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蟲子 (3)
一年才能迎親,他等不及,等打完這場仗, 他便會娶她。
“還有還有,你的铠甲要做的結實一點,睡覺的時候也不能脫。”江映月任性道,瞧着有些無理取鬧。
齊延卻覺得她這樣煞是可愛, 忍不住揉揉她的臉,滿口答應。江映月猶疑了一瞬,松口道:“睡覺的時候可以脫,但是不能找……”聲音越來越低,臉也越來越紅。
齊延沒聽清,疑惑地看她一眼:“你說什麽?”江映月卻以為齊延在質問她,扭頭說道:“你要找我就不嫁給你。”
“……”齊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江映月就生氣了,只要柔聲哄道:“不找不找,你放心。”
江映月哼哼兩聲,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忍不住湊在他耳邊小聲問道:“軍營裏真的有那種女人嗎?”
那種女人?哪種女人?齊延皺眉,這才知道江映月在說什麽,忍不住笑着打了一下她的屁股:“瞎說些什麽。”
江映月連忙跳開,像是炸了毛:“我再也不理你了!”
齊延把她抱過來,嘴唇動了幾下,笑着問她:“你聽誰說的這些話?”若是被他知道,那個人也活不長久了,齊延咬牙。
江映月感受到齊延的手在慢慢收緊,臉上卻帶着溫柔的笑,心知不妙,讨好一笑:“我不問你,你也別問我好不好?”若是被齊延知道是四表哥秦頤說的,那四表哥還能撐到娶媳婦那天嗎?江映月打了個冷戰。
“秦期還是秦頤?”齊延眯着眼,很快便猜到了,“秦頤……”
江映月連忙堵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齊延受用極了,享受着心上人笨拙的逗弄,最後才輕聲道:“這次不追究,若有下次,這招可不管用了。”江映月點頭如搗蒜。
臨走時,齊延把一個精致的瓷瓶拿出來:“這是張太醫配的藥丸,每五日吃一次,連吃一年。”
江映月看着小小的藥丸,面上有些惴惴:“這花能做這麽多藥丸嗎?”
齊延一怔,卻沒想到她擔心的是這個,當即解釋道:“張太醫自然有辦法,你放心,肯定藥到病除。”
江映月點點頭,齊延又道:“這藥丸有些不好,”頓了頓,有些不忍,“你的小日子應該會很難熬。”
“沒事,”江映月搖搖頭,“一年而已。”
齊延抱着她,有些難受,也別無他法,只能委屈她了:“不如出嫁後再吃?我幫你暖一暖。”
江映月沒想到齊延居然會這樣說,當下便什麽都不怕了,甜甜的笑起來:“早吃早安心,你先準備去打仗的事情吧。”
齊延摸摸她的頭,傻姑娘,他去邊疆還早着呢,六禮至少要到請期這一步,他才安心。
送走了江映月,齊延又進宮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等日後平定邊疆,他便和月兒做一對神仙眷侶。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這是大哥沒有說出口的遺願,也是爹娘到死也在期盼的盛景,那便讓他來完成吧,齊延握拳,神情冷冽。
寒冬千裏冰封,春日桃紅柳綠,夏夜蓮葉滿池,仲秋霜天紅葉。江映月出生在秋季,恰好是中秋的前幾日,取名映月也算是應景了。
這個名字是秦氏取的,她偏愛月亮,溫柔可愛,若是女兒能長成月亮般的人兒,也算是不枉她一番苦心教導了。
如今女兒将要及笄,還許了人家,秦氏忽然有些慨嘆。江元青走上前,為愛妻披上衣裳,兩人都有些神傷,女兒長大了,他們也快老了。
“阿娴,明日的東西都備好了嗎?”江映月擁着秦氏,一同賞月。
