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蟲子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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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書房也可以。”齊延直起身湊近她的耳朵,“藏書閣試過了,下一個就試試書房。”江映月驚叫一聲,連鞋都沒穿跳下床跑了,她再也不和齊延待在一處了!整日想的都是什麽!
齊延皺眉,拿着繡鞋跟着她下了榻:“胡鬧什麽,快穿上。”
現在又不是冬天,不穿又沒什麽,可是看看齊延緊張的神色,江映月也覺得自己理虧了,乖乖的伸出腿,讓齊延幫她穿上。
用完了早膳,江映月随着齊延來到了祠堂,園子裏種了幾棵菩提樹,廟宇恢宏,香煙缭繞,像個小型佛寺,江映月和齊延跪在蒲團上,口中念念有詞。
良久,齊延攙着江映月起身,江映月輕輕掙開,親手點了三炷香,放在積滿了香灰的香爐上,伫立良久。
這些都是他的親人,也是她的親人,哪怕她無緣得見。上完香,江映月有些難受,齊延這些年……真的很累。
遠離了祠堂,江映月一把撲到齊延懷裏:“齊哥哥,日後你還有我。”
齊延一怔:“你有多久沒叫我齊哥哥了?”
“是嗎?”江映月愣住,細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段日子沒叫了,于是又叫了兩聲,齊延笑起來:“晚上再叫。”江映月知道他想逗她開心,也疏散了心結,紅着臉要打他,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又一同去用午膳。
途中經過了招待管事的地方,江映月目不斜視,徑直走了過去。遠離了那些試探的視線,江映月才有些怯怯:“這樣做,會不會有些不好?”齊延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心,一會兒我會幫你。”
讓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面對這群已經成了精的豺狼虎豹,他不放心。
齊延給她盛了一碗杞子粳米粥,江映月正要去接,齊延卻沒放下,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在她嘴邊,示意她張口。江映月心裏有些甜,齊延親自喂粥,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享受到的。
“好喝!這是什麽粥?明日也要喝!”江映月驚喜的看着這碗煮的軟糯的粥,舔了舔唇角。
“這是杞子粳米粥,将枸杞、粳米加入菟絲子汁中同煮,可以明目。”齊延解釋道,又想起菟絲子有安胎的功效,日後倒是可以常常備着。
菟絲子?江映月想了想,似乎菟絲子可以治腎虛的。見齊延盯着那碗粥,江映月連忙拿了過來,像護食的小貓:“我自己喝,你不許喝。”
齊延可不能喝這個,他一點都不腎虛,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讓人腎虛的食物,她倒是可以讓齊延試試。齊延挑眉,他還沒見過江映月什麽時候這麽喜歡一碗粥的,也沒攔她:“想喝就多喝點,對你有好處。”
江映月連忙點頭,生怕齊延打這碗粥的主意。
兩人用了膳,便來到了待客廳。管事們都已經等的不耐煩,雖然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他們,但是見不到人,他們心裏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易遠遠的看見齊延帶着新婚夫人來了,他們趕忙收起不耐之色,笑着上前恭賀齊延新婚之喜。
齊延淡淡點頭,讓他們坐下了,江映月坐在齊延身邊,也擺起了國公夫人的譜,底下的衆人在想什麽,她心知肚明。她是從二品文官之女不假,但是在這些管事看來,依然是配不上信國公齊延的,不過是個女娃娃,難以服衆。
既然如此,她便做個甩手掌櫃,齊延都會幫她辦好,威信和聲望,齊延都會捧到她手裏。
“把賬本拿上來。”齊延坐下之後沒有一句廢話,張口便是賬本。底下的管事神色各異,但是都乖乖的從懷裏掏出來了。齊延粗略的翻看幾本,剩下的都交給了江映月身邊的丫鬟,都是算賬的好手,擺開陣勢,在管事面前算了起來。
管事們面面相觑,夫人的丫鬟能有多大本事?國公爺急着給夫人立威,也不用靠這種手段吧?想到這,管事們都有些嗤之以鼻,國公爺娶了妻之後,雷霆手段都不用了?是以都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交頭接耳之聲此起彼伏。
過了兩盞茶的時間,江映月懶懶的支着額頭,看着底下的衆人昏昏欲睡,齊延忙問她:“困了?要不要去睡?”
