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54)
躲在一邊看熱鬧的餘小晚沒忍住,直接噴笑出聲。
這種緊張時刻, 這笑聲太過清晰刺耳, 幾個村夫的視線都轉向了她。
餘小晚幹脆敞開了沖那肥漢笑道:“怎麽?你還舍不得你那頭牛?看來你眼神兒不大好啊,沒看見那兒還倒着個砍了手血呲呲流的?你這莫不是覺得自個兒的大腦袋太沉, 想削下去一塊兒跟他的斷手湊一雙埋了?”
這話一出, 肥漢且不說, 那架着秀娥的人趕緊松了手。
秀娥腿一軟跌在地上,只顧得喘了一口氣便跌跌撞撞地跪爬到了時晟面前。
“将軍, 将軍!奴婢不是他媳婦兒,是早先夫人将我托付給的那家人見夫人仙逝,覺得奴婢失了靠山, 便見財起意, 将奴婢賣給了趙四!奴婢的奴籍夫人早給奴婢去了,奴婢如今是良民, 不能買賣的!求将軍明鑒!”
時晟聽罷, 冷冷轉目, 長劍泛着寒光,出口的聲音更是如凍過的冰碴,所過之處無不驚得人冷汗涔涔。
“買賣良民該當何罪?”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撲通撲通趕緊跪下, 齊聲道着冤枉。
“将軍, 草民只是幫忙的, 真的不知她是良民, 求将軍饒命, 饒命啊!”
冰封的眸子挨個掃過幾人,寒聲道:“你們六人,明日一早自行到府衙投案去,若本将軍發現何人沒去……”
倉啷啷!
長劍一抖,寒光亂戰,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
時晟懶得再啰嗦,厲聲喝道:“還不滾!”
幾人哪兒敢再留,夾起那肥漢與疼暈過去的斷掌男逃也似的離開。
時晟這才轉眸望向跪在眼前的秀娥。
“你可有去處?”
秀娥啜泣着搖了搖頭。
時晟頓了一下,說道:“明日跟我回府。”
秀娥怔住,半晌才激動地接連磕了好幾個響頭。
“多謝将軍收留!多謝将軍!”
時晟揮了揮手,轉身牽過方才丢在一旁的長鬃馬,随手拴在了廟門前。
餘小晚在一旁看着,秀娥一身褴褛,蓬頭垢面,方才火把映照下可是看得清楚,她手腕有勒痕,赤腳未着履,一看就是剛從小黑屋逃出來的可憐人。
沒想到當日她一時大意,竟險些害得秀娥深陷囹圄。
餘小晚微嘆了口氣,脫了自己的繡鞋遞了過去。
“等下先穿上,總好過傷上加傷。”
赤腳紮傷這種事,餘小晚剛剛經歷過,到現在腳底還沒好利索呢,難免有點同病相憐之感。
秀娥本就跪着,謝罷時晟,這又轉身給她磕了個頭。
“多謝小姐,秀娥方才吓到小姐,在這裏給小姐賠罪了。”
餘小晚擺了擺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說着,再度把繡鞋向她遞了遞。
秀娥擡眸偷瞄了一眼移動冰山時晟,猜不出眼前這位小姐與自家将軍是什麽關系,沒敢接。
餘小晚幹脆直接塞到了她手中,這才單穿着足衣起身望向時晟。
“将軍,天色已晚,無論做什麽都不方便,不如回城吧,她的腳大抵傷的不輕,需要診治。”
時晟俯身撿起方才被那幾個村民倉皇丢下的一支火把,點上,随手插在了地上。
“今夜哪也不去,就在此處。”
餘小晚抽了抽眉尖,根本理解不了蛇精病變态的腦回路。
“為何要在此處?”
時晟俯身開始撿附近的枯枝樹杈,不僅不答,還回頭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還不來撿!”
餘小晚瞬間瞪大了本來就很大的水瞳。
尼瑪!你讓一個高燒剛退還餓着肚子颠簸了整整一下午甚至連鞋都沒穿并且也不是你家下人的弱!女!子!幫你撿柴?!
你丫腦子怎麽想的?
你特麽何止直男癌,簡直鋼筋直男癌晚期再晚期無藥可救系列!
餘小晚撿嗎?
才怪!
時晟現在屬于不需要讨好名單第一位,她才懶得搭理呢。
“還不來?”
時晟轉頭又瞪了她一眼。
你看看,這哪兒有半點求人的态度!
餘小晚本不想去,可眼看着秀娥坐不住了,掙紮着要起來幫忙,她趕緊按住了她。
“你腳上有傷,歇着吧,我來。”
話說這般說,可餘小晚根本不打算再勞累自己快颠散架的小身板兒,她決定堅定地貫徹形式主義方針,随意走了兩步,撿了三兩根一指長的小柴火棒應付差事。
“哎呦!頭怎麽這麽暈,眼也有些花,我這是怎麽了?不就是一晚上沒吃飯也沒喝藥,還颠簸了一下午嗎?也不至于這般嬌弱吧?”
聽聽時晟!看你多狠心!讓一個病人不吃不喝幫你幹活!
時晟擡眸掃了她一眼,又瞟了她手中那兩根幾乎看不見的柴火棒。
“……算了,我自己來。”
這還差不多。
餘小晚一點不客氣地挨着秀娥坐下,竄跳地火苗下,秀娥噙着淚匆匆抹掉腳底沾着血跡的枝根草葉,套上了餘小晚的繡鞋。
套上後,她還不忘再度沖着餘小晚道謝。
“多謝小姐。”
餘小晚笑了笑,她還是挺喜歡這個為主撞柱的傻丫頭的。
于是乎,曠野荒廟前,兩個小丫鬟并肩坐着,看堂堂鎮國大将軍一個人跑前跑後拾柴禾。
沒辦法,除了遠處山腳有座海棠林,附近都是平原,藤條枯枝确實少了些。
待時晟終于撿了一捆,點上,暖和了兩個小丫鬟時,餘小晚已經抱着膝蓋快睡着了。
時晟坐在火堆旁,挑着火堆,不時添根柴,跳動的火焰映在他墨色的眼底,卻絲毫沒能融化那冰封的冷冽。
“采琴。”
餘小晚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你為何知道?”