秦氏輕輕點頭,明日可有的忙活了。江元青拍拍她的手,兩人一同回去了。
江映月躺在床榻上閉着眼睛,嘴角還帶着一抹笑,明日她就是真正的大姑娘了,雖然前世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但是這一次不一樣,笄禮過後,她就可以安心待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抱着對未來的期望,江映月甜甜睡去。
翌日一大早,江映月便被叫起來沐浴,換好采衣采履,端坐在東房,外面隐隐約約傳來絲竹之聲,還有阿爹阿娘的笑聲。江映月沒由來的一陣緊張,倉促的吃了幾塊桂花糕墊墊肚子,便等着笄禮開始了。
宜德長公主是齊延請來的正賓,看江映月有些局促,輕聲安慰了她幾句,瞧着時辰差不多了,便出去準備了,江映月看見長公主洗了手,拭幹後阿娘邀請她坐在了笄禮的主位。
江映月深吸一口氣走了出來,向觀禮賓客行禮,跪坐在笄者席上,贊者是裴令慧,笑着拿着玉梳走上前,為她梳頭發。
有司江映雲奉上羅帕和發笄,長公主起身吟誦祝詞,江映月行禮後回了廂房,這便是初加了。
換了一套素衣襦裙,向阿爹阿娘行拜禮,坐在笄者席,重複初加的步驟,不同的是這次簪上了發釵,是外祖母送的,華貴異常,簪上之後端莊明豔,終于有了碧玉年華該有的模樣,一顧傾城。
又換了一套曲裾深衣,江映雲奉上釵冠,長公主接過來,高聲吟誦:“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去了發釵,加釵冠,又換了大袖華服,一步一步的走向長公主和阿爹阿娘,江映月心裏松了一口氣,終于快完了。面上卻端莊,絲毫不顯慌亂。
長公主端來醴酒,江映月抿了一口,長公主賜了字,笄禮這才算成了。
等人都散了,江映月還覺得自己在夢裏,摸摸頭上的發簪,這才有些真實感。秦氏有些欣慰的看着女兒,拉着她回到屋裏,親手把她頭上的釵環飾物一一卸下,從銅鏡裏看去,她眼中似乎淚光閃爍,怕女兒看見,才低下頭笑道:“月兒,你長大了。”
江映月甜甜一笑,臉上還帶着稚嫩。秦氏摸摸她的臉,吩咐春華把妝奁拿過來,才轉首對江映月說道:“妝粉畫眉你也該學一些,雖然有丫鬟,但是你也得懂,日後還得和貴夫人們打交道不是?”
前世秦氏也教她學了一些,只是沒有現在這麽鄭重其事,嫁的夫家不同,禮儀舉止也不同。若是什麽都不會就做了國公夫人,那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江映月默默點頭,她嫁入國公府,豔羨者有之,中立者有之,也不缺嫉恨的人,等着揪她的錯處。她得好好學這些,以往的懶散日子,怕是一去不複返了。
“還有插花,品茶,彈琴,懂個皮毛可以糊弄許多人,但是想糊弄王公貴族,你還得再練練,不然也是要遭人恥笑的。”秦氏與女兒暢談一番,江映月還沒學便覺得疲累,幸好秦氏也沒打算一日就讓她學會,今日只上手了兩個京城裏流行的妝容和發髻,便讓她歇着了。
“小姐,今日該吃七子玉容丸了。”用了晚膳,雪青掀簾進來,從白瓷瓶中倒出一枚黑色的藥丸,看着散發着淡淡的苦味,不禁抱怨道,“姑爺也真是的,怎麽讓人做的這麽苦?小姐是最怕苦的,他竟不知道。”
江映月但笑不語,這七子玉容丸,便是齊延給她的藥丸,為了掩人耳目,江映月解釋說這是齊延專門為她配的美容秘方。秦氏聽到這些自然不會過問,齊延總不會害了自己未來的夫人,是以江映月便躲過了這一劫。
“拿過來吧,苦算什麽,姑娘家為了美,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江映月促狹道,“雪青也找一個給自己做美容秘方的夫君如何?”