江映月點點頭,管事們靜了一瞬,恃寵而驕?真是個沒心機的女娃娃,幾個平日就喜歡冒尖的忍不住笑出了聲。齊延的眼睛像利刃一般穿過衆管事,擡了擡下巴。段晨應是,把剛剛神色譏諷的幾個管事揪了出來。齊延擺擺手,段晨便把他帶走了。
剩下的管事神色不明,不過是笑了一聲而已,這就被撤了職?不由得冷汗涔涔。
齊延看着底下神色各異的衆人站起身,在氣勢上便壓了他們一頭:“不把她放在眼裏,信國公府也容不下你。”
說完便帶着江映月回去了,再細看一眼,江映月神色清明,哪有什麽昏昏欲睡?
“就這樣結束了?”江映月在路上興奮的問了出來,齊延“嗯”了一聲,攬過她的肩:“日後別和他們浪費時間,你想做什麽便去做。”
江映月忐忑的看他一眼,他這麽信任她,若是她有一絲歪念頭,那信國公府豈不是就要被她敗光了?江映月打了個激靈,覺得自己身上的壓力重了幾分。
到了房裏,齊延把她壓在門上,手裏拿着一串鑰匙:“這是府裏所有的鑰匙,包括我的私庫鑰匙。”齊延蹭蹭她的鼻子,有些撒嬌的意味:“我是不是很聽話?夫人?”
江映月推開他的臉直搖頭:“我才不管你的私庫。”
“這可由不得你。”齊延把鑰匙放在她手心,說完吻了上去,邊親便道,“一聲夫君換一晚安睡,值不值?”
這意思是晚上要把昨日的補回來?為了江映月想了想,乖乖的叫了一聲,齊延猶不滿足,手放在她的腰封上,這就是不滿意了。江映月撇撇嘴,又甜甜的叫了一聲夫君,這才把齊延哄得心花怒放,抱着她來到榻上。
不是要放過她嗎?江映月撇撇嘴,齊延把她放在床榻上,卻再也沒有別的動作了:“該午睡了,陪我睡一會兒。”
江映月這才高興起來,咬咬唇,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急忙閉上眼睛,假裝睡着了。
齊延氣血翻湧,現在會勾人了?他卻也不能做什麽,親口答應了不碰她,只能看着她姣好的側臉,摸了幾下,抱着她沉沉睡去了。
☆、回門
這頓飯江映月用的格外慢, 一個虎視眈眈的人盯着她吃飯,好像把她喂飽了之後下一秒就要撲倒,江映月食不下咽,說了句吃飽了, 便放下了筷子。齊延挑眉, 幫她盛了半碗粥, 見她搖頭,好脾氣的笑笑:“那我們回房吧。”
她還能吃!江映月悲憤的拿起銀匙慢慢喝起來, 齊延又幫她夾了兩個肉丸子,看着她吃完才放過她, 一路相安無事的把她送回去才說:“先去梳洗, 一會兒我再過去。”
江映月愣愣的看着他,齊延卻沒有解釋,摸摸她的頭便走了。齊延這是怎麽了?江映月想了半天也沒個思緒, 索性不想了, 身上黏膩的難受, 她得去沐浴。
沐浴之後, 江映月擦着半濕的頭發,發現齊延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書案前看書, 他看的肯定是兵書,江映月一臉敬畏的湊上去,齊延也沒避開, 大大方方的讓她看。
江映月看着書裏的畫,沒一會兒就臉色爆紅,吓得扔了手裏的帕子,虧她還以為齊延有多正經, 沒想到他居然看這個!
齊延重新拿了一條幹淨的帕子幫她絞幹,江映月瑟瑟發抖,側身躺在齊延腿上都覺得是種煎熬,面前就是那副活色生香的畫。還沒等絞幹,江映月就慌忙爬起來:“好了好了,你去書房睡吧。”
齊延擰眉看她,把她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你說這兩個哪個比較好?”小冊子被齊延翻了一遍,江映月不敢看心慌的厲害,把他手裏的冊子奪過來,繞了屋子走了兩圈卻不知道扔哪,齊延抱臂看着她團團轉,像熱鍋上的螞蟻,等她轉累了才把她抱回來,從她手裏拿過來,“怕什麽,今日不動你了。”
齊延會這麽好?江映月看着他老老實實的脫衣裳,吹燈拉賬簾,躺下就寝一氣呵成,江映月有些懷疑,齊延難不成是轉性了?況且她還說了那樣的話……
江映月臉一紅,不敢再想,乖乖趴在他懷裏,齊延慢慢拍着她的肩,哄她睡覺,又忍不住和她說起了話:“明日回門,你想什麽時辰去?”
