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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19)

玄睦頓了下腳, 頭也不回地進了廂房。

餘小晚疼痛難忍,也顧不得去看耶律越,連喘口氣都覺得費盡心力。

耶律越也察覺出了她的不妥,緊蹙眉心匆匆跟上。

待他進來時, 餘小晚已被玄睦小心地放在榻上。

玄睦見她疼痛難忍,立時回頭沖下人喝道:“麻沸湯!快!”

餘小晚躺在榻上,緩了好大會兒,總算勉強穩住了神識。

她頂着滿頭冷汗, 誰也不理,先集中神識兌換了個心凝形釋。

咔啷咔啷,幾聲提示音後,所有的疼痛瞬間煙消雲散。

玄睦剛拔出匕首, 要幫她劃開繃帶, 見她的腿不顫了, 擡眸掃了她一眼,不過這麽一眼, 妖冶的狐貍眼悄無聲息地劃過一道清淺的流光, 玄睦的神色也随着她的放松, 放松下來。

他輕籲了口氣,垂眸還要再劃那繃帶, 白衣拂過,一道人影擋在了他面前,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是我的妻, 我來。”

餘小晚已緩過了那口氣, 掙紮着起來,避開了玄睦的手。

玄睦掃了她一眼,又瞟了一臉正色的耶律越一眼,突然嗤笑一聲,伸手再度扶住了餘小晚的腿。

“妻?尚未過門,怎能算是妻?”

耶律越臉色越發的冷了幾分,不等他開口,餘小晚率先搶道:“玄臨淵!你要言而無信嗎?”

玄睦轉眸望向她,緩緩攥緊了拳頭,斜勾的唇角卻越發笑得妖冶了幾分。

“言而無信?我哪裏言而無信了?今晨我不是放你走了嗎?現下可是你自己回來的。”

“原來如此……”餘小晚瞬間大悟,“難怪你那般輕易便放了我,你是早料到我會與晨之走岔,便故意如此,就是要看着我吃盡苦頭頭,再自投羅網!”

玄睦聞聽,斜勾的唇角僵了一下,笑意隐隐有些苦澀。

“我若說并非如此,你必然是不信的吧?”

又裝可憐!

她可是發過誓的,絕不會再信這死狐貍!

“好啊,你既說不是,那便解釋解釋,為何那端親王這般巧的出來救我,而你,又為何知道我一路狂奔而來?”

玄睦并未立時答她,而是先看了一眼她的傷腿,又看向執意攔他的耶律越。

“二哥,九弟我雖不會治那內疾,不過,外傷,尤其是刀劍斧砍、跌打損傷,都還算在行,這端親王府的府醫都未必如我,況且,我還有些許救命之藥,你确定……不讓我治?”

耶律越明顯有些猶豫。

玄睦又道:“雖說男女有別,可府醫也是男子,不過多了個醫者的名頭罷了。他看她,還是我看她,又有甚差別?究竟是她的傷重要?還是你的臉面重要?”

這話一出,耶律越微微睜大眼,“我并非……”

只說了三個字,他便住了聲,并未再繼續辯解,卻也讓到了一旁,冷聲道:“那便有勞九弟了。”

玄睦無心啰嗦,收起笑臉,探身過去,小心謹慎地劃開繃帶,露出她青紫扭曲的腳踝。

甫一看到那慘狀,玄睦立時咬牙低咒了一聲,“你這般不愛惜自己,就該拿那鏈鎖鎖在榻上!傷不好,不準下床!”

餘小晚聞聽,立時翻了臉。

“你憑什麽?我的身子我自己做主!我……”

不等她說完,一向溫文爾雅的耶律越竟破天荒的蹙眉斥道:“這次,由不得你做主!”

玄睦斥她,她能毫不客氣地反駁回去,可耶律越斥她,她卻……只能扁了扁嘴忍着。

玄睦小心地幫她正了骨,上了藥,又重新包紮妥當,還要再查看她胸口的傷。

這次,餘小晚不管耶律越願不願,她反正是堅決不樂意的!

玄睦并未堅持,她胸口的傷恢複的本就比腳踝好得多,且方才狂奔主要創傷的是腳,也并非胸口。

待做好一切,那麻沸湯才姍姍來遲,玄睦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吃了。

又重新熬了續筋養骨的湯藥過來,玄睦這才再度開口。

“那趕馬車的小厮應我的吩咐,在你安全見到耶律越之前,都會一直跟着你,護着你。正是他見時晟過來,率先一步過來報的信兒。”

這遲來的解釋,餘小晚丁點都不信。

“護着我還是盯着我?”