雪青的臉慢慢紅了,把藥丸往江映月手裏一塞,紅着臉跑走了。
江映月一哂,雪青明明比她還大一歲,居然這麽不經逗,看來是有了心上人了,改天得找荼白打聽一下。邊想邊拿起藥丸,屏息吃了進去,正苦的不知如何是好,雪青拿來了蜜餞,這才好受一些。
“小姐,今年除夕,咱們要去宮裏呢。”雪青恢複平靜的神情,又帶着些許憧憬。
江映月想起前世在宮裏過除夕的時候,一堆人聚在一起幹笑着,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還要坐的挺直,哪有在家中自在,她一點都不想去。可是不得不去,她和齊延的關系人盡皆知,是時候該露臉了。
“如今才八月,你還是盼着我把規矩學好吧。”江映月想起要學的東西就頭大,女先生找了好幾個,都是來專門教她的,江映月順便拉上了江映雲,有姐妹陪着,總比自己一個人枯燥無味的好。
秦氏還給她列了一個單子,讓她按照單子上列出的時辰和課程學,比上學還要嚴苛,更讓她絕望的是,還要定時考核,從明日開始,她就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不說了,我先去睡了,”江映月打了個呵欠,“明日早些叫我。”
雪青疑惑地看看天色,如今才到戊時啊,但是看見她疲累的模樣,還是乖巧的放下了垂幔,吹滅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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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一年後。
“小姐, 還好嗎?”雪青蹙着眉頭看着江映月,不知為何,自從國公爺送了七子玉容丸,小姐的小日子過得愈發痛苦。大熱的天, 居然還要抱着湯婆子發虛汗, 嘴唇慘白, 看着便甚是虛弱。
江映月躺在床上,勉強搖搖頭。太難受了, 小腹裏有兩只手,一直在拉扯着她的五髒六腑, 痛不欲生。江映月不敢說話, 一有動作便疼上幾分,勉強抱着湯婆子睡着了。
荼白雪青對視一眼,放下了簾子, 出了門。
“今日國公爺要回來呢, 小姐這個樣子, 看來是去不了了。”雪青幽幽嘆氣, 有情人一年不得見,好不容易要相見了,偏偏趕上小姐的小日子。
荼白倒是寬心, 安慰起她:“放心,若是信國公有情有義,自然會去了皇宮之後便會來看咱們小姐。”
雪青想想也是, 但是……小姐很想去的,她看看緊閉的屋門,有些擔憂。
去年的宮宴也是如此,因為小姐的小日子實在痛苦就沒去。外面都傳聞江家嫡女的規矩還沒學好, 所以不敢去宮裏,唯恐贻笑大方。
真是一群惹人厭的泥腿子,雪青啐了一口,小姐的儀态跟着有名的幾位女先生學的,小姐也刻苦,如今就是女大十八變,不僅更美了,舉止也愈發端莊,依她看,比宮裏的公主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別擔心這個了,咱們來打個賭。我賭今日晚膳前,國公爺就會來。”荼白瞧見雪青還在憤憤不平,俏皮一笑,“賭注就是半個月的月例銀子。”
雪青也回過神,輕哼一聲:“賭就賭,我還怕你不成,國公爺回來之後肯定很累,約摸着明天才會來。”
兩人鬥着嘴,卻沒發現有一個人影已經翻窗進了屋子。
那人穿着一身深藍色的粗布衣裳,風塵仆仆,動作卻靈活迅捷。瞧着有些急不可耐,但是卻輕輕挑開了簾子,看着睡夢中還蹙着眉頭的江映月出神。
“月兒,我回來了。”來人正是齊延。
江映月嘤咛一聲,把湯婆子摟得更緊。
齊延拿起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溫熱細膩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很難受是不是,我幫你暖一暖。”
齊延看看自己手上被缰繩勒出來紅印和指縫裏的泥土,起身洗了手,才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輕輕觸碰,怕壓得太狠她疼,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一個力道,看起來有些費力。
江映月做了個夢,夢到她在泡溫泉,溫熱的水輕柔的滑到五髒六腑,連帶着小腹都不痛了,這時候一個模糊的人影走過來,正閉着眼睛泡溫泉的江映月慢慢睜開眼睛,是齊延在朝她笑。
她眨眨眼睛,不由自主的說了夢話:“齊延,你到夢裏看我來了?”
齊延以為她醒了,騰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臉:“還困嗎,再睡一會兒。”
江映月乖乖閉上眼睛,複又睜開:“那你不許走哦,等真正的齊延回來了,你再離開。”
齊延微微颔首,這才知道她以為是在做夢呢,哭笑不得。
再次醒來,江映月頭有些疼,許是睡得太久的緣故。雪青聽到動靜連忙走過來:“小姐醒了?如今都戌時了,該用晚膳了。”
江映月感受了一下小腹,還有些輕微的疼,但是已經好多了,覺得有些神奇,坐起身問道:“齊延有沒有來過?”