江映月猛地睜開眼睛,回門!她差點就忘了!連忙爬起來穿上衣裳:“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這就去準備。”齊延把她撈過來,看着她略顯焦急的眼睛,才得意一笑:“別慌,我都準備好了。”
不過齊延心裏又覺得有些複雜,她嫁過來這幾日,是把嫁入國公府當作游玩嗎?月兒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她是他的妻,而不是她的義妹。
“幸好幸好,”江映月拍拍胸口,在國公府的日子太悠閑,她都忘了想到這裏又威脅齊延:“不許和我阿爹阿娘說。”她還是很想爹娘的,只是忘了而已,江映月心虛的想着,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們。
“不說,”齊延把她放平,欺身壓了上來,“封口費結一下。”說完便湊上了自己的唇,江映月心一橫,果斷親了上去,不就是一個吻嗎,她可以!
齊延不放開她,被她撩撥的蠢蠢欲動,又怕她明日回門走不成路,內心很是煎熬。于是拿起她的手往下,一邊親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月兒幫幫我。”
江映月僵着手摸了摸,一陣熱燙,還在她手心裏跳動了幾下,又漲了幾分,齊延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喘,“就這樣,嗯……快一點……”江映月漸漸摸到了竅門,很快就掌握了主動權,看着齊延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原來齊延也和她一樣。
齊延的手也沒閑着,兩人氣喘籲籲的抱在一起。“好玩嗎?”齊延啄她的臉,拿起自己的衣裳胡亂擦了擦,又找來一塊幹淨的棉布幫她清理。
江映月終于回了神,不敢看他,她的手剛剛居然摸了……手中似乎還有那絲黏膩,齊延幫她揉揉酸痛的手腕,看着她進入夢鄉。
齊延握住她的手,珍而重之的摟住她。
翌日,江映月早早的就起來了,為了以防萬一,她又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絲毫沒有假他人之手,管事和丫鬟都在一旁立着。
齊延看着她左右忙活,像個真正的管家婆,眼裏含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等所有東西都清點完畢,江映月才期期艾艾的靠近他:“今日你去不去?”
齊延一愣,他為什麽不去?“為何問這個?”“若是你沒時間,我自己去也沒什麽。”江映月看一眼他身上的衣裳,假裝大方。
齊延笑着摸摸她的頭:“放心吧,以後我只在府中陪你,哪也不去。”
“為何,”江映月奇道,“不說國公,你好歹也是個将軍,怎麽就不用上朝?”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齊延耐心解釋,“戰事一結束,我就把虎符給了皇上,所以我現在也是個閑人,專門陪你的閑人。”
原來是這樣,江映月點點頭:“那你怎麽還不去換衣裳?馬上要走了。”齊延低頭,這才發現他還穿着常服,怪不得月兒會問那句話,趕忙回房換衣裳了。
齊延也上了馬車,江映月拿着一個小鏡子照來照去:“我今日的妝容發髻和我的衣裳搭不搭?”
齊延看不出來,只覺得她比往日更好看了,于是點點頭:“很好看。”
江映月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麽,但是聽到他直白的誇贊,嘴角還是露了一絲笑。齊延也湊近她偷香,惹來江映月羞惱的小拳頭。
到了江府,齊延先下了馬車,又把江映月攙扶下來,還沒站穩,景寧侯府老夫人早已拿着拐杖奔了上去,抱着外孫女直喊“心肝”,江映月懵了一瞬,怎麽外祖母也來了?再掃一眼旁人,果然秦期秦頤也在,不由得有些頭大。
“外祖母,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您怎麽哭了?”江映月只好先安慰她。老夫人擦擦淚,有些憤憤不平,看一眼已經跟着女婿進府的外孫女,“我來看看齊延疼不疼你,若是不疼,我馬上做主讓你和離!”
江映月哭笑不得,在她面前轉了一圈,眨眨眼睛:“我毫發無損,還要和離嗎?”
