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26)
上香最講究日子, 尤其是高門貴胄,有的甚至精确到時辰,除非自家特別的日子,否則, 通常都會遵循常理,初一或是十五上香。
這也是當日餘小晚打着上香的旗號,約了玄睦在望廟樓相見,時晟風塵仆仆而歸, 卻連皇宮都沒顧上去,先一騎長鬃趕去尋她的真正因由。
并非上香的日子卻去了奶奶廟,不由得他不懷疑。
端親王舉起折扇敲了敲廊柱,蹙眉啧啧道:“對啊!昨日十五, 今日都十六了, 她怎的偏要今日去上香?是她記錯了?還是……”
端親王回頭沖一旁的小厮吩咐, “快去,派人去奶奶廟尋一尋, 看她在不在。”
“是。”
小厮領命匆匆下去。
端親王擰眉不展, 帶着明顯的不悅, 蹙眉沉思了片刻,這才勉強拾起一點笑意, 沖着時晟道:“這般婦人,由着她去作死, 橫豎也撲騰不出多大的浪花, 走, 咱們去尋個嬌俏的小丫鬟去,若實在沒有看中的,萬花樓裏,随便咱挑去。”
時晟望了一眼掌心垂頭喪氣的小呼呼,探指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瓜,随着端親王漸行漸遠。
小院再度陷入一片靜谧。
碧波蕩漾之下,水流汩汩,一尾錦鯉搖着魚尾自由自在,剛游到蘆葦蕩下,身側突然水波淩動,随即便是一陣的急流浪湧,驚得它趕緊擺着尾巴拼了魚命的躲遠。
吓掉半條命的不止那條可憐的小錦鯉,還有餘小晚!
玄睦這悶不吭聲猛地起身,吓得她死摟着他的脖子,兩條腿都不由自主地攀了上去,直接盤到了他的腰上。
玄睦的腰真細,蜂腰窄臀,說的就是他這樣的吧?
雖說這種時候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合時宜,可餘小晚一邊咳嗽着,腦子裏就是情不自禁浮出了這種見鬼的念頭。
即便她摟得這般緊,玄睦還是下意識地一手托着她,一手摟在她的腰間,足下輕點,躍出了荷塘。
沒有回餘小晚的廂房,他抱着她閃身進了他的卧室。
在水中倒也不覺得,一出水面,餘小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玄睦徑直奔到榻邊,二話不說,放下她便扯她的裙帶。
餘小晚趕緊攔住了他。
“你幹嘛?我斷的是腿又不是手!我自己來!”
玄睦擡眸,面具在那水中并不牢靠,早已被他摘掉卡在腰間,灼灼的桃花異瞳濕漉漉地望着她,比那荷塘池水澄澈了不知幾繁。
“我只是擔心你的傷,別無他意。”
他不說還好,一說,餘小晚真覺得不止腳踝,就連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都怪這死狐貍,沒事幹嘛提醒她!
餘小晚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你把我帶你房裏作甚?這裏又沒有我的衣裙。”
“我是怕時晟去而複返。”玄睦搖頭微嘆了口氣,拉開衣櫥翻了裏衣長袍扔給她,“先穿我的吧,待他離府,你沐浴之後再幫你上藥。”
去而複返?
餘小晚一驚,趕緊垂首張望了一眼地上。
玄睦身輕如燕,動作極快,從房門口至床邊,竟只有數片水痕滴落,想來廊外應該更少,即便時晟去而複返也不會輕易察覺。
只是時晟還帶着小呼呼,不知捂到被子裏能不能瞞得住那只欠揪毛的二貨鳥!