正在擺放碗筷的荼白隔着屏風驚訝的看着她,笑道:“小姐說什麽傻話,國公爺如今在宮裏述職呢,大約晚些時候便會來拜訪。”
江映月有些疑惑,只是夢裏的一切都太真實了,還沒等她想明白,一陣“咕咕咕”的聲音響起來,江映月捂着肚子臉一紅,很快便把這件事抛到腦後,用起了晚膳。
皇宮,禦書房。
“皇上,晚膳已經擺好了,您看……”大太監李公公拿眼觑着齊延,有些拿不定主意。批閱奏折的年輕的帝王會意,擡起頭朗聲道:“齊愛卿留下用膳吧,朕還有些事想請教。”
齊延從容一拜:“皇上賜宴,臣不敢不受,只是臣實在挂念未婚妻子,請皇上恩準臣回去。”
皇上笑笑,有些好奇的問道:“你的那位國公夫人,是不是江學士的愛女?改日也進宮讓朕見見,上次想見都沒見成呢。哦對了,聽說她還是寧嫔的閨中密友,朕就更想見了。”
“皇上,臣妾一來就聽見您說臣妾壞話呢。”一個身影婷婷袅袅而來,由遠而近,帶來一陣香風,一雙丹鳳眼帶着三分笑意,甚是妩媚。
齊延低下頭,看着裴令思輕移蓮步,去了禦案後面,給皇上捶背。美人在前,皇上哪還有心思處理政務,擺擺手讓齊延回去了。
齊延巴不得趕緊走,快步行至門前,外面的小太監極有顏色的打開門,身後便傳來了一聲嬌語:“信國公。”齊延頓住,回過頭看向裴令慧。
“替我向月兒問聲好。”裴令慧眼中帶着幾分豔羨,很快便隐去了。齊延颔首,闊步出去了。
她只能留在這四四方方的天,裴令慧莞爾一笑,拿出食盒,與皇上一同用膳。她已經很幸運了,深宮寂寞,至少還有皇上的寵愛。
“小姐,國公爺來了。”雪青湊在江映月耳邊,激動不已。江映月一愣,筷子掉到了地上,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現在在哪?”
“月兒,我在這兒。”齊延從屏風後面轉出來,江映月忙站起身,眼中已然帶着淚,看着他說道:“雪青,再去添一副碗筷。”
“是,小姐。”荼白和雪青齊聲說道,一溜煙的跑遠了。
滿屋子的丫鬟都在,齊延沒動。看到江映月臉上的眼淚,他想忍,但是忍不住了,擡腳走過去,剛邁出一步,便聽見那個歷來都嬌軟的小姑娘頗有威儀的說道:“這裏沒你們的事了,下去吧。”
丫鬟們便快步離開了,門和窗子都大敞着,便不用怕別人說閑話了。
齊延撩起袍子坐在她身側,伸出手為她拭淚:“哭什麽,我這不是回來了?”江映月也有些不好意思,把身子轉去一邊,自己把眼角的淚痕擦幹淨了。
“一年未見月兒,使小性子的功力倒是見長。”齊延柔聲哄她,江映月本來還板着臉,強裝着世家小姐的儀态,聽到這話也忍俊不禁,輕輕笑起來。
齊延看向她的肚子:“還疼不疼?”
江映月搖搖頭,才慢半拍的問道:“晌午我不是在做夢?”齊延含笑點頭,刮刮她的鼻子:“真是個傻姑娘,夢裏的我難不成還能給你暖肚子?”
江映月臉一紅,又要扭過去,齊延眼疾手快的把她轉回來,輕聲說道:“我好不容易才回來,月兒就不讓我看看?”
說着便仔細打量起她來,臻首娥眉,瞧着卻有些弱不禁風,更好看了,卻也更憔悴了,齊延一嘆:“每次都是如此?”
