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蟲子 (5)
一個多月的裴令慧扶着腰過來了,一旁的江映雲竊笑,顯然是猜到了什麽,裴令慧輕咳一聲,專心看着江映月上妝,沒說話。
“好了,姑娘睜開眼睛吧。”江映月眨眨眼,湊近了銅鏡,粉不是很厚,口脂有些紅,她朝鏡子笑笑,鏡子裏的人含着無限風情。
秦氏拿着玉梳子走上前,嘴裏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說着說着便泣不成聲。“阿娘……”江映月咬唇,眼裏也含了淚花。
“哎呀,怎麽都哭了?”全福人連忙站起身找來帕子,“現在哭不吉利,夫人和姑娘忍住。”
“沒事兒,月兒,繼續吧。”秦氏笑起來,欣慰的看着女兒。
雪青捧出一副寶髻花簇鳴珰頭面,這是平樂大長公主送給她的,衆人豔羨不已,這副頭面可是價值連城呢。江映月也有些小心翼翼,全福人正了正鳳冠,衆人都誇贊起來,江家女真是生的花容月貌。
江映月原本還有些擔心這副頭面太華貴,她襯不起來,沒想到還好,只是絕對沒有大長公主的風姿的,江映月莞爾一笑,看着銅鏡裏的自己出神。
上了妝穿上喜服,江映月溫順的坐在床上,周圍都是貴夫人,她不能緊張。雖然是這樣想着,但是江映月的手還是忍不住的抖,上次她還嘲笑裴令慧呢,沒想到現在輪到她了。
裴令慧站在她旁邊輕聲安慰她,江映月看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也沒理她,自己默默的低下了頭。
等了不知多久,外面傳來了攔轎的聲音,不知道齊延要塞多少紅包,照他的性子,想來一擲千金也是願意的。江映月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有些多心,她還沒嫁過去呢,怎麽就心疼起他的銀子了?
熱鬧了一會兒,齊延要進門了。全福人拿來紅蓋頭,江映月最後看了一眼秦氏,才低下頭,眼前變成了一片紅。
目之所及之處只有別人的裙邊,江映月稍稍動了動,便看見一雙繡了金絲的靴子大踏步而來。江映月有些緊張,下一瞬便被人抱在了懷裏,是齊延嗎?江映月聽見衆人的驚呼聲,按理說,本該秦期背她上轎的。
那人把她的蓋頭壓低,抱着她出了府門,親手把她送到花轎上安坐,才趁着旁人看不見的空檔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別怕”。
是齊延,江映月捏着喜服的一角,微不可見的點點頭,轎簾放下了,江映月呼出一口氣,沒有掀開蓋頭,緊張的攥着手上的蘋果,有些無措。
她知道阿爹阿娘和弟妹都在外面看着她,江映月覺得有些難受,她已經聽到了阿娘壓抑的哭聲,她強迫自己不要掀開簾子,強忍着沒有哭出來,她要出閣了。
坐着喜轎搖搖晃晃許久,才終于停了下來。
“新娘子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跑過來,這就是出轎小娘了,她微微拉了江映月三下,江映月這才下了嬌子。全福人遞給她一個紅綢,江映月知道另一端就是齊延,當下便安了心,随他一同進去了。
“一拜天地。”江映月慢慢俯下身子,有些緊張。
“二拜高堂。”齊延的爹娘早就……她拜的是空椅子吧。
“夫妻對拜!”江映月掐了自己一下,才穩住了身子。
“禮成!送入洞房!”
一時間奏樂聲和笑鬧聲一同響起來,江映月暈暈乎乎的跟着齊延進了喜房,全福人讓她坐在床上,跟着一窩蜂的湧進來一群人,都是來瞧熱鬧的。
江映月攥着喜帕,低下頭看着喜服上的花紋。
忽然眼前一亮,江映月眯了眯眼,瞧見齊延清亮的目光,嬌羞低頭。周圍的人議論起來,語氣裏是止不住的豔羨。
“哎呦,新娘子害羞啦!”全福人笑着打趣,又吩咐小丫鬟遞來合卺酒。齊延親手拿給她,目光一刻都未離開。兩人展臂相交,江映月有些緊張,一口氣喝完了,才覺得有點辣。
齊延笑着看着她的嬌态,有些心癢癢。旁人大聲叫好,看完了熱鬧,衆人都去了前院吃喜宴,齊延留下帶着酒香的話:“等我。”
江映月點點頭,乖乖坐在床上,看着他離開。等齊延關上了門,江映月才放松下來。這時門又開了,她悚然一驚,才發現是雪青和荼白進來了,她們兩人得了齊延的吩咐,要伺候小姐沐浴用膳,兩人熟練的卸下滿頭珠翠:“小姐先用膳還是先沐浴?”
