝司涉,問他:“有件事情朕很好奇。關于握奇之術,早年朕也算是摸過一二,卻一直不得其中竅門,怎麽朕的庶弟,在你的只言片語之下…就

頗得見解呢?”

聞言謝司涉的心往下沉了沉。同時他也明白了,原來聖上這次傳喚,不是交托什麽事情的,而是…生疑了。

謝司涉清楚的很,他給吳亥默寫握奇之術的事情,是萬萬不能透露的,透露出去就是死罪。

轉動頭腦,謝司涉尋思着該怎麽應付。

吳泓晟又開口了:“可你卻比不上朕的庶弟?怎麽,難不成你是在藏私?還是說,你不舍得用握奇之術對付你的同門師兄齊熬?”

這話剛落,謝司涉正轉動着的大腦,就好像被人對着柔軟痛處狠狠敲了一拳!

謝司涉猛地擡頭看向吳泓晟,吳泓晟手中玩弄着正在薰的香薰,對于謝司涉的色變坐視不理,只是笑着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麽熏香嗎?”

謝司涉不言,吳泓晟愛不釋手捧着香薰,自答說:“這叫藏私,香溢滿鼻,清神解腦,是個好物。”

謝司涉:“……”

好物?吳泓晟嘴裏的好物,聽着就覺得有點不妙。

果然,吳泓晟又說:“燃起來當熏香确實好用,但要是吃下去,哈哈…”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謝司涉冷汗已經鋪滿後背。

他見過吳亥毒發時的慘狀,所以才更加敬畏吳泓晟手裏奇奇怪怪的詭異毒物。

可是謝司涉要怎麽回應吳泓晟?

說自己給吳亥默寫了握奇之術是死;說自己藏私也是死;就算老實說出不甘的事實,說“我就是比不上吳亥和擁有天書的齊熬”…還是死。

吳泓晟把熏香放在鼻尖輕嗅,丹鳳眼瞥向地上沉默的人,語調玩味問他:“‘藏私’可是極其名貴的毒,謝卿你說,朕的亥弟那麽優異,不如朕把藏私賜給他?”

謝司涉渾身一僵,滿目都是驚愕:“!!!”

這個人他是人嗎?他究竟想在同一個人身上下多少種毒?

不知道吳泓晟是怎麽想的,說着說着面上流露出猶豫的神情,又勾起唇角對謝司涉說:“順便,也賜你一份好了。”

謝司涉:“……”

這他娘的,這種東西是個人都不想要,你他娘的說賜給我為什麽還有種勉強的感覺?是我不配嗎!

但謝司涉也算是明白了,吳泓晟定是在燕王的戰事上吃了刺激,非要拿吳亥或自己開刷…但吳亥比自己有用,所以吳泓晟在猶豫、在計較,可自己…就不好說了。

苦笑…謝司涉嘆了口氣。

就這麽點的緊迫時間內,謝司涉想好了對策。

謝司涉問:“聖上知道天書嗎?”

“天書…”吳泓晟擰起了眉頭。

見狀謝司涉以為吳泓晟是不耐了,也不再賣關子,為求自保,他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

無甚表情,謝司涉開口說道:“聖上不是好奇為什麽良王殿下通懂些握奇之術?那是因為,在琅琊郡時,良王殿下看過幾眼齊熬的天書。而握奇之術的奧秘與

天機,盡數都寫在天書裏。”

這個回答極好。不單單把謝司涉自己摘了出來,也把吳亥給摘了出來,所有的矛頭,盡數指給了“天書”和擁有“天書”的齊熬。

狹長雙目垂着,眸子裏是難以言表的複雜情緒,謝司涉忍不住在心裏自誇了一句“老子真是聰明極了!”

再說,謝司涉內心其實是想要天書的。

謝司涉想要天書,他看向吳泓晟,從吳泓晟面上表情,便知道吳泓晟也是想要的。

話已然說到了這一份上,無論是想徹底把自己摘出來,還是圖謀天書,謝司涉都決定再往前推一步。

謝司涉說:“聖上…燕王百戰百勝的原因,可不就是因為齊熬和‘天書’麽…若是您得了天書,如您之智慧,別說是燕王,這天下間,還有誰能被您放在眼裏?”

吳泓晟把香薰放在老太監端于手裏的托盤上,眯起眼睛,細細打量正誇誇其談的謝司涉。

謝司涉知道吳泓晟大概心動了,繼續朗聲說:“臣知道燕王建了支水軍,燕王建水軍,當然是準備主動出擊姑蘇。聖上,漠北人不懂水,燕王多半是要指靠着齊熬,而臣…是齊熬的師弟,臣願意…替聖上謀得天書。”

如此一來,謝司涉成功把吳泓晟的注意力轉給了天書,且只要吳泓晟應允了他,就等于給了他一個出去立功的機會,更給了他光明正大拿取天書的機會。

狹長雙目裏淡色瞳孔輕轉着,謝司涉壓低聲音:“聖上,您已經擁有了享不盡的金銀榮華,也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如今,只差一本天書…若是得到天書,您君臨天下,指日可待!”

君臨天下,指日可待…這話說的,吳泓晟沒忍住笑出了聲。

可他眸子裏的光是冷的,寒聲對謝司涉說:“上一個只會說不會做的,已經躺進護城河裏喂魚蝦了,謝卿,這外面水寒,想必你不想下去陪他吧?”

謝司涉:“……”

吳泓晟:“燕王水軍破了陳澤,正是氣焰嚣張的時候,不會班師回營,只會越往越前…明日早朝朕會商議誰來主帥,當然,其間少不了朕的亥弟,你便跟着他,去把燕的這支水軍給朕扼在江河裏吧。”

還是同意了!謝司涉心中一喜,拜道:“臣定不辱使命!”

吳泓晟輕笑,問道:“謝卿,你的使命是什麽?”

謝司涉:“?”

吳泓晟冷笑道:“你的使命,是天書,是齊熬,你且記好了這點!”

謝司涉點頭:“臣明白。”

吳泓晟皮笑肉不笑道:“良王有其他要務,天書事宜,你就不用告訴他了,給他省點心。”

謝司涉再點頭:“臣明白了。”

看來這件事吳泓晟并不想讓吳亥知道…謝司涉嘴上答應了,心裏打起了小算盤……

趕走了謝司涉,吳泓晟臉上一片陰霾,擡起手揉着自己的顴骨。老太監見了趕緊倒了杯清茶擱在吳泓晟手邊,生怕他又動怒。

押了口茶,吳泓晟冷笑:“天書是個什麽東西?王室禁地藏着風後傳人,每一任姑蘇王想方設法代代将其傳承了下去,怎麽朕卻不知道什麽天書呢?”

是哪裏出了錯嗎?是被關起來的第一個風後傳人就一直在隐瞞…還是死了的父王有所隐瞞…又或者…是成功從姑蘇脫逃的龍無且在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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