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19)
說來說去, 這玄狐貍竟是在開解她?
他有這麽好心?
餘小晚探出蛇頭,睨了玄睦一眼。
玄睦摩挲着她的小腦袋,轉眸望着窗外,長睫鍍光, 神情落寞。
許久他才低喃般吐出一句,“真的晚了嗎?”
什麽?
餘小晚歪了歪蛇腦袋。
玄睦垂眸望向她,唇角斜勾,再度恢複了一貫的輕浮不正經。
“一起沐浴吧玄武?”
哈?!!!
這死狐貍不是真有病吧, 方才出了那麽尴尬的事,他怎的還說這話?!
她拼命搖頭,不浪鼓似的。
玄睦擡指勾了勾她冰涼涼的下颌,挑眉問道:“為何?”
還能為何?還嫌上次不夠尴尬的嗎?
玄睦半斂着眸子, 流光細碎。
“你一條公蛇……再如何蛇性本淫, 也不該對我一個‘人’産生所謂的本能反應吧?就算有本能反應, 也該是對母蛇,哪怕是公蛇, 至少該是同類才對吧?”
餘小晚歪了歪三角腦袋, 心頭咯噔一下, 假裝沒聽懂。
“玄武,你猜, 我會娶司徒晴蘭嗎?”
什麽意思?
玄睦側身躺着,将她往懷裏攏了攏, 青天白日窩在床上, 還真有些荒廢時光的堕落。
“我不會娶她。”
什麽?!
餘小晚猛地擡起蛇頭, 怔了一下才想起拱到他胸前描字。
【為何?】
“她都不肯認我,我為何要事事都順了她的意?”
餘小晚雖因蛇身限制了智商,可并不代表真就傻了,她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測,卻不敢輕易承認。
【或許……她有苦衷。】
“她不說出來,我如何知道她有苦衷?總之,她不認我,我也不會順了她的意。司徒晴蘭,我不會娶。”
【她對你很有裨益!】
“我知道。”玄睦冷嗤一聲,“不就是司徒家嗎?只要有這婚約在,司徒家必會助我,待事成之後,我再悔婚便是。”
餘小晚簡直不可思議,湊上蛇吻怒而寫道。
【忘恩負義!】
玄睦探手将她從懷裏勾出,湊至臉前,與他對視,桃蕊般的纖長睫毛,不時眨動,幾乎刷在她的蛇吻。
“何為忘恩負義?我若真娶了她才是忘恩負義。我對她無情,娶了也是束之高閣,倒不如幫她尋個疼寵她的夫君,這才是真的為她好。”
餘小晚怔了片刻,也沒多想,徑直湊到離她蛇吻最近的臉頰,低頭便描了字。
【她很美。】
“呵!美人?”玄睦再度嗤笑,“我說過吧,我這人不大正常的,美人打小我便見的多了,怎樣的癡态醜态都見過,只會覺得惡心。只除了一人……”
美麗的桃花異瞳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她,沒有半點調侃,只有認真。
餘小晚突然有些心慌,趕緊轉開視線。
【有一便有二,你又怎知司徒晴蘭不行?】
玄睦湊過來,蹭了蹭她冰涼涼的小腦袋,道:“都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其實不然,情之所起都是有因由的。
譬如司徒晴蘭,她心悅我,不過是因我長相出衆,又曾當衆護她。
再譬如……采琴,她心悅耶律越,不過是因着他一心為她,而她卻負了他,因這感動,再加內疚,便生了情,久而不能自拔。”
驟然提起耶律越,餘小晚有些适應不來,整條蛇都蔫兒了下去。
玄睦又向她靠了靠,不再拿臉蹭她,直接上了唇瓣厮摩在她颌邊。
“最後說說我,我之情,不過起于那一聲‘淵兒’,還有鴿子血,聽似輕忽,不足以情深,卻偏偏……入了心,紮了根,再也無法拔除。”
這般情深告白,縱然餘小晚再三告誡自己,這必然是死狐貍在演戲,卻依然止不住有些心慌。
她躲閃着,不敢看他。
玄睦也不為難,又道:“我這人雖小氣,卻也并非蠻不講理之人,她若真有苦衷,只要主動告訴我,一切都好說,若她不說,只一味欺瞞逃避,那我便只好……”
頓了一下,玄睦突然撩擺起身,撈起她便朝外走。
“來人,備水,本王要沐浴。”
欸?
這彎兒轉的也忒快了些,餘小晚尚未反應過來,便被玄睦揣在懷裏踏進了浴房。
望着那讓她險些做噩夢的木栅浴桶,餘小晚的蛇鱗都乍了起來,拼了蛇命的掙紮着,死活不肯再過去。
不要不要不要!
死狐貍放開我!
玄睦垂眸望着她,似笑非笑。
“你可有話要對我說?”
餘小晚僵了一下,本能地搖了搖頭。
死狐貍太奸詐,防不勝防,她真不知該不該承認身份。
“哦……”玄睦略有些失望地吐了口氣,“那便沐浴吧。”
說着,擡手便要扯袍帶。
餘小晚欲哭無淚,這欠揪毛的死狐貍,怎麽動不動就脫衣服?難不成還真有變态的暴露癖?!