江映月扭了扭被頭面壓痛的脖子,無精打采道:“先用膳吧,吃飽了再沐浴。”荼白點點頭,出去催飯去了。
雪青給她捏肩膀,骨頭終于松泛了,江映月忍不住倒在床上,卻硌得生疼,這才發現床上都是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她差點忘了,床上的這些個東西寓意早生貴子,江映月紅了臉,不敢坐在床上了。雪青也紅着臉把床上的東西拿走,又仰起頭:“小姐,要不先吃一點墊墊?”
江映月連忙搖頭,四處打量了一下屋內的陳設,齊延的屋子布置的很簡單,若是去掉這些紅色的物件,也就勉強能看出這是一個住了人的屋子,一件多餘的擺設都沒有。江映月想了想,決定日後把這裏布置一番。
用了膳,江映月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去了淨房。齊延的屋裏有一個很大的池子,從外面引來熱水,很是方便,江映月舒服的泡了個澡,雪青把更輕薄的衣裳拿來,說這是夫人的吩咐。江映月扶額,阿娘就不怕她女兒明日起不來嗎?不過她還是穿上了,外面又套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若隐若現。
雪青低下頭,她怎麽覺得現在的小姐更勾人呢?
忙了一整日,想睡不能睡,江映月耷拉着眼皮,強迫自己繼續坐着。倒是忘了緊張,太累了,哪有功夫想這些。
等齊延回來,推開門沒見到新娶的嬌媳婦,酒醒了大半,連忙奔了過去,這才發現江映月正半躺在床上睡覺,美人半卧,只露了一截細白的小腿。
齊延喉頭滾動,俯下身自親手為她脫了鞋,把她抱到床上,江映月嘤咛一聲,抱着被子縮到了裏面。真是累壞了,齊延憐惜的摸摸她的臉,去淨房沐浴了。
回來時江映月還睡着,齊延坐在床榻上,床的一角陷落江映月猛地驚醒,瑟縮的抖着身子,像一只可憐的兔子,看着齊延慢悠悠的脫了靴子上了床榻。
偌大的床瞬間窄了許多,江映月無處可躲,手裏抓着一個不知道做什麽用的紅帶子,輕輕一扯,帳簾便放了下來。江映月滿眼都是紅色,紅色的錦被,紅色的帳簾,還有眼角似乎也在發紅的齊延。齊延慢慢湊近她:“月兒這麽迫不及待?”
于是略帶些急切的吻上她的唇,又怕吓着她,溫柔的厮磨,看着她的耳垂慢慢染上一抹紅,齊延慢慢摸索着,像個胸有成竹的捕獵者。
江映月想起那日試嫁衣時齊延的動作,臉色緋紅。轉瞬之間,也不知道齊延使了什麽法子,她就只剩下那塊大紅色的布了,齊延沒有急着脫下來,一邊往下吻她一邊摸她背後的帶子,慢慢的滑動,江映月覺得有些癢,難耐的動了動身子。
齊延隔着那層布輕輕咬了一口她的柔軟:“長大了。”
江映月咬唇,不知道該說什麽,扭過頭不去看他戲谑的臉。齊延不依,勾着她的下巴親了上去,帶着一絲少女體香的吻。江映月迷迷糊糊的想,原來她身上的味道是這樣的。
齊延不滿她的走神,輕輕啃噬她的脖子,伸手解開她系肚兜的帶子,“月兒,看着我。”齊延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映月睜開眼睛,看着他俊美無俦的臉。她看見齊延慢慢靠近她,慢慢屏住呼吸,但是熱氣還是氤氲了她的身子,帶來一陣顫栗,她覺得自己身上起了細細密密的小疙瘩,有些無助的抱緊雙臂,妄想逃離。
齊延默默地看着,有些不忍心就這樣吃了她,伸手觸碰她的臉:“月兒,你願意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洞房!
☆、研磨
她願意嗎?
