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3章 昏夜變故

說完徐少濁風風火火掀開簾帳跟着來報信的小兵一塊兒走了。

徐少濁走是走了, 留下一堆噼裏啪啦的聲音還竄在齊熬腦子裏,突突突萬馬奔騰。

齊熬:“……”

雙手揉按着太陽xue,齊熬慢吞吞往長案邊挪。吳軍很狡猾, 戰事容不得半點耽擱, 他還要繼續琢磨對戰之策。

然而還沒等走到長案前, 一陣天旋地轉猛地襲來,齊熬只覺眼前金光黑光直閃, 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前栽去。這次前面沒有人和物擋着,直接就栽倒在了地氈上。

哼都沒哼一聲,齊熬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一個時辰後, 徐少濁出了議事的軍帳。望了眼天上明月, 他高興地對一塊走出來的幾位将士說:“四軍這次收獲這麽多, 可謂大喜啊!”

“誰說不是,摸清臨江中游那邊水防的底,咱們接下來幾日再試探試探, 若是和打探得來的情報無誤, 戰事就能迎來巨大轉機了。”副将宋杠爽朗笑了幾聲:“這一切都虧得齊先生足智多謀,所以四軍才能這麽順利。”

有個小将問:“将軍,要不要去跟齊先生把這事兒再彙報一聲?”

“最好…說一下吧…”

尴尬地撓着後腦勺,徐少濁有些猶豫。

現在去說嗎?

時辰不早了, 來議事前他還又是把齊熬衣服弄髒了, 又是把天書撞掉了,引得齊熬頭一回那麽大聲兇他……

這…要不明早再去找齊哥說?

宋杠不太贊同地擺擺手:“時辰不早了,将軍從水上歸營, 連戰甲都沒換就一直忙到現在,早就累了。齊先生也是,這幾天先生一直在忙着謀略戰術,大半夜的沒有什麽急事還是別去打擾先生了,好消息明天說也不遲。”

徐少濁覺得有道理,再看看衆人興奮臉孔之下也都是倦容,便說道:“都早點休息吧,明早整兵前我親自去告訴齊哥這個好消息!”

衆人随口又說了幾句話,各自道了別回營休息去了。

——

次日寅時,天蒙着微青的薄亮,徐少濁從床上爬起。

洗漱完更好衣,掀開營帳伸了個懶腰,他往齊熬那兒走去。

“過了一夜了,齊哥應該不記得我昨日的冒失了吧。”徐少濁嘿嘿笑了笑,心想齊哥那麽溫柔,肯定沒放在心上計較呢。

來到齊熬的帳外,灰撲撲的營帳從外面看起來暗沉沉的,并沒有燭火的光映出帳子。

徐少濁見狀咦了一聲。

齊熬并不嗜睡,無論寒暑早上都起得很早,這個時辰他帳中該點上燈燭了才是,怎麽今日還是黑漆漆的?

覺得奇怪,徐少濁在帳外喊了一嗓子:“齊哥?你醒了嗎?”

帳中寂靜無聲,并沒有傳出回應。

徐少濁突然生出一股不祥預感。

“我進來了!”高聲提醒後,徐少濁撥開營

帳伸頭向帳子裏面探視。

徐少濁:“!!!”

借着外面的火光,徐少濁看到了長案前倒地的模糊人影!

這可把徐少濁吓壞了,直接沖了進去。

昏暗裏把躺在地上的齊熬半摟起來,徐少濁伸手往齊熬臉上一摸,立時被滾燙的熱度驚地心髒都快停了。

打橫把齊熬抱起小心放到床上,徐少濁沖出去對着巡邏的兵士大喊:“快去叫軍醫!快!”

看到将軍略帶慌亂的神色,兩個巡邏兵來不及問發生了什麽,對視一眼,趕緊往軍醫的營帳方向跑。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倒在地上啊!什麽時候倒下的啊!”

徐少濁一肚子驚疑,摸着黑蹲到齊熬床前,伸出手摸了摸齊熬的額頭。

額頭上的溫度燙的似乎都能把手給燒着。

再探向齊熬的鼻尖,只覺得氣若游絲。

徐少濁不知所措,急得滿頭大汗。

好在巡邏兵速度夠快,沒多會兒外面就傳來動靜。

“将軍!軍醫來了!”

動靜還不小。

身穿單衣的軍醫被巡邏兵從肩頭放下,臉白如紙,扒着巡邏兵的胳膊,俯身就是一陣幹嘔。

軍醫邊幹嘔着邊氣憤着:“出了什麽事了!?用得着這麽吓人嗎?!這一路把老朽颠簸的,就差一路吐過來了!”

“李老,來不及解釋了,你快給看看!”

軍醫幹嘔都沒來得及幹嘔完,被慌張的徐少濁拉扯到了床邊。

“再不能解釋也不能這麽瞎搞啊,我這一把老骨頭,經得起你們這麽恐吓嗎?”被徐少濁拖着,軍醫翻了個白眼抱怨。

可當巡邏兵把燈燭點燃,目光觸到床上齊熬通紅的臉龐後,他便不再抱怨了,開始嚴肅地察視情況。

徐少濁吭都不敢吭一聲,視線在齊熬和軍醫間打轉。

軍醫沉聲問:“齊先生燒成這樣,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嗎?這要是再燒上半個時辰,你們也不用找老朽,該直接找閻王了!”