老夫人抱住她,“不用了不用了,我滿意了。”氣色紅潤,粉面含春,一看就是被寵着的。
老夫人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巴巴的跑過來給外孫女撐腰,沒想到齊延這個小子什麽都準備好了,像是猜到她要來一樣,沒有一絲驚訝,外孫女被她拐跑,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安慰好了外祖母,江映月才有空看一眼阿娘,秦氏眼裏也含着淚,忙把她應進去:“進來說進來說,在外面像什麽話。”
江映月摟着秦氏的胳膊笑嘻嘻的進去了,又回看一眼弟弟妹妹,朝他們一笑。至于秦期和秦頤,江映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索性不理。
男人去了書房,女人去了花廳,江映月一進去便被秦氏和老夫人圍住了,老夫人迫不及待的拉着外孫女的手問:“齊延對你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江映月沒猶豫點點頭,秦氏也開口了:“你們圓房了嗎?”江映月紅着臉點點頭,她知道會問到這個,雖然害羞,還是承認了,她都已經嫁給齊延了,圓房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嗎?
“那他……有沒有弄疼你?”秦氏欲言又止,老夫人也緊張的看着她,有種只要外孫女點頭,她就要去宰了齊延的架勢。
江映月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回門會問這個問題,剛要琢磨怎麽回答,老夫人就催她:“不用細想,疼不疼你自己不知道嗎?”
秦氏連忙擋住口無遮攔的老夫人:“娘,你說什麽呢,也不怕吓到月兒。”
“怕什麽,當年你回門的時候我也是這麽問的,你回答的是……”還沒等老夫人說完,秦氏連忙岔開話題,把她送出了門外。
終于清靜了,江映月才在秦氏期盼的目光下開口:“剛開始有些疼,後來……後來就不疼了。”
不疼就好,秦氏松了口氣,又問她:“你的小日子最近要來了吧,剛好,那幾日千萬不要順着他,不然以後受苦的是你,知道了嗎?”江映月點點頭,她知道的。
“有時候也不必非要用……用手和……也可以,”秦氏壓低聲音和江映月密談一番,江映月臉紅的滴血,但是在秦氏的目光下,她還是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看着點府裏的丫鬟,別爬上齊延的床,你也長點心。”秦氏有些擔心,雖然齊延現在和女兒如膠似漆,但是保不準哪日就變了心,女兒又是個心大的,讓她如何放心的下?
江映月鄭重點點頭,她相信齊延,但是她也得讓阿娘放心。
秦氏又細細問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江映月才被放出來,一出門就看見齊延站在樹下向她招手:“餓了嗎,去用膳。”快到午時了,回門宴是一定要吃的。
江映月點點頭,朝秦氏揮揮手,和他一同走了,特意慢一步的秦氏立在階上,看着那對璧人走遠,有些欣慰。
一開始就互相愛慕的少年夫妻,會少走很多彎路。
☆、撩撥
晚霞漫天之際, 江映月要回去了,上馬車前,她有些不舍的看着娘家人。老夫人喜笑顏開,阿爹阿娘的臉上帶着欣慰, 弟弟妹妹也都笑着和她揮手, 想來對齊延都是滿意的。再看秦期兄弟倆, 秦期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秦頤傻呵呵的和齊延交談, 看起來倒是其樂融融。
一整日都沒和秦期說話,江映月松了口氣, 她總覺得秦期有些奇怪。還有成親那日, 不是該秦期背她上轎的嗎,怎麽變成齊延親自過來了?一會兒她得問問齊延。
辭別了家人,江映月坐在馬車上一陣惆悵。齊延知道她的心事, 輕聲安慰她:“下次你想什麽時候來?我不會拘着你。”
齊延倒是沒覺得頻繁回娘家有什麽不好, 只要不是一連住十天半個月的, 他都能接受。江映月依偎在他懷裏, 不想說這件事,才轉移了話題:“那日成親,怎麽是你親自抱我上轎?”