江映月連忙搖搖頭, 可惜齊延并沒有在意她的回答,輕輕的試探她的底線,感受到她的瑟縮,齊延愉悅的笑起來, 像逗弄一只不聽話的小貓, 又和她貼在一起, 輕輕蹭了蹭,這種感覺也難以言喻的美好:“月兒, 舒服嗎?”
江映月只感受到一陣酥麻,接着便被罩在身下, 她慌亂的閉上眼睛, 不該看的不能看,齊延拿起她的手,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她感受。江映月說不出話, 在他背上胡亂抓了幾下, 齊延受用, 變本加厲的對待她, 這次江映月終于帶了一絲哭腔:“不……”
恍惚中,江映月偏過頭,看見齊延的書案, 上面擺着一個青玉硯臺和一塊上好的墨錠,毛筆就在紫檀筆筒裏放着,澄心堂紙放在書案正中間, 用陶瓷鎮紙壓着。
硯臺一動不動,墨錠貼着硯臺,輕輕靠近,在硯臺周圍打了個旋, 慢慢貼上去,繞了一圈又一圈,硯臺裏便有了墨汁。初時不多,但是也讓墨錠心頭一緊,更努力的侍奉硯臺,看着她因為自己而留下的眼淚,和墨汁混在一起,散發出陣陣墨香。
“好香……”齊延輕嗅,埋在她頸間,停下了研磨的手。
硯臺無意識的動了動,墨錠便合了她的心意,又讓她出了墨,很快便潮濕一片,染得青玉硯臺變成了緋紅的顏色,墨錠輕輕離開,又拂過她的臉。
放在筆筒裏的毛筆也有了動作,沾了一些墨汁,猶豫着提筆,墨汁一滴一滴的落下來,紙上便渲染出了墨梅點點。
微風吹來,宣紙的一角慢慢飄起來,毛筆終于有了動作,試探着寫下一個字,卻用力太猛,破了一個洞。宣紙蜷縮成一個紙團,毛筆又動作輕柔的把她鋪開,醞釀了一會兒,堅定又深情的寫下第二個字,那陣微風終于過去了,接下來毛筆越寫越順,他有無窮無盡的靈感,要在這小小的一張宣紙上揮斥方遒。
終于,一張宣紙上全是他的痕跡,毛筆滿意的離開,又輕輕用自己的末端撫摸着宣紙,看着她低泣的臉和微張的紅唇,似在邀請他進入。
齊延欣賞着自己的傑作,有些得意的俯下身:“月兒,我的字有沒有進步?”
她早就癱軟成一團任人揉捏的泥,早已不複最初的僵硬,齊延的手在被子裏有些不老實,江映月連忙阻止他:“不要了……”那聲音如泣如訴,又帶着顫抖的尾音,齊延控制不住,摘下了那朵快要盛放的嬌花。
嬌花輕顫,看着自己被摘下來,看着他撫摸自己還未完全打開的花瓣和花心,她努力的想要閉合,卻不受控制的綻放,最後在他手心裏開出一朵絢爛的月亮花,比以往更加嬌豔,花期也更長。
江映月承受不住的看着他退開,齊延摸摸她的頭,顯然很滿意,伏在她身上繞着她的發絲:“月兒,如今你是我一個人的月亮。”江映月輕喘着要推開他,手上卻沒有一絲力氣。
終于一切都褪去,江映月看着自己身上的紅痕有些想哭,齊延摸摸她的手臂,把她擁在懷裏,“要不要沐浴?”聲音有些沙啞,帶着化不開的蜜意。
江映月搖搖頭,她現在只想睡覺。齊延卻又一次違背了她的遺願,把她裹住,不留一絲縫隙,抱到了淨房,變本加厲的親吻她,江映月敢怒不敢言,盡量沉默的推開他,齊延又纏上來,反反複複,沒有盡頭。
她有些自欺欺人的閉上眼睛,不再看他,沒想到就累得睡了過去。
齊延幫她洗完,又把她抱到床上,正想下去吹滅蠟燭,一對藕臂便纏了上來,齊延捏捏她的鼻子,軟玉在懷,他怎麽舍得走?而且新婚之夜确實應該讓龍鳳雙燭燃一夜的,齊延想了想,便把帳簾拉了個嚴實,抱着江映月睡下了。
門外的雪青和荼白聽到裏面終于沒有動靜了,彼此都臉色緋紅,把守門的任務交給小丫鬟們,她們倆笑着跑走了。
明日是小姐……是夫人新婚第一日,她們倆怎麽這麽激動!