對男子說這些女兒家的秘密,江映月臉紅的滴血,還是輕輕點點頭。齊延也沒什麽辦法,只好說道:“再過一兩個月便不用喝了,到那時就都好了。”
江映月沒吭聲,低眉順目的模樣有些乖巧,齊延忍不住把她揉進懷裏,江映月輕輕掙紮,看了看外面:“別這樣,一會兒雪青就來送碗筷了。”
“放心,她們不會進來。”
江映月擔憂的往外面看看,果然沒有一個人影,不知道雪青她們倆使了什麽法子把丫鬟們都叫走了。江映月安心的趴在齊延肩上,齊延感受着肩上傳來的熱意,低下頭吻了上去。
初時有些急切,像第一次的親吻,毫無章法,卻能帶來最原始的悸動,刺激着他更進一步。慢慢攬住她的腰肢往上,急切的吻也輕柔了不少,像情人之間的呢喃私語。那雙手卻攬的越發緊,想要把她揉進骨血。齊延輕輕放開她,感受着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脖子上,帶來一陣酥麻。
“月兒,你比以前還要美。”齊延迷戀的摸摸她的臉,有些舍不得走。
齊延很少會說這些露骨的話,這次去了軍營,怎麽什麽話都學會了?江映月埋在他胸膛上,不讓他看見她紅透的臉。他的胸膛硬邦邦的,靠着有些不舒服,江映月推開他,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齊延沒想到她會主動,又笑着挑起她的下巴,有些輕佻的問道:“月兒,你也想我是不是?”
江映月斂眉,在他的手心畫圈,怎麽可能不想,可是她說不出口。兩人靜靜的待了一會兒,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齊延這才回去,約定過兩日尋個由頭讓她去國公府。
江映月有些猶豫,但是終究還是想念占了上風,點頭同意了。齊延用額頭抵着她的:“乖月兒。”聲音低沉,誘惑着江映月深陷其中。
江映月看着他大步走遠,齊延似乎有些變了,之前是柔情蜜意,現在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
不過不管齊延是什麽模樣,她都是喜歡的。
雪青和荼白見齊延走遠,連忙跑過來,興奮的瞧着她,江映月有些臉紅,低下頭道:“我吃好了,你們收起來吧。”說着便快速上了床榻,準備過一會兒再去梳洗。
雪青和荼白沒戳破,叫來小丫鬟們過來收拾碗筷。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各位小可愛們,明後兩天我有三場考試,會斷更兩天,稍後我會補上請假條,周三再見喲~愛你們!
☆、郡主
江映月摸摸還有些燙的臉, 再過兩個月她就不用喝藥了,她與齊延就等一個好日子成親了。
只是齊延大哥的死訊才剛剛傳出來不久,百姓們都以為他是今年才戰死的,齊延不能這麽早成親, 至少要等半年。
半年啊, 江映月倒是無所謂, 她也想在家裏多待幾年,最好到十八歲再出嫁, 只是到那個時候,齊延都二十一了, 江映月有些不忍心。
不過這些也不是她該考慮的, 現在想這些,似乎有些早,江映月被自己鬧個大紅臉, 好像她多盼着自己嫁出去一樣, 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正漫無目的的想着這些瑣事, 外面就傳來了一陣笑聲。
“江映月, 你猜猜……封了什麽賞?”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來人正是裴令慧, 話語之間好不得意。
江映月沒聽清中間幾個字,放下手裏的書,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說誰?”
裴令慧湊過來, 看看左右的下人,趴在她耳邊說道:“俞古!”
俞古……他這一年也跟着齊延去打仗了,自然也是戰功赫赫,想來皇上的賞賜肯定也不少, 這才笑着問道:“封了個一品将軍?”
裴令慧搖搖頭。
“賞了十個美人?”
裴令慧氣的要撓她,“他敢!”
江映月笑的倒在塌上拼命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告訴我吧!”
裴令慧止住了動作,羞答答的坐在她身邊,小聲說道:“他讨了一個賜婚的聖旨,皇上還賜了三進的宅子。”
江映月挑眉,沒想到俞古居然這麽開竅,裴令慧還說他榆木腦袋,古板無趣?當即便笑着說道:“這是好事啊,你如今十七歲了,是該成親了。”
裴令慧絞了絞手帕,羞怯的說道:“他說過下個月便來娶我。”
下個月?是不是有些倉促了,裴令慧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我們家早就在準備了,就算明日成親也來得及。”
裴家如今是皇商了,自然今非昔比。不過江映月還是誠心說道:“那你還來我這裏做什麽?不回府待嫁?”
裴令慧哼了一聲:“是啊,我可沒你的好運氣,嫁衣我要自己繡,不像國公爺,什麽都準備好,就等你這個人了。”
江映月也紅了臉,“說什麽呢,兩個待嫁姑娘說這些也不害臊。”裴令慧笑笑卻沒有接茬,顯然是去憧憬和俞古的生活去了。
江映月想起一事,瞧着她的好心情又不忍心打斷,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那你和曲聞知……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以後怎麽辦?”