齊延把她的發絲繞了一圈又一圈, 淡淡道:“那日秦期喝醉了。”再也沒有別的話解釋了,江映月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下文了, 才“哦”了一聲,也不說話了。
齊延看着懷中人一臉天真的模樣,忍不住囑咐她:“日後不要和秦期走得近,他觊觎你。”
江映月沒想到齊延把話說得這麽直白, 直起身子看向他:“你從哪兒看出來的。”她一直覺得秦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沒想到不光是她注意到了,齊延也在暗中盯着。
齊延不說話,哪個男人對她有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全憑直覺。他的直覺總是特別準,特別是關于江映月的,一猜一個準,但是這個也不好解釋,齊延只說他眼神不對,就不再多說了。
江映月聽話的點頭,反正她又不出府,整日在房裏待着,怕秦期做什麽?這樣想着,江映月覺得有些困,窩在齊延懷裏睡着了。
真是個心大的姑娘,齊延幫她調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珍而重之的抱着她。
再次醒來,看見熟悉的帳頂,江映月一陣安心。左右瞧瞧,卻不見齊延,小腹裏輕微的疼,江映月皺眉,定是她的月事來了,阿娘真是料事如神,想着就要去拿月事帶子。
剛好齊延滿頭大汗的過來了,看起來是剛習武回來,倒是沒想到江映月這麽快就醒了,有些意外:“去做什麽?”江映月不好開口,紅着臉讓他出去。
齊延想了一瞬便知道了,偏不出去,洗了手之後打開她放月事帶子的箱子,又理所當然道:“讓我幫你嗎?”
江映月臉又紅了,不過這次是氣的,搶過他手裏的東西,又把他推出去,不要臉!
用過晚膳,江映月把暗格裏的小鏡子拿出來,覺得自己有些憔悴。齊延上了榻,知道她心中所想,抱着她親了一口:“月兒,你讓我想起西子捧心。”
“是嗎,”江映月懶懶的回應,“這麽說我是東施效颦?”“自然是西施,”齊延笑着拿過她的手往下,“現在信了嗎?”
江映月一把甩開,齊延怎麽越來越不要臉了!
“睡吧,今日好好睡一覺,我不鬧你。”齊延把手放在她小腹上,哄她睡覺。江映月不想睡,有些無精打采,齊延逗她開心,她也興致缺缺,這才試探着開口:“月兒,你這是怎麽了?”
“我……”江映月看他一眼,鼓起勇氣說道,“我怕我身子弱,不能給齊家帶來一兒……”齊延把手指放在她唇上,阻止了她要說出口的話:“想這些做什麽,你還小,我想着等你雙十年華的時候再生個孩子。”
“真的?”江映月有些不相信。齊家三代單傳,好不容易出了齊征齊延兩兄弟,齊征又早亡,按理說齊延是該盼着早日有孩子的,怎麽他今日的話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齊延撫上她的臉,神色有些複雜:“月兒,太早生育對你不好,我怕你……”下面的話齊延不忍心再說下去,十六歲就生子,難産的幾率有多高,他很清楚,一屍兩命也是有的,他不想讓月兒痛苦,更不想失去她。哪怕沒有孩子,他們兩人也可以相攜到老。
齊延下定決心:“日後我每五日碰你一次,你現在太小,我不想讓你這麽早就受了磨難。”
江映月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可是她早就盼着要一個孩子,想到這裏便有些賭氣,說出口的話就失了分寸:“那我去找別人生去,我現在就想要!”
齊延哭笑不得:“今日你要不了,過幾日吧,過幾日再說。”
江映月知道他是敷衍,想了一會兒,主動鑽進齊延懷裏,湊近他,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的淚光:“你厭倦我了。”那委屈巴巴的聲音讓齊延心頭一軟,沒忍住把她抱在懷裏,偏偏江映月的手不斷撩他,笨拙的在他胸膛上畫圈,又去吻他,齊延忍得難受,卻也不為所動,任她施為。
江映月親累了,見他還是一動不動,忍不住撅起嘴:“不想要孩子?明日你就去書房,再也別和我同床了。”齊延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想法,小心翼翼的拍拍她的肩,她卻把整個身子都縮在被子裏,瞧着就熱。
齊延默默的收回手,看着自己身下嘆氣,過幾日再哄她吧。有小日子還故意撩他,若不是他意志夠堅定,她還能這麽容易睡着?
