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相思無解
燕燎只感覺晃動中眼前一花, 就已經被吳亥推倒在了桌上。
仰面躺在梨花桌,燈燭被胳臂揮滅翻到地上,發出叮一聲脆響, 與此同時燕燎也嘶了一聲。他的腰窩硌上了個東西, 戳地他背脊一麻。
“你又幹什…”
想把欺身上來的吳亥推開并且揍上一頓, 怎料話都沒說完,吳亥的手便插/到了他的腰後。
貼着燕燎的腰, 吳亥緩緩抽出了硌在他腰窩的書。
把書抽出來随手一扔,吳亥用自己的手掌取代了那本礙事的書,握住了燕燎柔韌勁瘦的腰身。
極近的距離, 溫熱呼吸交纏到一起, 難分彼此。隔着一層布料, 冰涼手心下是溫暖的體溫,吳亥雙眸暗到發沉。
兩人雙腿抵在一起,吳亥半覆到燕燎身上好壓制着不讓他輕易起開。
這時不時就要發一次瘋也是不能行了, 燕燎沒法, 一巴掌呼上吳亥胸膛。
剛要把人掀開,就聽吳亥說了一句:
“我很想你。”
一直沒說,臨要分離了才說出口。
本以為近一天一夜的相處能夠暫緩相思,可親過抱過同床眠過, 華燈長街夜市一起走過, 臨要別了,才知相思它無解。
相思無解,徒增貪癡。
“鳳留…”
清醇如玉。
聲音帶起的震動似乎從胸膛傳進了燕燎的手心, 又從手心一路迅速蔓延竄進了心尖。
血液滾上頭頂,熱度顫栗着炸開,整張臉燙到了耳根——
他正被吳亥按在身下,喊着名字深情注視傾訴思念。
吳亥長得太好,還有一雙漂亮的鳳目,此刻這雙鳳眸裏的光深且沉,帶着想要吞噬什麽的壓迫,緊鎖着燕燎。
燕燎很難以形容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鳳留…”清玉被磨上一層沙,變得喑啞,強忍某種沖動念出兩個字。
燕燎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字能被念成這樣……
船身正在江河上颠蕩,而燕燎的心正在吳亥手裏颠蕩。
燕燎的猶豫給了吳亥機會,吳亥抓住燕燎卸了力道的手,五指交扣手心相疊,親密地将其帶到桌面,就貼在燕燎滾燙的耳邊。
垂下頭,吳亥薄唇湊到燕燎耳邊,近的幾乎要貼到燕燎耳垂邊緣,他直白地抒着情意,說着“鳳留,我好想你…”
身下人的反應純情又青澀,微弱的慌亂和羞惱的不知所措,兌成了北國最烈的酒,烈酒當頭澆淋潑下,潑下後燃燒,灼燒着吳亥的喉嚨和理智。
太近了…太近也太親密…燕燎都快分辨不清絮亂的呼吸和砰然的心跳到底是誰的……
他挪着身子試圖避開噴灑在頸邊的氣息,受不住似地掙紮:“你別…”
當然受不住。
燕燎向來是高高在上的。
他是被世人仰望驚嘆的漠北燕王,是在萬軍之中從容進退的不敗戰神。
衆人都敬他、懼
他、怕他。
可現在他卻被白衣儒貴的男人推壓在桌上,交頸纏綿,輕訴柔情……
兩輩子都沒遇見過這種事,燕燎應對不來。
他想把人揍開,又念着人身上有毒,只能化為掙紮,掙紮着想要推開濃烈到心驚的情意。
這種貼身的掙紮對吳亥來說卻是最殘忍的酷刑。吳亥克制地壓住在身下亂動的人,悶聲哼了哼:“別亂動了,我就抱抱,不親…”
貼在一起的心跳徹底混在了一起。
燕燎以前對他是軟硬不吃,現在卻越來越容易心軟了。
吳亥拿着燕燎這份弱點,一點點親近着燕燎,帶着燕燎習慣他的愛意。
“起來!”
船靠上了岸,江面歸于平靜,燕燎推着吳亥,想讓他放手。
可是吳亥舍不得。
懷裏的溫度是真實的,鼻尖的味道是真實的。
日日思君不見君,思苦甚重,又要離別,吳亥根本不舍得放走這個人。他只想牢牢抱着燕燎,想把人壓在身下細密的親吻,想邊親吻着邊做一些燕燎會罵他“瘋了”的事情……
箍在腰際的力度不松反而更重,噴吐在耳邊的氣息也如燎原的火。
同樣是血氣方剛的男人,燕燎十分清楚吳亥身上發生的變化是什麽。
這樣的變化讓燕燎覺得瘋狂,連帶着他也渾身發熱,錯亂不堪。
吳亥撈起燕燎一縷烏發纏在指尖。
燕燎的頭發柔軟地就像黑墨編成的錦緞,在吳亥手指縫隙裏滑過溜走,殘留下一層柔軟的觸感…
吳亥低低笑了一聲,貼在燕燎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燕燎:“???!!!……”
這句話說完,燕燎整個人錯愕地瞪大了眼睛,錯愕之後是更滾燙的臉紅,燕燎驚怒交加地一腳踹向吳亥!
吳亥料到燕燎會是這種可愛的反應,故而一說完這句話就放開燕燎起了身。這麽一來燕燎踹了個空,只能氣憤地從桌上坐起來。
月色如洗,從窗外灑進來,給吳亥整個人蒙上一層皎潔銀輝,襯得他美好地不似凡世人。
可就是這麽清貴出塵的人,剛剛竟然說出那種話!?
