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脫軌
“因為我喜歡你。”
顧知展的回答沒有一點猶豫，他的聲音聽上去還帶着一絲笑意，聽在季玖的耳朵裏像是蜜一樣的味道。
季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從小到大也沒有聽過同齡人說過這種話，他有些驚疑的，又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接着小幅度地搖了搖頭，跟上了顧知展的腳步，一句話也不說了。
“那個姓李的明顯是看你不爽。”
顧知展解釋起來，“他本來平均分差不多一百二十一左右，現在拉到了一百十，這老東西怕被底下的十班十一班追上，耽誤了他晉升，才一個勁地勸你換班。”
顧知展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便轉過頭來看他，他一眼就看到了季玖耳朵尖上帶着的點點緋紅，便笑着說道：“幹嗎不說話啊你，害羞啦？”季玖撇過頭不去看他，說道：“我哥哥不讓我跟別的alpha說話。”
顧知展聽了哈哈笑起來，他說道：“我上次就想了，你幹嗎那麽聽你哥哥的話，就像是把他的話當成真理一樣。”
“因為…因為我哥哥很厲害。”
季玖反駁道，“他會知道我跟你講話了。”
顧知展不屑地從鼻子裏發出“哼”的聲音，他說道：“你哥哥難道在你身上裝了監視器嗎？”季玖搖了搖頭，說道：“反正上次吃薯條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吃薯條算什麽大事？”顧知展說道，“喂，你都成年了，他怎麽還這麽管你，等等，他不會還要管你談戀愛吧？”“不過，你現在不也是算在跟我說話。”
顧知展狡黠地一笑，他停下腳步，現在他們已經在一班門口了。
季玖一開始沒想到，被他這樣說了之後，就緊緊地閉上嘴，一句話也不說，要說有什麽反應就只是搖頭。
顧知展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你運動會報了三千米？”季玖點了點頭。
“要不要我來加油呀？”顧知展一撩頭發，擺出一個酷炫的姿勢，說道，“保準你跑第一哦。”
季玖開口想說話，卻又想起了哥哥的命令，只好合上嘴點了點頭，向顧知展揮了揮手，表示告別。
顧知展在後面追着說了句下午最後一節課去底下的空教室找他。
季玖恩了一聲。
等到他回到座位的時候，正在聊天的幾個女生都用眼睛瞧他，她們捂着嘴笑，像是打趣似的說道：“季玖，李老師找你去幹嗎呢？”“問這個幹什麽？”陸鹿罵了一句，她牽起季玖的手，問道，“喂，季玖，你家裏到底是幹什麽的？”季玖的手很小，現在涼涼的，摸上去跟璞玉一樣。
而且季玖不怎麽出去曬太陽，整個人都生得白嫩，手的顏色和陸鹿的一對比，展現出極為明顯的色差。
陸鹿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她微蹙起眉頭，又掩飾性的笑了笑。
季玖沒有回答她。
她倒是注意到了季玖手上戴着的手表。
那只表在日光燈照射下絢爛奪目，折射出晶晶瑩的光亮，乍一看像是映出了夜空中水瓶座的形狀，戴在季玖的手上顯得格外好看。
季玖身邊的幾個女孩子也都注意到了這點，她們開始圍着季玖，一個個都湊上來看季玖的手，叽叽喳喳地讨論起來。
“哇，這個表好好看啊。”
“喂喂，季玖，誰送你的，這看起來就很貴。”
一個女生摸着表鏈上的鑽石，說道，“這是真的鑽石嗎？”表帶與表盤的連接處鑲嵌了大大小小的幾顆鑽石，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陸鹿輕蔑似的嘲笑道：“我看是假的，不過是塑料制作的水鑽罷了。”
一旁一個女生也加入了談話，她看了一眼腕表，說道：“是真的。
假的話折射光不是這樣的。
季玖，這手表要四五十萬吧？”“我不知道。”
季玖回答道，他并不知道這個手表的價格。
他的哥哥送給他過很多這樣各式的手表，這次的這個除了更漂亮一點，沒有什麽差別。
那些手表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在上學的時候不見了，季铎知道了也沒說什麽，只是點頭說了句下次再給你買一個。