江映月的呼吸趨于平穩,齊延一直睜着眼睛,幫她翻了個身,抱到自己懷裏。借着月光細細打量她,眉頭還皺着,看得齊延一陣心疼,她還小,和她争什麽呢,想讓她晚些年生育,有的是辦法。
偏偏他用了最蠢的辦法。
齊延把大掌放在她的小腹處,思索着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她過幾年再受孕。不過當務之急,似乎是要先把江映月哄好。
翌日一大早,江映月睜開眼睛,小腹上的大掌還在,她撇嘴把齊延的手拿下去。齊延沒有睜開眼睛,卻一把把她抱住了,壓低了聲音問她:“還疼不疼?”
江映月不說話,扭着身子脫離他的懷抱,齊延箍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動彈,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發間,才說:“月兒,不鬧了,日後你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好不好?”微微沙啞的聲音讓江映月的心微微動了一下,但是她還是有些生氣。
“你說晚了,”江映月企圖脫離齊延的掌控,“我要讓齊家絕後。”
齊延輕笑,像在哄小孩子:“好好好,都依你,日後你爹娘問起來,我就說我是個太監。”
江映月不理他,抱起衣裳去了屏風後面,齊延剛剛被她扭來扭去的,又激的一身火,偏偏他昨日又說了那樣的話,什麽隔五日碰她一次。現在隔着屏風瞥見江映月影影綽綽的身姿,他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江映月穿好衣服,聞見房裏有一種奇怪的味道,還沒等聞出來是什麽,齊延就把她拽了過去,親她的唇,摸她的腰,放在她身下輕輕的蹭。江映月不動也不說話,任他動作,齊延隔着衣裳解了渴,還是有些不滿足,看着江映月鮮妍的嘴唇,忽然想讓她試試。
不行,齊延果斷否決了這個念頭,這麽髒,月兒肯定是不願意的,他不願意逼迫她。江映月咬唇,也在想要不要按照阿娘教的法子試一試,可是那麽大,她怎麽可能吃得下……
“你……”
“我……”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了起來,都有些詫異,齊延示意她先說,江映月輕咳一聲,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忽然消失的一幹二淨,只好說道:“我要去用膳了。”
齊延“嗯”了一聲,攬着她的腰的手戀戀不舍的松開,月兒的腰越發細了。
“月兒,吃這個。”齊延一臉殷勤的給她夾菜,她連忙避開,顯然還在生他的氣,齊延摸摸鼻子,一連兩三日了,月兒都不怎麽理他,也知道自己前幾日做的有些過分,放柔了語氣:“乖月兒,是我錯了,讓我做什麽我都依你。”
江映月轉轉眼珠,有些不懷好意道:“去花房采集花瓣,每種花各一籃,我明日沐浴要用。”齊延連忙點頭,飯都不吃了這就要出去,江映月攔住他,憋了一肚子壞水:“我只要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你現在去太晚了。”
齊延又坐了回去,雖然知道月兒是在戲耍她,可是他還是狠不下心,只好點點頭應了,看着江映月吃完飯,便去習武了。
江映月待在屋子裏看賬本,要學的東西好多,她扭扭脖子,繼續認真的打算盤。
夫妻兩人各忙各的,只有用膳和就寝的時候才能見面,倒是規規矩矩的不碰她,江映月無心探聽他的想法,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齊延只有等她睡着的時候才把她攬到自己懷裏,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齊延在黑夜中睜着眼睛盤算。想來月兒今日的月事就幹淨了,可是他不敢動手動腳,若是惹來她的厭煩,才是得不償失。
齊延思索着,明日如何把她騙到自己手裏。
翌日,江映月的月事果然幹淨了,一整日心情都很好,到晚上的時候,還朝着他笑,齊延被她的笑容弄得心神恍惚,恨不得跟着她進淨房。
再等等再等等,齊延看着淨房的方向,直到裏面傳來水聲,還有霧氣氤氲了過來,才悄沒聲的擡起腳,慢慢靠近淨房。
輕輕打開門,霧氣很快就蔓延到這裏,朦朦胧胧中,他看見江映月把他清晨摘下的花瓣放在肩上,然後撒上水,看着花瓣順着曲線飄落在水面上,輕輕吹一口氣看着花瓣飄遠。
江映月回首,媚眼如絲的看着他,說出的話也帶了幾分慵懶:“夫君,與我共浴嗎?”
