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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16)(捉蟲)

餘小晚冷眼望着玄睦, 跳動的燭火下,他那黯然神傷的模樣還真有些逼真。

要不是曾被他坑過一二三四五六……不知道到底多少次,她差點就又掉坑裏了!

“不是利用還能是什麽?總不會是真對我一見傾心,再見就生死不忘了吧?”

餘小晚輕笑一聲, 語帶嘲諷,“九殿下還是有話直說比較好,這樣與你與我兩廂省事。”

一聲九殿下,輕輕松松拉開了玄睦費盡心力才稍稍靠近些許的距離。

玄睦苦笑一聲, 起身走到桌邊将那只抿了一口的茶盞放下,又換了個幹淨的斟上,端了過來。

沒立刻給她,而是先探手從寬袖中摸出一個紙包。

打開來看, 竟是一包果脯。

他将那紙包塞到她手裏, 這才将那盞茶擱到了床頭的小幾上。

“吃吧, 雖然晚了些。”

他沒如之前那般親昵地坐在床邊,而是起身回了桌旁。

那木桌下整整齊齊地排着一排酒壇, 他随手撈了一壇, 拍開酒封, 仰頭先灌了一口,這才推開窗, 斜靠在窗棂,望着窗外漸沉的夜色。

“你真的這麽想回去?”

餘小晚毫不猶豫地回道:“沒錯。”

“好, 我便放你回去, 不過……”

餘小晚冷笑, 就知道後面還得跟着個“不過”。

“不過什麽?說吧,只要我能做到,定然傾盡全力。”

玄睦轉眸掃了她一眼,他側身靠窗,只能看到那只猩紅似血的緋瞳。

映着跳動的燭火,緋瞳火光驿動,越發赤紅了幾分,明明他斜勾的唇角帶着笑,卻總偏偏浮出一絲說不出的哀涼。

“你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好,你說。”

用頭發絲猜,餘小晚也能猜到玄睦是想問她有關時晟的事,不然他何至于一直糾結于她到底是不是上官錦。

他會問她什麽?

問她為什麽把時晟推給茯苓?

他這是想查清楚茯苓,借茯苓再查清楚時晟沒有夜狼符又是如何調派五萬兵丁支援西甲官的?

不過眨眼之間,餘小晚腦中已繞了九曲十八彎。

然而,事實卻與餘小晚想的大相徑庭。

玄睦又灌了口酒,問出的問題簡直就是……廢話!

“你為何會借屍還魂?”

“自然是為了還債。”

“誰的債?”

這還用問嗎?

之前明明已經說過的。

廢話中的廢話!

“自然是耶!律!越!”

餘小晚沒好氣的回他,語氣硬邦邦的。

玄睦已轉回頭去,再度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時灌上一口酒。

“如你這般借屍還魂了結宿世結印者,會不會認錯債主?”

這問題倒是有些古怪了。

鑒于玄臨淵的過往不良記錄,餘小晚總覺得他這又是在給她下套,可偏她又想不明白他為何還有給她下套,畢竟她都聲明會傾力相助了,他何苦還要費這周折?

難道只是單純的好奇?

想不明白便暫且不想,餘小晚徑自回道:“冥冥之中自有指引,自個兒所欠之人,又怎會認錯?”

玄睦微微颌首。

“那……既是還債,總是要真切的為債主做些什麽。譬如說,欠命,總是要還了對方一命,或是做些能抵一命之事。我說的可對?”

雖然搞不懂玄睦究竟在打什麽主意,餘小晚還是配合地回道:“那是自然,總要做些能抵消業債之事,方能求得對方諒解,進而消除夙世結印。”

玄睦頓了一下,手指沿着壇口邊沿反複摩挲着,隔了許久才再度開口。

“如此說來,倒是有些奇了。你當日既是來還我的命債,為何在那小巷之中要棄我而去?照理說,你本應該傾盡全力護我才對,不是嗎?”

這話一出,餘小晚瞬間連眨了數下眼,不自然的轉開了視線。

還是上官錦時,她曾坦言在那小巷子裏偶遇過他,只不過形勢所迫,只得暫時離開。

這于将軍夫人的身份而言,并無不妥。

可于一個來還命債之人而言,卻十分的說不過去。

債主胸口穿個大窟窿馬上都快死悄悄了,來還債的卻只顧自己跑了,這怎麽可能!

見她半天不語,玄睦回頭道:“為何不答?我可真好奇的緊。”

餘小晚支吾了一下,回道:“我,我又不是她,我怎會知道。”

“真不是她?”

“不是。”

“好,不是。”

玄睦竟意外地竟沒有堅持,再度轉過頭去,灌了口酒。

“既然你說你不是她,便由我來說吧。她不救我,定是因為,我并非她所欠之人,或者說,我并非她那次要還之人。她那次要還的人,大抵是……時晟。”

餘小晚波瀾不驚地望着他,面上淡定,內心卻早已掀起千層巨浪!