“嗯?”
“你為何知道她名喚秀娥?連本将軍都不記得的。”
這陡然的一問,餘小晚猝然打了個激靈,張開了眼。
“什,什麽?”
秀娥也像是剛想起來似的,疑惑地附和道:“對呀,小姐怎麽知曉奴婢的名諱的?”
餘小晚剛驚醒,腦子還有點不轉圈。
“呃……那個……我知道嗎?”
時晟的聲音明顯涼了兩度,“你說呢?”
現下反口說不知道好像根本瞞不過去啊!
都怪自己方才受了驚吓太過粗心,竟沖口而出了秀娥的名諱!
“呃……其實我也不大記得了,大約是曾在什麽地方見過吧?”
“會嗎?”秀娥冥思苦想,“可奴婢原本只是個南院的守門丫鬟,平日裏鮮少出門,後來雖跟了茯苓主子,可主子長住深宅,做奴婢都是随身跟着就更出不了門了,那會是哪裏見過呢?”
若不是知曉秀娥秉性單純,餘小晚差點以為她是在故意拆她的臺!
她微吐口了氣,擡頭瞟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時晟,沖着秀娥晏晏一笑。
“這我還真記不得了,不過,皇城統共不過這麽大地界兒,總有見到的時候,不然我如何會認得?”
秀娥颌首,“說的也是,即便奴婢少有出門,總也是出去過的。”
話音未落,時晟突然起身,火苗竄跳了一下,陡然放大了地上的人影!
不等餘小晚反應過來,時晟已走到她身前,俯身将她抱起!
“你!你幹什麽?”
餘小晚大驚失色,秀娥更是驚愕地瞪圓了眼。
天吶!大将軍這般旁若無人地抱着個姑娘!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
就連當日極為受寵的将軍夫人也不曾聽說當衆摟抱過!
時晟不語,抱着她又向廟前靠了兩步,腳下輕點,借着廟前石墩,又蹬了一腳廟柱,飛身上了廟頂。
廟頂灰瓦鋪塵,枯草擠滿檐縫,夜風拂過,簌簌飒飒,雖有些冷,視野卻不錯,放眼望去,如此昏暗的夜色依然能隐約眺見遠處的海棠林。
時晟避開幾處漏洞,尋了塊稍好些的檐角将她放下。
餘小晚不明所以,踩了踩腳下嘩啷啷作響的灰瓦,有種随時會被漏下去的極其不安全感。
“将軍為何要将奴婢放在此處?”
時晟俯身蹲在她面前,墨瞳幽暗,載着暗夜星辰。
“一會兒奴婢一會兒我,倒是個膽大妄為的丫頭。”
“……”
餘小晚這才驚覺,方才時晟驟然一問,她似乎自稱了好幾次“我”。
古人就是麻煩,這麽在意這些幹嘛?
話說,她方才自稱“我”的時候他不曾發表意見,這會自稱“奴婢”他掀什麽臺啊?
時晟目不轉睛地望着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換,墨瞳越發幽深。
“看來李忠告訴了你不少事。”
“欸?”
“秀娥。”
餘小晚恍然大悟,“将軍這麽一說,奴婢依稀想起,似乎确是李忠說的。”
“是嗎?”
時晟這一聲沒有陰陽頓挫的反問,瞬間涼了餘小晚的心。
她總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卻偏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彎月之下,時晟逆光蹲俯在她面前,拉長的影子将她全身都籠在了其中。
夜風拂過,舞動他額旁的墨發,忽隐忽現着他寒潭千尺的眸子,他一錯不錯地凝視着她,盯得她汗毛直豎。
“咳!”餘小晚清了清嗓子,轉開視線,“将軍到底為何要夜半來此處?又為何要上這廟檐?”
餘小晚雖隐有猜測,卻不敢确認。
時晟不語,突然湊到她跟前,不等她本能地撤身躲開,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埋首在她頸窩。
粗重地鼻息聲,清晰地響在耳畔。
餘小晚怔了幾息才反應過來,他這不是又在聞香識人吧?
果然,他聞過左頸窩,又嗅右頸窩,這還不算,他竟還撸起她的袖子也不管春夜料峭她會不會冷,只管湊上前細細嗅了嗅。
滾燙的鼻息不斷噴灑在她的手臂,冷熱交錯,越發覺得冷了。
時晟嗅了許久,眉宇越蹙越緊。
餘小晚本能的覺得不妙。
下一秒,咽喉一緊!
時晟的大掌毫無預兆掐了過來!
餘小晚:“……”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啊摔!
“味道不對!你可是故意換了熏香?!”
天地良心,她現在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絕對素顏美人!
“咳咳!”咽喉掐得有些狠,餘小晚咳嗽了好幾聲才勉強擠出一句:“奴婢,沒有。”
時晟怒發沖冠,手下陡然用力!
“還敢糊弄本将軍!!”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秀娥……
副本一女主茯苓的貼身丫鬟,為茯苓撞柱昏迷,被餘小晚從亂葬崗救下,安置在城外王家村。
看到有小可愛說等更新很辛苦……
抱抱寶寶,下個月日萬,會努力噠~
(づ ̄3 ̄)づ╭?~
謝謝無名寶寶~~素風傳竹帛寶寶~~小恭迷寶寶~~蓁蓁寶寶~~給文文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