玄睦垂眸起身,“橫豎你都不信我,便由着你怎麽想吧。”

話音未落,端親王搖着折扇笑容可掬地進來。

“方才還真是兇險,兇險吶!若真被時望歸抓到,只怕這一府的人都如在刀尖。”

耶律越剛剛坐下牽起餘小晚的手,還沒來得及說句體己的話,只得又站了起來,躬身施禮。

“多謝王爺方才出手相救。”

“不客氣不客氣。”

端親王笑着擺了擺手,遂看向榻上的餘小晚,笑意拳拳。

“我倒是好奇的緊,時望歸那鳥兒為何獨獨落在采琴肩頭?”

耶律越蹙眉,“鳥兒?”

端親王走到一旁桌前坐下,翹腿又搖了搖折扇。

“可不是嘛,那鳥兒聽聞可是時望歸先夫人所養,如今他可是捧在心尖尖上供着的,聽說,即便是夜裏安寝也是人不離鳥兒,鳥兒不離人。”

時晟這般私密之事,端親王是如何知曉的?

看來那将軍府還是沒有清理幹淨。

餘小晚胡亂揣測着,微一擡頭,視線不經意與玄睦撞在了一起。

美麗的桃花眼微眯着,目不轉睛地望着她,眸中光痕流轉。

餘小晚不由心頭咯噔一下。

這死狐貍不僅知道小呼呼,還知道那是上官錦在他院中所救,更知道小呼呼雛鳥認母,早已認準了上官錦!

雖說換了個肉身小呼呼還認得她,的确玄之又玄。

可這并不會妨礙玄睦對她的懷疑。

罷了,橫豎這只死狐貍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他如何想随他,反正她打死不認。

看在西夷的面子,端親王又客套的關心了下餘小晚的傷勢,這才起身道:“方才未詳盡之事,不如移步偏廳繼續?”

耶律越轉眸望了一眼餘小晚,擡手撩起她耳旁的碎發挂在耳後,溫聲道:“你且好好歇着,藥熬好之前,我會過來。”

餘小晚點了下頭,同樣溫聲以待。

“我等你。”

她的乖巧掃去了耶律越一身的疲憊,耶律越淡淡一笑,眉眼如玉,雲淡風輕。

可她的乖巧也同樣換來了玄睦細不可聞的一聲輕哼。

玄睦率先一步出了廂房。

端親王望了一眼拂袖而去的玄睦,又望了一眼噙着笑意的耶律越,折扇輕搖,連訴了兩聲。

“有趣,有趣!”

耶律越果然言而有信,丫鬟端來湯藥之時,他也跟着回轉。

先吩咐丫鬟下去取了桂花糖,他這才看着她喝了藥。

藥碗尚未放下,玄睦竟也來了。

餘小晚噙着香甜的桂花糖,勉強自己咽回了滾到嘴邊的疑問。

耶律越是來救她的,如今已見了她,接下來,他又有何打算?

這句疑問一直悶在餘小晚的肚子裏,直到十五月圓都不曾吐出。

這可不是她自虐,都怪那可惡的死狐貍,簡直瘟神一般,但凡耶律越出現在她眼前,他絕對會在兩個呼吸間,也出現在她面前,從未有過意外。

若不是她百分之百确定他并未晝夜不分地蹲在她房門口,她差點以為他成了她房前門神,不然何至于次次都能跟耶律越前後腳。

耶律越一如往常的待她好,她雖未問,他卻也為安她的心主動說與她聽。

并未詳述,只大致說,因為玄睦橫插這一出,他們的計劃提前了,朝堂之上由端親王出面,盡快讓時晟離京趕往西甲關。

時晟離京之後,便是計劃實施之時。

屆時,玄睦帶人負責潛入蒼宮,耶律越與耶律月會合,負責正面闖宮,端親王則會安排親衛隊負責助力。

待一舉占領蒼宮,拿下蒼帝,再挾天子令其下聖旨禪讓,立端親王為帝。

端親王為帝之後,便要應承諾,廢西夷屬國身份,還它自由身,同時,開通玄朱兩國最短通商之路,允許玄國船只途經蒼國,往來玄、朱。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附加條件,耶律越并未一一道出,餘小晚也沒心思聽。

西夷或許真是只想要回自由身,可玄國絕非這般簡單。

不管如何,玄、蒼兩國實力相當,他們如何争鬥,總歸有所顧忌,可西夷卻國力遠遠不足。

耶律越與端親王、玄睦二人結盟,不過是與虎謀皮,最好的結果不過是被其中一方拉攏,助其攻下另一方。

而最壞的結果卻是……

雙方都怕對方拉攏西夷,遂一同将它滅掉,再兩廂瓜分!