玄睦素來聰敏,餘小晚是知道的,可他竟聰敏至此卻是餘小晚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一點也不懷疑,若是玄睦事先知道這世上有所謂的穿越、系統、任務之類,他定能将這所有的一切都猜得分毫不差!

然而,他猜到又如何,她總歸是不會認的。

“你要問的,可問完了?”

玄睦剛舉起酒壇,又放了回去。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你欠耶律越的,是什麽?”

餘小晚怔了一下,怎麽他問的問題全都與她有關?

“自然是命。”

“如此說來,只要還他一命便好?”

“沒錯。”

話音落下許久,玄睦都沒再開口。

夜風拂過,紛亂着他不绾不束的長發,不時有亂發遮了他的眼,他始終動也不動,斜靠窗棂,望着沉沉的夜色。

一時之間,除卻風過沙沙,蟲吟翅鳴,再無其他聲響,夜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玄睦突然道出一句。

“好,我記住了。”

不等餘小晚明白他記住什麽了,卻見玄睦猛然舉起那酒壇,一口氣灌了個底朝天!

再回首時,緋衣沾濕,血染一般,下颌暈着水痕,豐唇灼染豔色,桃花異瞳映着跳動的燭火,遮掩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随手丢下那酒壇,啪啷一聲,酒壇落地,壇壁凝厚,并未摔碎,而是咕嚕嚕一路滾到了桌下。

“明日一早,送你回程。”

玄睦走了,餘小晚呆愣愣地坐在榻上許久都沒回過神來的。

他就這麽放她走了?

是真對上官錦有愧疚,還是還有後招?

對了,玄睦不是說給她下了春天裏的藥嗎?

怎麽這麽大會兒了,竟還沒有半點反應?

還真是奇了。

天剛蒙蒙亮,餘小晚便迫不及待一瘸一拐地跑到隔壁去尋玄睦。

畢竟有求于人,先耐着性子敲了敲門。

“九殿下?九殿下?”

半天無人回應。

餘小晚蹙眉,試着推了推門。

竟推開了!

她毫不遲疑,也不管私闖男子卧房有多不妥,徑直闖了進去。

“九殿下?九殿下?”

一路繞過折屏到了榻前。

盡管屋內昏暗,可依然能隐約辨出床上無人,薄被規規矩矩地擺在裏側,顯然根本無人睡過。

天還沒亮就不見了人,這該不會是又想出爾反爾了吧?

餘小晚怒氣沖沖地轉身出去,剛出了門,便聽廊外傳來撲通一聲巨大的落水悶響,随即便是咕嚕嚕的水泡聲,像極了昨日酒壇入水之音。

餘小晚一怔,下意識地把視線轉到了荷花池。

時值淩晨,正是月落日未出,青黃最不接之際,卻已然能清晰視物。

池中倒映着屋瓦廊檐,自西向東,直愣愣一溜,唯獨她卧房門前的廊檐依稀躺着個人影。

撲通!

那人又扔了個石子下來,少年獨特的沙啞嗓音也淡淡響起。

“城門還要半個時辰才開,你這就等不及了?”

一聽是玄睦,餘小晚微松了口氣。

“城門初開之時,正是人最多之時,更易出城。”

話音未落,緋色的身影已然躍入廊中。

“我是怕你陰差陽錯……罷了,你想走便走吧。”

陰差陽錯……

這也是餘小晚最擔心的。

所以她才想早些走,免得與耶律越走岔。

餘小晚一路提心吊膽,生怕玄睦再耍什麽花招,可意外的是,他竟真的将她安穩地送出了皇城。

是的,非常安穩,穩的從來不暈車的餘小晚差點吐了!

她終于知道她是怎麽在層層追捕下進了皇城了。

泔水桶!

尼瑪玄睦居然讓她藏在泔水桶裏!

每日淩晨,各大宅院,包括皇宮的泔水污物都會運出皇城,統一堆在城外的亂葬崗。

其實這些污物原本是午夜時分送出城的,這樣不會影響白日城門暢行。

可蒼帝為人謹慎,自打他做了皇帝,改了好多規矩,其一便是這運送泔水的時辰,防的便是夜深人靜出岔子。

雖說采琴與耶律越的畫像還在城門口貼着,可如今已非他們剛逃走那幾日,城門例檢也沒有那般嚴謹,端親王府的泔水桶只大約看了一眼便被放出了城。

餘小晚躲在刷幹淨的空桶裏,依然被熏的眼疼嗓子疼,好容易走到安全之處,她才終于被放了出來。

下了泔水車上馬車,一路北下。

餘小晚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尋了一路都沒遇上耶律越的馬車,大抵是真的……陰差陽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實在是趕不及了,明天盡量早更,兩更(っ╥╯﹏╰╥c)

謝謝所有寶寶~

謝謝清曉寶寶和凡夫俗子寶寶的投雷鼓勵~(^з^)-☆

謝謝曦辰寶寶~恻隐者寶寶給文文澆水~(^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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