玄睦又翻了套衣袍拎着,并未出內室,只是繞過折屏,開始換衣。
他這內室不同于她的,她的內室窗戶正對着折屏,可他的卻是在折屏一側。
雖關着窗,可斜光橫掃,他在那邊的一舉一動不說一清二楚,也能看個大概,餘小晚毫不懷疑,自己在這邊的一舉一動,他也能看個相去無幾。
餘小晚有心想把他趕出去,可一想,外室總不比內室安全,萬一時晟真去而複返,留在內室玄睦還能盡快帶着她逃走,哪怕躲到房梁也總好過坐以待斃。
這般想着,她也懶得理他,擡手解下了床幔。
一側解下,再解另一側,扯拽幔布的時候,不經意擡眸,卻見玄睦除掉外袍之後,便沒有再動,似是在……等她遮擋好。
他……也會害羞?
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
想想方才他探手解她裙帶時那熟稔的動作,還有之前涎着臉讨吻的下流,哪有半點害羞的跡象。
這死狐……騷狐貍會害羞?
呵!
又不是十萬個冷笑話!
掩好床幔,匆匆換了玄睦的裏衣,他果然又長了個子,衣袍寬大,左右衣襟掩一掩竟能再圍她一圈!
這樣根本不必再穿外袍。
餘小晚直接抽了袍帶系好,淡淡的皂莢香混着床榻間熟悉的蘭草香沁人心脾。
皂莢是浣衣房漿洗的味道,蘭草卻是玄睦的體香。
餘小晚一向味覺靈敏,不用特別留意便分辨出來。
等等!
蘭草……
餘小晚突然靈光一現!
“玄睦!”她猛地撩開床幔,“我有法子了!”
斜陽透過紙窗映在屋內,玄睦剛剛穿上裏衣,斑駁的光影搖曳在落在他的胸前,薄如蟬翼的蘇繡折屏遮不住他豐潤的唇角,瓷白的下巴,還有那胸腹流暢的線條,原本以為他身形偏瘦,必然是個搓衣板,沒想到,竟也是肌理分明。
嗯?
衣襟邊緣那一抹若隐若現的嫩紅是……
還沒看清,玄睦已飛速地掩好了裏衣,系好了繩結,擋住了一片大好春光,這才轉頭回道:“什麽?”
莫名的有點失望是怎麽回事?
明明知道他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可還是會忍不住抛開本質只看顏……
這就是顏狗的悲哀。
“咳!”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那什麽,襦裙,把我穿過的襦裙給哪個身量相似的丫鬟送去,呼呼必然……”
“呼呼?”
果然是色字頭上一把刀!
不過是多看了兩眼顏,竟然連呼呼的大名都沖口而出,幸好玄狐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這要是讓時晟聽到了,只怕……
餘小晚根本不敢想那後果。
被狗撕,車裂,做成人彘,甚至是剁碎了喂魚神馬的,太可怕了。
想想上官錦的下場,餘小晚不疼也渾身打了個冷戰。
不過分分鐘的工夫,餘小晚竟胡思亂想了這麽多。
她突然發現,她的性情多少都會受到肉身的影響。
譬如說,上官錦是個溫婉持重且聰明的人,她雖也戲精在裝,可不可否認的是,在上官錦身子裏,她的思維更敏銳,性情也更穩重,更能壓抑自己的本性。
可在采琴身子裏卻不同,她總忍不住露出自己的真性情,遠不如上官錦時隐忍持重,而且……
還特容易注意力不集中跑神兒啊摔!
玄睦已換好了衣袍,攏着濕漉漉的長發走了過來,她這廂還在天馬行空,不知飄到了那個次元腦洞。
“那鳥兒……喚呼呼?我似乎記得長生提起過,是吧,采琴姑娘。”
這時候刻意喊什麽采琴姑娘,分明就是譏諷!
再高的顏值也擋不住他惡劣的本質。
每天都有那麽幾個瞬間想掐死他怎麽破?
餘小晚懶得接他的話茬,直奔主題。
“總之,那鳥兒是靠着類似于氣味的東西尋到我的,便把我的襦裙給旁人穿,權且哄過時晟,免得他那小心眼子總惦記着這事兒,咱們都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