“喵喵喵。”白貓邁着優雅的步子過來,雪青剛起來,打着哈欠披上衣服就趕快跑過來了,有些猶豫要不要把白貓抱走,誰知白貓居然把門蹭開了一條縫。
雪青沒有再猶豫,還是把貓抱了出來,小姐昨天累極了,該睡個好覺,又有些幸好白貓聽話,乖乖的趴在她懷裏,雪青摸了一把她的毛,把她放走了。
齊延在聽到貓叫的時候便清醒了,感受到枕邊人的依賴,齊延滿心歡喜,試着握了握被她枕的酥麻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氣,便用另一只大手摸摸她的臉,這才有空打量起她的神态。
呼吸均勻,臉色紅潤,不知道在做什麽美夢,嘴角露了一絲笑。齊延喉結滾動,親了上去,江映月沒有反應,想來是累極了,齊延無所顧忌的把手放在她的柔軟上,輕輕揉捏。昨日江映月不讓他碰,說癢,現在她毫無還手之力了,齊延卻覺得還是逗着她玩的時候比較有趣。
嬌妻在懷,齊延有些不想早起了,決定偷個懶,摟着江映月睡去了。
正在練武場上等着齊延的段晨看着大太陽,流下了心酸的眼淚,有夫人了,就可以放棄練武了嗎?就可以放他鴿子了嗎?
“哎呀,”雪青一拍頭,忽然想起來件事,“段晨大哥是不是還在練武場呢,國公爺還睡着呢,要不要去和他說一聲?”
荼白早就猜到了好姐妹的心思,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去啊去啊,段侍衛肯定樂意看見你。”
“說什麽呢你,”雪青羞紅了臉,又覺得聲音有些大,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和段大哥沒什麽,以後不許胡說了。”
“是是是,好雪青,以後我再也不提了,也不和咱們提,我就看着段侍衛和旁人成親!”荼白打趣道,雪青臉更紅了,嗔她一眼,快步去了練武場。
“嗯……”正在睡夢中的江映月嘤咛一聲,齊延睜開眼睛,把她摟得更緊,“怎麽了?”
“幾時了?該起了。”江映月想伸手拉開帳簾,但是手指卻拽不動簾子,齊延輕笑,伸手幫她拉開,刺眼的陽光射進來。江映月眯着眼,懵懵懂懂的要起床,阿娘說了,她不能仗着齊延的寵愛偷懶,她得做一個稱職的國公夫人。
想着便拿起早就已經備好的衣裳,想了一瞬又放下,抱着錦被甕聲甕氣的說:“你先起。”齊延知道她在顧慮什麽,昨日他早就看了個遍了,再掩飾他也知道她身上哪裏有顆痣,知道她害羞,當下也沒反駁她,大大咧咧的掀開被子,拿起衣裳穿上。
江映月驚叫一聲,躲在被子裏不看他,齊延好不知羞!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了很久,江映月才探頭探腦的起身,慵懶的穿上衣裳。梳洗過後的齊延去而複返,看見她這副模樣又是一頓啃,剛得了情滋味的少年,怎麽經得起這種刺激。
江映月又和他胡鬧了一會兒,衣裳紛紛散落,齊延親手幫她穿上,看她下了地,興沖沖的看着她梳妝臺上的各色胭脂:“月兒,過來,我幫你描眉。”
“你會嗎?”江映月有些狐疑的去梳洗了,回來坐在梳妝鏡前,齊延湊了上來,“描眉講究的是穩,我日日拿劍,肯定是穩的。”
江映月見他說的頭頭是道,勉強信了幾分。齊延有些緊張,他聞到的全是少女獨有的馨香,想起昨日的荒唐,呼吸有些不穩,江映月不敢讓他待在這裏了,連忙把螺子黛從他手裏奪過來:“我自己來,你去忙吧。”
齊延俯身親她一下,轉身出去了。江映月松了口氣,手卻抖着不聽使喚,只好喚了一聲“雪青”,卻是荼白走進來。
江映月詫異道:“雪青去哪了?”荼白笑道:“自然是去找她的情哥哥了。”江映月挑眉,想起雪那日雪青羞紅的臉,“是段晨嗎?”