沒想到裴令慧倒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他們倆又不是親兄弟,只是表兄弟,這有什麽,一年也見不了幾次。”
江映月一想也是,便沒再糾結這個,剛巧江映雲聽到動靜也過來了,三人一同看話本子做女紅,待嫁的姑娘很有話聊,嘻嘻哈哈一天便就過去了。
江映月忽的想起裴令慧的姐姐裴令思,她如今已是嫔位了,還賜了“寧”字的封號,和前世絲毫不差。裴家也如願做了皇商,專供皇室胭脂水粉的采買,裴令思用的自然是最好的,進宮一年,想必她的身姿更勝從前,臉蛋也更嬌豔了吧。
江映月忽然有些想見見她,問問她在皇宮裏的生活如何,皇上想來是很喜歡她的,只是不知道這份榮寵會維持多久。
等到裴府的二郎出了人命官司,裴令思還會像前世一樣果斷舍棄家族的利益嗎?江映月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叮囑她一句。
不過……如果能救下那個無辜的姑娘,或許就能改變裴家的衰敗呢?
江映月越想越興奮,冷靜下來細想,卻不記得那個姑娘是誰了,還是期待裴令慧對她哥哥的管教有些作用吧。不然出了這檔子事,裴令慧也讨不到什麽好處。
江映月長嘆一聲,雪青進來,送上了宜德長公主的描金名帖,邀她明日去信國公府賞花。
這一年江映月倒是見過長公主幾面,她待江映月倒是很親切。長公主的女兒在別院住了幾年,今年才回來,自從知道她便是齊延的未婚夫人,立馬炸了,摔了好幾盞上好的瓷器。
江映月聽說後,倒是不害怕,就是有些心疼,家底豐厚也要不得這種敗家的女兒啊。明日去國公府,郡主肯定會來的,江映月飛快用了晚膳,強迫自己睡着,養精蓄銳。
翌日,江映月挑了一件淡黃色如意紋雲紗裙,首飾也沒有挑太貴重的,只一個白玉簪,顯得婉約俏麗。江映月很是滿意,沒壞了規矩,也不算出挑,便出門去了。
和長公主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是鄭重見溫陽郡主是頭一次,秦氏還是去庫房翻了一份貴重的禮物,想來郡主會喜歡。
江映月苦笑,溫陽郡主都把她當成破壞齊延感情的始作俑者了,無論她送什麽,郡主都不會喜歡。但是她也沒有說破,任由阿娘放了進去。
到了信國公府,段晨早已在門外守着,見江映月過來,連忙把她迎進府中,措辭了許久,才輕聲說道:“長公主和郡主已經到了,正在花園裏賞花。”
江映月輕輕點頭,沒說什麽,不管郡主做了什麽,她都當做沒看見便好,齊延要娶的人是她,郡主嬌縱也好胡鬧也罷,只是徒增厭煩。
打定主意,江映月露出微笑進了園子,看到眼前這一幕卻吓了個夠嗆,溫陽郡主居然挂在樹上,長公主和齊延卻在四平八穩的坐着喝茶,兩人眉頭也沒皺一下,顯然對此事已經司空見慣了。
江映月在心裏腹诽一陣,才走上前去見了禮,又站在樹下朝郡主行禮,然後便和長公主一樣無視了她,三人坐在一處品茶賞花,仿佛郡主不存在一樣。
“月兒,嘗嘗,我親手泡的。”齊延捧着一杯茶,親手遞到江映月唇邊,江映月有些臉紅,看了長公主一樣,她笑眯眯的看着她們,眼中盡是打趣。
樹上的郡主卻不幹了,大聲嚷道:“本郡主還在上面呢!怎麽一個個的都不幫我!我要下去!”
長公主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對江映月說道:“喝吧,這茶雖然有些苦,回味卻甘甜,你應當會喜歡。”又湊近她說道:“別管她,她就這個性子,一會兒就自己下來了。”
江映月點點頭,伸手把遞到嘴邊的茶盞放下來,準備一會兒再喝。齊延也沒為難她,瞧她一眼便繼續和長公主說話了。
樹上的郡主急匆匆的爬了下來,一屁股坐在齊延和江映月中間,伸手搶過江映月面前的茶盞,咕咚咕咚的喝完了,才說道:“渴死本郡主了,好茶!”