這些道理,相信三人都懂,可都懂裝不懂。

至少他們現在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除掉蒼帝。

蒼帝那自作聰明的糊塗蛋,身旁潛伏着豺狼尚不自知,卻只顧得針對忠臣。

時晟雖有種種不好,可根深蒂固的忠君愛國卻是不能否認的。

望着窗外夕陽西斜,餘小晚無聲輕嘆。

她旁的不擔心,只是有些擔心耶律越的安危。

即便她再清楚不過,耶律越看重的是原主采琴,他所有的好也僅僅是對采琴而已。

可她……依然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胡思亂想了片刻之後,餘小晚不由搖頭自嘲。

她哪兒還有那閑工夫考慮這些,現在要緊的是,她今晚怎麽哄得耶律越在她面前寬衣解帶,與她驗證胎記?

總不能還用那夙世結印什麽的糊弄吧?

想起這愁人的事兒,她不由又嘆一聲。

“何事這般唉聲嘆氣?”

嘆聲未落,卻聽屋門咯吱一聲推開,玄睦那死狐貍,竟連門都不敲便闖了進來!

餘小晚蹙眉瞪了他一眼,“你又來作甚?”

玄睦早已被她瞪習慣了,全然無視,上前二話不說,抱起她便走!

餘小晚剛想掙紮,玄睦直接輕飄飄砸下一句。

“不怕點xue随便折騰。”

餘小晚氣結,“你!”

“怎麽?不喜點xue?”玄睦垂眸斜唇一笑,說不出的輕佻,哪裏還有半點當初小白兔的影子,“或者,你想再見見玄武?”

玄武就是他養的那條竹葉青。

你說區區一條小蛇起什麽神獸名?!

而且你倆都姓玄,這是拜了把子了?

別說,還真像。

都有毒!都陰險狡詐!

餘小晚氣不過,忿忿地又罵一句。

“你!無恥!”

玄睦滿不在乎地挑了下眉,“橫豎在你眼中我早已是不可信且又無恥狡詐之人,不如你換個新鮮點的詞兒罵?若不會,我不吝賜教。”

“誰用你教!我……”

我可是國罵超強霸主種子選手,罵你三天三夜都不帶重樣的!

好吧,其實她翻來覆去只會那麽幾句髒話,而且飚給系統的那些尼瑪,卧槽之流,當面她根本罵不出口。

這都是九年制義務教育外加三年高中四年大學的鍋!把她徹底荼毒成了五講四美三熱愛的社會主義五好青年,連卷個三字經都覺得沒素質,只敢暗戳戳在心裏。

玄睦見她雖然氣呼呼的,可終歸是老實下來,這才放了心,小心地抱着她,一路左轉右轉,到了一處柴房。

餘小晚怔了一下,“你來這裏作甚?”

玄睦垂眸一笑,面具後的桃花眸神采奕奕。

“送你個舒心。”

餘小晚瞟了一眼陰濕潮冷的小屋,心裏惦記着太陽快落山了,胎記就要浮現,不由有些心急,說出的話自然越發的不客氣。

“舒心?你送我回房,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絕對日日都舒暢舒心!”

桃花眸微微黯了黯,玄睦沒再言語,一腳踹開了門。

甫一進去,屋裏一片昏暗,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聽到一陣騷亂,幾道黑影晃來晃去,一疊連聲都是“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一旁的小厮趕緊掌上了燈。

餘小晚這才看清,柴房不多不少正囚着五個人,這些人全都綁了手腳,蒙了眼,可她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其中一位。

那一身布衣的婆子,不正是那日挑釁砸她梨攤的老虔婆嗎?