荼白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笑着拿起螺子黛認真的給她畫好了,又绾了一個新嫁女的發髻,穿了一襲鮮豔的海棠紅裙子,收拾妥當,才袅袅婷婷的去用膳了。
小姐真美,荼白攙着有些失了力氣的江映月,看着她嬌豔欲滴的紅唇和微紅的側臉,再次感嘆,國公爺真是好命,全京城都找不出比她家小姐更動人的貴女了。
江映月強忍着腿間的難受,走的一步比一步慢,荼白也看出來了,連忙讓她坐下,“小……夫人,先歇一會兒吧。”說完又笑嘻嘻的伸手打了自己一下,“奴婢失言了。”
江映月聽到她叫夫人,還怔了一會兒,她也嫁為人婦了:“不怪你,我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呢。”
荼白正想回話,卻看見不遠處走來一個人,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連忙壓低了聲音道:“夫人快看,那是不是國公爺?”江映月順着她的目光往後望去,齊延慢慢靠近這裏,又一言不發的把她抱起來,神色瞧着有些懊惱:“月兒,我該來接你的。”
江映月拽住他的衣裳,輕輕搖頭,若是被他抱去花廳,那下人們豈不是要議論好幾日?齊延知道她的顧慮,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信國公府,他還是能做得了主的。
于是大踏步抱着她穿過游廊,往花廳去了。
荼白興奮的跟在主子後面,國公爺果然心疼小姐!又看向幾個探頭探腦往這邊瞄的丫鬟小厮,擡頭挺胸的離開了。
☆、書閣
江映月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把頭埋在齊延懷裏蹭了蹭,又想到這樣豈不是更惹人注目,連忙正了神色,目不斜視的看着青石小路上的花草。
齊延看着新娶的夫人這副模樣, 有些意動, 隔着她的裙子輕輕捏她, 偏偏還裝的一臉正經。江映月扭過臉怒目而視,見他面色平靜,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氣的咬了他一口, 又飛快離開, 生怕被別人看見。
跟在他們倆身後的荼白暗笑,偏偏不能笑出來,連忙捂住嘴, 眼睛卻帶着笑意, 憋得臉色通紅。
好不容易到了花廳, 江映月扭着身子想要下去, 齊延被她磨得一陣火,拍拍她的背,江映月老實了, 委屈巴巴的看着齊延。齊延的心裏化成了一灘水,把她抱到交椅上才放下。
齊延淡掃一眼周圍,下人們低下頭, 連忙出去了。江映月有些心虛的看着他,她自然感受到了齊延的變化,可是她沒想到齊延這麽容易就……
一雙筷子遞了過來,江映月愣愣的接過去, 做賊似的看看四周,小心翼翼的問:“你好了嗎?”
齊延閉上眼睛,努力熄滅那股火,意味深長的說道:“日後有人的時候不要亂動。”
江映月乖乖的“噢”了一聲,看着滿桌的菜流口水。她是真餓了,昨日吃得少,今日的早膳也沒吃,費了那麽多力氣,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的。
正秀氣的小口吃着,一擡頭便看見齊延把她愛吃的菜都放在她碗裏,摞的有小山高。江映月噘嘴看着他:“我吃不完。”語氣裏還帶着一絲甜膩,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叮當作響。齊延心情甚好,以手支頤看着她吃,“吃不完我來。”
勉強吃了一半,江映月捧着肚子吃不下去了,眼巴巴的看着齊延。齊延挑眉:“這就吃飽了?”江映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她是不是吃的太多,齊延都看不下去了。
齊延把她的碗拿過來,又把自己的空碗遞上去,盛了一小碗糯米蓮子粥:“多吃些,你吃的太少了,日後要受苦。”
受苦?江映月有些摸不着頭腦,而且她的飯量已經很大了啊,江映月看着這碗糯米蓮子粥,有些下不去口。不過她還是拿起了湯匙,齊延還沒吃呢,陪他吃一會兒吧。
用完了膳,齊延幫她擦擦嘴角才問道:“要不要四處看看?”