他也從來沒有被這麽多人圍着講話過，只好說道，“能讓一讓嗎？我要回座位。”
他坐進座位裏，拿出昨天的作業開始補起來。
旁邊的幾個女生卻還是在小聲讨論。
“那個表或許抵得上我爸一年工資呢！”有人說道，“羨慕嫉妒恨呀！”“說不定是去哪援交賺來的。”
一個女生陰陽怪氣地說道，“要麽是被包養了。”
陸鹿沒好氣地打斷了她們的對話，說道：“我看那個就是假貨。”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從課桌抽屜裏翻出來一本大厚本，看也沒看就直接朝旁邊的座位扔回去，說道：“溫老師叫我記的筆記。”
季玖猝不及防地頭上挨了一記，痛得他嘶了一聲。
他拿下來看到是筆記，又把哭泣生生地壓回到心裏，說道：“謝謝。”
陸鹿沒有理他，而是又跟她的幾個女伴講悄悄話去了。
……下午四點左右的時間，季玖提着書包，準時地走到底下的空教室去了。
顧知展已經等在那裏了，見到季玖，他的心情似乎變得明媚而舒暢，笑得像是小太陽的少年揮手招呼着，說道：“來了，季玖。”
季玖小跑着過去，他從背包裏抽出一疊卷子，有些拘謹地坐着。
顧知展細細地打量着他，越看越覺得季玖漂亮，他诽腹着外面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傳言，季玖這個人在他眼裏純真得要命，他的一舉一動都可愛得打緊。
“別那麽緊張啦，”顧知展打趣道，“我又不會吃了你…”“但是、但是我哥哥會，會懲罰我的。”
季玖緊張地朝四周望了一圈，又怯怯地低垂下眉眼，回答道。
他話一說完，顧知展放大版的臉就貼在了他的面前，這麽近的距離就像是要貼上了一樣，他說道：“你今天早上不是還說不能跟我說話，怎麽剛才又跟我說了，嗯？”季玖怔了一秒鐘，也正是在這一秒鐘裏，顧知展的唇吻上了他的臉頰。
那是一記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帶給兩人的感覺卻像是觸電一樣。
這是與季铎完全不同的吻，季铎的吻像他本人一樣的肆無忌憚，而顧知展的吻輕柔溫和，如同一縷春風吹拂過季玖的心間。
季玖的心髒撲通直跳，他知道這是不同于以往的那種害怕的感覺，而是一種由心而生的喜悅。
這種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他從未感受到過。
季玖心虛似的撇開視線，他低聲說道加扣號芭溜妻玲芭貳漆入婆群：“你幹什麽？”雖然是問話，但是這句話裏沒有帶着憤怒，也不是質問的口氣，反倒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的味道。
顧知展假咳一聲，故作成熟地把試卷一掀，平鋪在桌上，說道：“好了，不逗你了，講試卷。”
季玖這才把視線轉向他。
首都第一中心中學的試題在顧知展的眼裏并不困難，他講解的也很耐心，口吻柔和。
季玖似乎模模糊糊地聽懂了些，笑得眉眼彎彎，說着知道了。
與顧知展呆在一起的時間讓季玖從內而外的放松，但是放松之後是深深的恐懼，他害怕季铎知道這件事情。
要知道他上次僅僅是沾了酒，季铎就差點把他弄死在床上，他不知道季铎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麽辦，會…會怎麽處理自己。
但是那天季铎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并沒有提及這件事情，還揉了揉孩子的頭，問他為什麽不想去學校。
季玖沒有告訴他原因，因為他知道告訴哥哥是沒有用的。
……那以後顧知展總是三番五次地來找季玖，下午見面的時候也總是給他帶些小零食。
每當他看到季玖像只小松鼠似的細嚼慢咽地吃着東西，他的心情無比舒暢了起來。
後來季玖回想起來，那的确是他人生中僅有的短暫的幸福的時光。
顧知展就像太陽一樣，用光芒照亮一個卑怯的、孤僻的小孩的心。
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只是一個月左右。
之後季铎要出差去鄰近星系的軍營視察軍工項目。
這次他把季玖也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