☆、和好
月兒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齊延站在原地, 覺得這是一個陷阱,可是就算是一個陷阱,他也心甘情願了。
池子夠大,齊延變成了捕魚人, 親自下了水, 妄想捉住她, 可是這條魚夠機靈,總是在他抓住尾巴的時候掙開, 徒留一手滑膩,那條魚越游越遠, 靠在壁上沖他挑釁一笑。齊延也來了興致, 妄想追逐她,捕捉她,然後吃了她。
一人一魚各顯神通, 魚兒玩累了, 繞着齊延轉了一圈又一圈, 齊延有心逗她, 故意摸她的魚鱗和尾巴,惹來魚兒一個擺尾,尾巴就放在了齊延的肩上。
齊延靠近她的尾巴, 看着她的魚鰓一鼓一鼓的,在水中吐出了一個泡泡,不知道是羞于見人還是甘拜下風。齊延心情很好, 湊近魚兒,摸她的肚子,看着她因為怕癢而不斷撩起的水花,他停下, 魚兒又擺着尾巴甩他一臉水。
他把手指放在水裏輕輕攪動,魚兒慢慢的擺着尾巴,激起一陣漣漪,顯然是享受的模樣,風平浪靜了,魚兒鑽到他身下,看着輕薄的衣衫,用嘴唇撕咬下來,用背鳍拍了兩下水裏的蘑菇,水面上的人就一陣顫栗,水面溫柔,魚兒也溫柔。
魚兒好奇的湊近,圍着不斷長大的蘑菇游來游去,有些猶豫要不要吃下去,一只大掌伸過來,想拔掉蘑菇,魚兒生氣的拍開這個不速之客,一口吃了下去。
這個蘑菇變老了,又大又硬,魚兒搖着尾巴離開了,悠閑地浮出水面吐了一個泡泡。水面上的人一把捉住她,語氣裏帶着祈求:“魚兒,快吃下去。”好吧,魚兒又潛入水中,伸出舌頭慢慢的吃,偶爾用牙齒碰到,水面上的人又是一陣低沉的輕喘。
魚兒終于努力把整個蘑菇吃到了嘴裏,他享受着魚兒最溫柔的撫慰。魚鰓鼓了起來,水面上的泡泡越來越多,魚兒不想吃了,蘑菇卻自己動了起來,在她嘴裏輕輕動作,繞着她一圈又一圈,魚兒堅持不住,浮出了水面,看了一眼水面上欲求不滿的臉,決定再幫他一次。
這次齊延把她掉了個個兒,魚尾巴架在他肩上,這個動作讓魚兒難受,又有炙熱的呼吸萦繞着她,她輕輕搖搖尾巴,黏膩的水漬蹭在了他的胸膛,他躺在岸邊,把魚兒放在身上,大口吃了起來,蕊嫩花房無限好。
魚兒離了水之後卻分泌了更多的水,她感受着魚尾帶來的顫栗,也努力吃起了蘑菇,一人一魚累得滿頭大汗,也玩的淋漓盡致,最後時刻,他們一同攀上了雲端。
紅紗帳裏,一人一魚還在肆意,淨房裏,水痕遍地。
第二日醒來,江映月渾身像碾過一般,雙腿酸麻,比洞房還要累,稍微動了動,齊延醒了,聲音還是一貫的低沉:“月兒,還好嗎?”
“不……”江映月剛說出一個字,就發覺自己的聲音變了,有些沙啞,這才後悔昨日的放縱,拼命捶打齊延。齊延帶着餍足的笑意,把她摟在懷裏:“消氣了嗎?”
江映月輕哼一聲扭過頭,她沒有消氣!齊延威脅的動了一下,江映月僵住,不可思議的轉過臉,他不累嗎?齊延的手在她身上畫圈,江映月才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齊延莫名松了口氣,若是月兒不點頭,他就得換個法子了,不過昨日……齊延回味了一番才說道:“在哪學的?”
江映月沒說話,把頭蒙在被子裏不出來,卻聽見齊延低沉的聲音,誇她有天賦,江映月在被子裏踢來打去,這是什麽話!
在榻上休息了一日,江映月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還沒跟齊延膩歪一會兒,裴令慧就上門了,剛好齊延要進宮一趟,她來得真是巧。
裴令慧小心翼翼的扶着把手坐下,才和江映月抱怨起來:“這幾日俞古好煩,我終于能來你這裏避一避了。”
江映月心中一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