江映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番話,忽然對她感興趣起來,這麽不拘小節的郡主可不多見。她見過的世家小姐,除了裴令慧,還沒有人像他一樣肆意妄為。溫陽見江映月盯着她看,沒好氣道:“幹嘛,我臉上有花?”
這個叫什麽月的,居然搶走了她表哥!她只不過是去別院住了幾年而已,回來的時候表哥居然定親了!
雖然長得是不賴,但是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了,中看不中用!想到這裏,溫陽很是憤憤不平,當即便眼淚汪汪的說道:“表哥,你為什麽會看上她啊。”
笑眯眯的長公主這才變了臉色:“胡鬧!你怎的只漲年歲不長腦子?”
齊延又親手給江映月倒了杯茶,起身坐到江映月邊上,含笑看着她,江映月喝了一口,朝他笑笑,兩人旁若無人,氣的郡主想打人。
長公主瞧見女兒憋紅的臉,也有些于心不忍:“別禍害你表哥了,我這就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去。”
郡主氣呼呼道:“不找不找,我不嫁人了,我明天就出家做姑子去!”說完就哭着跑走了。
長公主歉意的看了兩人一眼,連忙去追女兒,走了許久還聽見母女倆拌嘴的聲音,江映月忍俊不禁,這郡主也是一個活寶。
正想和齊延說話,轉過頭猛然瞥見他的眼神,江映月一抖,現在園子裏也沒有旁人,齊延想做什麽,江映月一清二楚,當即便準備假裝淡然的走出去。
不過江映月從來沒能逃脫成功過,這次也一樣,被抓到懷裏肆意□□了一番才放開她,兩人分開的時候,已是氣喘籲籲了。
“跑什麽,每次都跑,還不是要被我抓回來。”齊延擁着她,有些不知餍足的親了一下她的發頂,聞到了薔薇花的香味。
“下次試試月亮香味的如何?”齊延笑着開口。
月亮味,那是什麽味道,江映月疑惑地看着他。
“月亮的味道,就是……”齊延埋在她脖頸,深吸一口氣,“就是這裏的味道。”
江映月漲紅了臉,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他,指着他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
齊延伸手握住她水蔥似的食指,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睛卻緊緊盯着她。江映月終于知道齊延哪裏變了,現在變成了一頭餓的眼睛發綠的狼,時時刻刻想把她撲倒吃幹抹淨。
“月兒,”齊延薄唇輕啓,“過了中秋,我就娶你。”把她抱在懷裏,感受着懷中小姑娘的柔軟,齊延才覺得這不是一場夢。
“我說了又不算,還要我阿爹阿娘答應才行。”江映月悶悶的說了一句。
齊延摸摸她的頭發,輕聲道:“只要你答應了便好,其他的我來做。喜服試過了嗎?”
江映月迷迷糊糊的擡起頭,她好像忘記了,甄夫人也沒有催她去、。所謂慢工出細活,江映月毫不在意的說道:“不急,現在有些早。”
齊延卻沒有依她:“明日便去吧,我早就想看看月兒穿上嫁衣是什麽模樣。”
江映月便沒有再堅持,随了他的心意。反正他明日也見不到,得等到她出嫁那日,想想還覺得有些羞澀,一心期待着明日。
只是沒想到,齊延說的那句話居然不是說着玩的!
☆、嫁衣
翌日, 赤錦閣。
“江姑娘,許久不見,又長高了不少。”甄夫人禮貌的打量她一番便收回了目光,“喜服做好了, 可要去瞧瞧?”
江映月點點頭, 今日來這裏, 她連阿娘都沒告訴,只說來街上看看。秦氏自然不會拘着她, 出嫁之後忙的腳不沾地的,哪像未嫁時這般悠閑。
衆人來到廂房, 甄夫人吩咐小丫鬟拉上簾子, 一絲縫隙都不留。江映月脫下衣裳,只剩了裏衣,十幾個丫鬟們魚貫而入, 一人手裏捧着一件衣裳。江映月咂舌不已, 這得多重啊!當即便有些發憷, 穿這些真是要了命了, 不想試了。
甄夫人瞧出她的心思,也沒為難她:“姑娘家都想把喜服留到成親那日再穿,合身就罷了, 只是若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