這是把她當成小孩子了嗎?江映月哭笑不得,若是認真算起來,她的年齡比他還大呢!當下便擺起了姐姐的譜:“去吧,我正想着找個人帶路呢。”
齊延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和她并肩出了花廳。“我還沒去過國公府的藏書閣呢,我想去看看。”江映月眼巴巴的望着齊延,又變成了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齊延點點頭,藏書閣不算遠,一刻鐘便到了。江映月歡喜的朝前面走去,雖然她以前向齊延借了許多書,但是還沒有親自去看過呢。齊延有些好笑的看着前面江映月歡快的背影,還和他裝大人呢,明明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
很快便到了藏書閣,藏書閣有三層,一樓都是一些有些年頭的舊書,只是灰塵太多了,齊延皺着眉看着書架上厚厚的一層灰,用大掌掩住她的口鼻,快速帶她上了二樓,這裏是時候該清掃一下了。
江映月捂着鼻子上來,随意掃了一眼,入目便是華佗的《青囊書》,《五禽戲》和《麻沸散》她已經看完了,就差這本了。沒想到齊延居然有,有些驚喜的踮腳從書架上抽出來,小心翼翼的拍拍書封上薄薄的一層灰塵,坐在小杌子上慢慢讀了起來。
齊延也找了一本閑書,懶懶的坐在江映月對面看起來,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在看她。時光有些溫柔,連細微的灰塵也變得可愛起來。
江映月卻沒管他,一心沉浸在書裏,齊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們倆昨日還那麽親密,轉眼之間一本醫書就把他的地位取代了?
齊延越想越覺得要重振夫綱,便站起來,徑直走向她,伸手把她書拿了過來,随意放在書架上,江映月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手走,有些着急的喊:“哎哎哎,我還沒看完呢!”
齊延俯下身子湊近她,額頭貼額頭:“月兒,看我不好嗎?”江映月一愣,怎麽他還委屈上了?不過看着近在咫尺的挺立鼻尖和飽滿嘴唇,江映月的臉還是不争氣的紅了,強迫自己不去看他,才說道:“你不讓我看我就不理你。”
齊延站起身,江映月害怕的拿着小杌子跑遠。齊延頓住,她以為他要做什麽?似乎他不做點什麽好像對不起她了,便慢慢靠近,像拎一個小娃娃一樣把她拎起來,圍在牆角,低下頭輕柔的吻了上去。
陽光灑落,沾了一些在齊延的鼻尖,江映月忍不住遠離齊延的吻,唇慢慢的靠近他的鼻尖,輕輕舔了一下,是陽光的味道嗎?齊延被她的動作激的發狂,江映月卻從他的臂彎裏靈活的逃出來,靠着書架看着他笑。
齊延有些癡了,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她,周圍是墨香的味道,越靠近她,墨香就越淺,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的清香,引他沉迷。
齊延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像是無聲的邀請,控制不住的粗暴起來,江映月皺眉,忍不住在他肩上留下一排整齊的齒痕,也沒能抵抗住那陣疾風驟雨。
終于風平浪靜,江映月伏在齊延肩頭輕輕喘息,齊延擁着她,細細的看她滋潤後的臉,媚眼如絲,原來是這個模樣。齊延親了一下她的眼睛,江映月連忙躲開,“不要了。”聲音裏的嬌媚讓她自己也忍不住一愣,她怎麽是這副模樣了!
齊延卻很受用,挑起她的下巴:“叫一聲夫君聽聽。”江映月臉紅,埋在他胸口不說話,齊延威脅的壓上來,慢慢蹭了幾下,江映月害怕了,縮着身子叫了一聲:“夫君……”如泣如訴,顫顫巍巍的像風中搖曳的小花,齊延不忍心再欺負她,拼命忍住體內的躁動,“再叫幾聲。”
“不說了不說了!你欺負我!”江映月說着說着就委屈起來,眨巴眨巴眼睛,真的掉下了淚,從昨晚到現在,她真的好累,齊延還變着法的欺負她。
齊延沒想到她真的哭了出來,有些手足無措的吻去她的淚,淚水卻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湧出來,只好手忙腳亂的幫她穿好衣裳,再也不敢亂摸了,又幫她整了一下微亂的發髻,才柔聲哄:“月兒,是我錯了,今晚我不碰你,你好好歇着。”
江映月吸吸鼻子,有些懷疑的看着他,那雙含了淚的眼睛讓他的心更軟了,齊延連聲保證,看着她哭的這麽凄慘,他再想也得忍着,不過嬌妻在側,他怎麽忍?當即便斬釘截鐵道:“今晚我去書房,保證不碰你。”
江映月不願意了,成親第二日就睡書房,明日就能傳出她失寵的傳聞,當下便噘着嘴說道:“你是不是想納妾,成親第二日就睡書房?”齊延一愣,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少年将軍此刻卻被鑽牛角尖的夫人耍的團團轉,終于靈機一動:“我晚上睡地上,保證不碰你。”
江映月點點頭,勉強認可了。
真的到了晚上,齊延把人都轟走,做賊似的把被子拿出來,偷偷觑了一眼江映月的神色,可憐兮兮的開始鋪床。江映月于心不忍,看着他忙活了一番才下定決心:“你上來吧。”說完便拉上了帳簾,有些不好意思,出爾反爾的都是她,齊延肯定要笑話她。
齊延緩了一會兒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連忙手腳并用的爬到床上,一把掀開帳簾,抱着江映月笑:“我就知道月兒最好”
江映月一把把他的手拍開:“說好了,不許碰我。”
齊延得了便宜還賣乖,耍起了無賴:“月兒,我就摸一摸,保證不……”江映月連忙捂住他的嘴:“不許說出來!去吹蠟燭。”
齊延點點頭,老老實實的起身吹滅了蠟燭,平躺在床上,和江映月井水不犯河水,他只過了一天的快活日子。齊延忍住想要抱江映月的手,直挺挺的沒有動作。
江映月樂得自在,背對着他便要睡覺,齊延察覺她的動作,把她翻過來,“對着我睡。”對着你睡你也吃不到,江映月撇撇嘴,聽他的話沒有翻身,閉上眼睛躺了一會兒卻毫無睡意,只是一個晚上而已,她就習慣了齊延的懷抱嗎?