這話說的…要是沒有外人在徐少濁直接就得哭了。

念着三雙眼睛瞪向自己,徐少濁強打起精神,“李老,你趕緊煎藥吧!”

“我說将軍,你以為煎藥有那麽快的?”軍醫翻了個白眼,指使兩個巡邏兵:“快去接兩盆冷水!”

“齊先生這是積勞過甚,又受了潮氣,熱傷風。”軍醫忿忿:“都沒一個人發現?這要是寒冬臘月,身子又不好,燒這麽久早就燒沒命了。”

徐少濁仰頭,這老軍醫說話也忒狠了,再說真能把他說哭!

巡邏兵打來了水,一陣忙活,老軍醫給齊熬灸了針,又讓人去煎藥,終于說出句讓徐少濁暫放下心的話:“好了,将軍別擔心,齊先生好好睡一覺,等他醒來喝了藥,能好點。”

徐少濁:“…要多久能醒?”

軍醫搖頭:“不好說。”

徐少濁聽了直

想把自己打死!昨夜就該過來一趟的!為什麽沒有過來!

軍醫看将軍擔憂焦急的模樣,生硬道:“積勞成疾,又燒了大半夜,這也沒辦法,就算醒了也得養陣子呢,将軍您去忙吧,這裏老朽照料着。”

徐少濁忍着自責和難過,低聲說:“有勞李老。”

他确實不能一直守着齊熬等他醒來。

看了眼齊熬通紅的臉,徐少濁在心裏暗暗說道:“齊哥你放心休息,四軍帶了好消息,接下來就都交給我吧,等你病好了,一定能聽到好消息!”

——

而在兩個時辰前的東風鎮,一艘船舫劃開波浪緩緩駛進了寂靜的碼頭。

坐在樹梢的林二見了眼睛一亮,招呼幾個手下:“都清醒清醒,王上回來了。”說完跳下枝頭,等待兩位主子上岸。

安靜坐在碼頭石碑邊的林七也站起身,視線投向船舫。

林二走到林七身側,小聲問:“七兒,你說這次公子把王上帶走這麽久…有沒有…咳咳咳…就是…有沒有…哎呦喂怎麽說呢……”

“不知道怎麽說就別說了。”林七清淡的臉龐染上一絲薄紅,有些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幾步,跟林二拉開了點距離。

林二看到林七臉上的羞紅,直接跳了腳,壓低聲音不可思議道:“七兒你腦子裏亂想什麽呢!!我是說王上和公子有沒有吵起來!你你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亂想什麽呢!怎麽還想紅了臉!”

林七臉上紅意更甚,把頭一扭,不搭理林二了。

林二:“……”

船舫剛一停穩,一道黑色身影便飛快躍下了船。正是燕燎。

還沒走近,燕燎就沖着林二吩咐:“林二,備馬回小蒼山。”

林二一怔:“這麽急?”

說着林二看向甲板,他看到吳亥公子站在甲板上,似乎并不準備下船。

燕燎:“現在就回營!”

燕燎語氣暴躁,和林二擦肩而過時,林二被燕燎身上的氣勢激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林二:真又吵起來了!?

和燕燎不同的是,站在甲板上的吳亥公子心情似乎很愉悅…林二心中戚戚,來不及詢問,趕緊追上燕燎的步伐。

林二:得,我擔心的事它還是發生了!

然而透亮月色下,林二忽然發現…燕王的耳垂紅得都快滴血了!

林二:“!!?”

娘呀!難道!真的發生了什麽林七那丫頭想的事了!?

林七打了個噴嚏,撩着裙擺走上甲板,行禮喚道:“公子。”

吳亥還在看着燕燎遠去的背影,溫聲說:“回平蒼城。”

林七應下,又說道:“公子,暗線已經把消息遞給了王宮,最晚明日吳泓晟就能知道,您和燕王私下在南山鎮上見了一面的事。”

“嗯。”吳亥唇角往上一勾,離開甲板回了艙房。

伸手把艙房的門關上,只見艙房裏原本完好的梨花木桌

此時已經變成了兩段殘木,可憐地倒在地上。

看着殘破的桌子,想到剛剛發生的事,吳亥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鳳留實在是,太可愛了。

吳亥和燕燎談了大半夜正事,事關臨江四城還有臨江營戰事,兩人洽談的結果并不太好,甚至越談到後面,惹得燕燎越發不快。

就在船即将靠岸之前,吳亥結束了這場對話,最後對燕燎說:“鳳留,你現在不信我沒關系,等你回營,相信就在這幾天,臨江營的相關戰報就會遞給你。”

燕燎氣得冷笑:“吳亥,無論收到什麽戰報,你覺得本王會按你的要求做?”

吳亥:“怎麽能叫要求呢?”

燕燎:“總之,你休想!”

吳亥起聲,迎着燕燎灼灼的目光,微笑看着他。

燕燎:“?”

“鳳留,船要靠岸了。”

“所以?”

話音剛落,船身就像撞到了什麽東西,劇烈抖動起來。

在這陣抖動中,吳亥抓住燕燎,趁着晃動把燕燎拉起往桌上一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