認出了她,再認旁人便容易的多了,都是當日圍在她梨筐前找茬的人。

餘小晚掃視了一圈,詫異地擡眸望向玄睦。

“你,你這是……”

玄睦往上稍稍托了托她,沖那幾人揚了下下巴。

“他們那日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欺到你頭上來!我今日得閑,便綁了他們過來,你說如何處置咱們便如何處置,殺了最好,省時省事。”

那幾人一聽“殺”字,吓得抖若塞糠,求饒聲越發尖銳了幾分。

餘小晚蹙眉,不等她開口,玄睦已吩咐了小厮先拽了他們的眼罩。

眼罩一除,他們擠了擠眼,稍稍适應了下光線,先把視線落在了玄睦身上,這才看向了他懷中的餘小晚。

“是,是你!”

幾人驚得瞠目結舌,尤其是老虔婆,一看是自個兒當日那般欺辱的姑娘,吓得兩眼一翻,差點厥了過去!

“如何處置他們?打?殺?或者其他?”

玄睦又問了一遍。

對于他們,餘小晚還真是有些氣的,若不是他們阻着她,她或許就不會被時晟追得那般慘。

眼神略一游移,她故作輕巧地拉成了聲調,笑道:“嗯……直接殺了有甚趣兒,自然要先打了再殺。

打之前,先拔了他們的指甲,讓他們拿我的梨子!

拔了指甲再撕爛他們的嘴,讓他們吃我的梨子!

撕完了嘴再割了他們的舌頭,讓他們胡說八道!

然後再……容我想想,先從拔指甲開始吧。”

玄睦沖那小厮使了個眼色,小厮抽出一把短刃,誇張地獰笑着,一步步向他們靠近。

幾人吓得拼命向後躲去,一個個面若金紙,尚未挨刑,已然快要自己吓死自己。

老虔婆身寬體胖,自然不如那幾人躲得快,第一個被小厮抓到!

小厮尚未舉那短刃,便聽瀝瀝啦啦一陣水響,再看,老虔婆布裙之上竟緩緩洇出了已大塊兒濕跡,隐隐還透着股子難聞的腥臊味!

小厮嫌惡的向後退了一步。

餘小晚對氣味尤其的敏感,不由擡手遮了遮鼻。

玄睦見狀,往門口又站了站,門外的秋風清爽宜人,不斷灌入,總算通暢了許多。

或許是危急時刻激發了潛能,吓尿了之後,老虔婆竟突然腦子靈光了,不再沖着玄睦讨饒,轉而沖着他懷裏的餘小晚一陣的哭求。

“小姐!奶奶!祖奶奶!我的老祖奶奶!老虔婆我有眼無珠,你便饒了我吧!我一把歲數了,也活不了幾日了,家裏還有個瘸腿的讨債鬼等着我養活,求求你饒了我吧!都怪我老虔婆嘴賤手賤人賤!我,我……”

老虔婆擡手照着自己的臉發了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巴掌。

打得她臉上的老皮都顫了三顫。

啪!

又一巴掌。

也是發了狠的。

餘小晚冷冷地看着。

後面幾人見那小厮住了手,也跟着擡手,啪啪啪,這輩子都沒對自己這麽狠過,一巴掌一巴掌甩下去,各個帶響,嘴裏還不住得咒罵着自己。

餘小晚本也不過是吓吓他們,看他們一個個至少扇了也有十幾二十個耳光了,便道:“好了好了,一個個哭爹喊娘的,真是有夠呱噪的,罷了,就這麽着吧。”

說罷,她擡眸望向玄睦,“你的好意我謝過了,送我回房吧。”

玄睦倒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只這般就夠了?”

“夠了。”

“真夠了?”

餘小晚略一沉吟,“把他們身上所有的銀錢都扒出來,數數夠二百個銅子不夠,夠了便饒了他們,不夠,少一個罰一杖。”

五人一人四十個大錢也就夠了。

他們幾個都是做小買賣的,身上倒還真帶了些錢,全部搜刮出來一數,竟還多出兩個。

“這兩枚便當做利息了。”

将那兩吊錢一股腦都給了那小厮,餘小晚轉眸看了眼窗外,夕陽已沉,只隐約還能晃到天際一抹紅暈,不能再耽擱了。

“這次真夠了,送我回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了~

謝謝所有看到這裏的寶寶~

謝謝曦辰小天使~沒時間玩游戲小可愛~給文文澆水~

(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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