江映月覺得自己有些丢人,故意不去想齊延,齊延悠悠的說了一句:“月兒,我的胳膊準備好了。”江映月臉一紅,翻身背對着他,轉念一想,齊延又看不見她的臉,她躲什麽?齊延伸手把她扯回來:“你不乖,懲罰你睡在我懷裏。”
江映月也不扭捏了,笑着親了他的下巴一下,很快就安心的睡着了。
齊延神色複雜的看着她,想親不敢親,只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抱着溫香軟玉慢慢睡去了。
☆、喝粥
翌日清晨, 江映月比齊延醒的還早,有些興奮的把他拍醒:“你今日堕落了!”
齊延把她按在自己懷裏,聲音還帶着微微沙啞:“再陪我睡一會兒。”
“不行,今日我要去訓話, ”說起這個, 江映月來了精神, “阿娘說了,我得立威, 不然以後怎麽服衆?”
齊延看着她軟巴巴的拳頭,她能有什麽好手段, 但是也沒打擊她, 點點頭,決定幫她一把。“先去祠堂吧,晌午的時候再去。”齊延淡淡道, 顯然早有準備。
管事們昨日就聽到消息, 今日早早的來了, 現在居然讓管事們在外面等兩三個時辰?江映月有些猶豫,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齊延看出她的疑慮,握緊她的手:“別擔心,有我在。”
那齊延怎麽還不起床?江映月郁悶的看着他又閉上眼睛, 伸出手指在他胸膛上畫圈,惹得齊延一陣火,捉住她的指尖威脅她:“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江映月高興的起身, 她還以為是齊延想睡呢,沒想到他是為了讓她好好休息,想着便爬了起來,還沒等撐起身子, 便被齊延殘酷鎮壓了。
“那我就放心了。”齊延輕吻她的指尖,炙熱的鼻息噴在江映月脖頸,帶來一陣燥熱。江映月連忙攔住他想要作怪的手:“今日不行!我這個樣子怎麽好意思去祠堂?”
齊延止住了,輕輕拍拍她的臉:“你說得對,”江映月暗中松了口氣,“不過……”不過什麽?江映月偷偷觑着他的神色。
“不過你未見面的公公婆婆和你祖父祖母,都是盼着齊家多個孩子的。”齊延又撲上來,埋首在她胸前,“揣個孩子去見他們,你也不用備禮了。”
這是什麽歪理!江映月欲哭無淚,擡手推他,齊延順勢起身,看着她笑:“逗你的,快起吧。”
真的?江映月看他神情不像作假,連忙伸手把衣裳拿過來,一截雪白的小臂從輕紗裏衣裏露出來,齊延直勾勾的盯着她,江映月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穿個衣裳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今日江映月穿的是雲紋繡折枝石榴裙,腰間垂着流蘇,有些難纏,齊延耐心幫她整理好,又抱着她偷親了一口:“有獎勵嗎?”
“沒有,我要下床了。”江映月眼疾手快的扒開他,眼看就要脫離床榻了,被齊延攔腰抱着坐在他腿上。
“今晚的姿勢我想好了。”齊延仰頭看她,江映月愣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氣的打他,“不行,今晚你去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