燕燎惡狠狠瞪着吳亥,一巴掌劈向身側梨花木桌——
“咔嚓嚓嚓”…木桌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可憐地塌到了地上。
拿木桌洩憤完的燕燎看也不看吳亥,迅疾地像只翩鳥,飛快沖出艙房掠上了岸。
……
瞧着地上的殘桌斷椅,吳亥回味着燕燎瞪向自己的眼神,那上挑着的眼梢,緋紅得讓吳亥口幹舌燥。
吳亥勾唇,就算又暫時分開,他也得讓鳳留想着自己,想着自己說的話。
至于怎麽想…那當然是得當男人想,可不能是什麽弟弟。
——
自燕燎回了小蒼山燕營,休整軍馬,攻占臨江四城之事擺在了眼前。
各山川地勢圖、城防圖、江河圖被挂滿軍帳,燕燎側頭看
着一幅江河圖,看了會兒又轉過頭攆着手上的信。
臨江燕營齊熬遞過來的信上說自己對水防的推測全都錯了。
這怎麽可能呢?吳軍在臨江的水防和上輩子一點也不一樣?
燕燎沉默。
就算水防換了,有齊熬在,也不應當打得這麽艱澀吧…
這要是上輩子,燕燎不敢說,但放在這輩子,他立刻就想到了吳亥。
吳亥竟然猜測出自己是重生的秘密,那麽以他的謹慎細微,可能讓人把臨江營的水防全都撤換了。
燕燎想了想,臨江營在謀鬥上,其實可以算是齊熬對上吳亥?那麽…這麽說的話,齊熬對上吳亥,挺吃力的?
這一發現讓燕燎吃驚。
為什麽?
吳亥是聰明,但齊熬是風後傳人,不可能比不過吳亥。
上輩子燕燎遇到齊熬前就在和姑蘇争鬥,在姑蘇手裏也不知道吃過多少虧,有齊熬助陣後,局勢才一度扭轉再扭轉……
葉辭歸見燕燎神色沉肅,倒了盞涼茶放置在燕燎手邊,說道:“臨江水戰難打并不奇怪,要是太好打才奇怪吧。等王上您率軍攻平蒼城,逐一拿下四城,我軍水陸相互配合,定能打贏這場仗的。”
燕燎抿了抿唇。
關于臨江四城,他和吳亥曾在船上談過。吳亥竟然,叫他不要急着攻城。
吳亥說“城不會跑,而水軍是活的是會跑的”。
燕燎追究原因,那小子就又神神秘秘不細說了,分明是一股子陰謀味道。
燕燎清楚吳亥不會真心幫吳泓晟做事,他要做的事一定是為了他自己。
可他要求自己別急着攻平蒼城還是太荒唐了!
燕燎所來,就是為了攻占臨江四城,為了一舉深入姑蘇将其覆滅。
看着臨江營的封封戰報,燕燎知道姑蘇吳軍那邊少不了吳亥的手筆。
燕燎有些想不通了,吳亥是幾個意思?
不想自己快攻平蒼城,卻又撤換了水防,讓常水營沒了先天之利屢屢受制……
若燕軍在姑蘇手裏受了挫,那也是吳泓晟得到甜頭,吳亥能得到什麽好處?
封賞麽?可他還要什麽封賞?他既然敢放了司馬宗,還敢和自己一同出現在南山鎮,難道不是準備和吳泓晟撕破臉皮?
再聯系到司馬殷說過平蒼城府衙修建一事,燕燎甚至懷疑吳亥別是給想把府衙建成什麽固若金池的藏身之處吧……
見燕燎揉着眉心不太高興的模樣,葉辭歸趕緊說些好消息,他說:“不過徐将軍這兩日的戰報都是喜訊,常水營連連逼退吳軍,今日的戰報裏更是說水軍逼近,晚不歸營了呢,這可是好事啊!”
有青鳥坊,燕軍在戰報往來上向來很占優勢。
燕燎淡淡嗯了聲:“有齊熬在,本王放心。”
提到齊熬,葉辭歸嘆了口氣:“王上,齊先生病了,戰報上說現在還昏睡還沒醒。”
“什麽?”燕燎愣住:“齊熬病了?”
“病了有幾天了,熱傷風,還有積勞成疾,軍醫給看過,有人悉心照料着呢,王上不用擔心。”葉辭歸說:“雖然齊先生還沒醒,但徐将軍和常水營這兩天一切都順利,肯定是先生和諸位将軍商讨過制敵之策了。”
燕燎眉心突突直跳,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一種違和感萦繞在心頭,不是很舒服。
指着自己手上的信,燕燎問:“這封信之後,齊熬便沒再遞信來了?”
齊熬的信和臨江營的戰報是分開的。
葉辭歸看了看,點頭說:“是的,這封信遞來時戰事還處于不利局面,這之後齊先生沒再遞信是因為病倒了吧。”
燕燎坐正了身子沉聲吩咐:“把臨江營所有戰報全都拿過來,本王要親自過目。”
吳亥既然撤換了水防,前面又打的那麽艱澀,這怎麽突然局勢就好轉了?
本以為有齊熬在,就算有什麽不對齊熬也能把控着,燕燎放心,可得知齊熬竟然病倒昏睡一直沒醒,燕燎突然就不太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hhhhhhhhh有沒有人猜一猜無害同學對顏料說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