眼看着逃不開躲不掉,又要再度陷入被迫欣賞美男入浴的尴尬境地,餘小晚再也憋不住了,咬着眼看就要逶迤在地的袍子,拼命點了點蛇腦袋。
玄睦挑了下眉梢,滞住動作,“怎麽?有話要說?”
點頭點頭,再點頭。
玄睦輕笑一聲,眸帶戲谑,“那便……邊洗邊說。”
這死狐貍,分明就是故意的!
餘小晚不願再被戲弄,趕緊繃直了蛇身,徑直在他手臂寫下兩字。
【是我!】
“你?”玄睦輕笑一聲,将她盤在肩頭,拽回衣袍慢悠悠系着,“你誰啊?”
餘小晚氣得磨牙。
她想了想,幹脆也不與他啰嗦,順着他的手臂爬下,尋了個犄角旮旯,開始慢悠悠蹭蛇皮。
玄睦見狀,輕輕一拽,系好最後一角袍帶,斜唇笑道:“終于舍得蛻皮了?”
餘小晚被迫暴露身份,還帶着氣,懶得理他,繼續默默在牆角蹭蛇皮。
玄睦吩咐下人端了些清水,又搬來些石塊樹枝,一一擺在牆角。
“蛇皮不夠濕潤不易蛻,這些石塊樹枝也比牆面好蹭,你沒經驗,怕是會累,先這麽蛻着,實在不行,我來能幫你。”
蛻皮還能幫忙的呀?
餘小晚真心不知道,她只覺得越蹭越癢,越蹭越疲憊。
好累啊,蛻個皮怎的這麽難?
這都一個多時辰了,怎的還沒蛻完?
玄睦搬了個小板凳,就那麽托腮翹着二郎腿,目不轉睛地看着她蛻。
她蛻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也不嫌無聊,看的津津有味,那燦若星辰的眸子,竟帶着幾分孩子氣的期待。
真搞不懂他究竟在期待什麽?
餘小晚蛻了足足兩個時辰,許是沒有經驗,全靠蛇身本能,終究也沒能蛻完,累得癱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
隐約間似乎聽到一聲嘆息,身子輕飄飄地被抱了起來,随後落入一團溫潤的水中,細軟的布巾包在她身上,一點點擺弄着,舒服的她不知不覺睡着了。
再度醒來時,已是夜半。
餘小晚繃直了蛇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身上的老皮已全然不見,每一片蛇鱗都仿佛獲得了新生,舒坦的難以形容。
玄睦斜在榻上,薄被蓋至腋下,半斂着桃花眼,望着她的七寸,目不轉睛。
那裏,縮小版的“鬼”字赤光浮動,與他肩頭的鬼紋交相輝映。
餘小晚微微蹙眉,有些奇怪。
之前她便隐隐察覺,無論時晟亦或耶律越,胎記一旦驗證之後,浮光便會十分暗淡,為何到了玄睦這邊,卻明顯亮了幾分?
“還情……”
突然的一聲低喃,在這夜半俱寂之時顯得格外的清晰。
餘小晚驚了一下。
玄睦擡眸睨了她一眼,眸光細碎,嗓音沙啞。
“來,說說看,你打算如何用這蛇身還欠我的情?”
這死狐貍!分明早就猜到她并非還情,還明知故問!
餘小晚略一沉吟,探頭朝他手心描去,蛇吻尚未挨上,玄睦突然蜷起了手指,點了點自個兒的臉。
“寫這裏,辨得更清些。”
這無時無刻都在想着占便宜的死狐貍!
餘小晚滞了一下,想想橫豎都寫過那麽多回了,這會兒再矯情反倒顯得刻意。
【月老。】
“嗯?”玄睦挑眉,“你是說,你是月老?”
餘小晚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時晟與茯苓,你與晴蘭。】
玄睦瞟了她一眼,聲音涼涼的,“為何獨獨不提耶律越?難不成月老也動了凡心?”
餘小晚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寫着。
【只是內疚。】
“真的?”
她只是個任務者,無論真假,都必須是真。
【人仙殊途,自然是真。】
玄睦目不轉睛地望着她,許久才嗤笑一聲。
“所以呢?你想讓我娶了司徒晴蘭?一如你故意為難茯苓,逼她引誘時晟。也如你費盡心機設計耶律越,逼他娶了敦賢公主?”
他話中帶刺,餘小晚裝作不曾聽出。
【天命姻緣,自當撮合。】
玄睦再度冷嗤,“所謂姻緣不是應當兩情相悅嗎?這般牛不喝水強摁頭,算得什麽姻緣?”
【本是命定的好姻緣,只因出了差錯……】
不等餘小晚解釋完,玄睦突然探手拽開了她!
剛剛蛻皮的蛇鱗尚有些稚嫩,疼得她不由哆嗦了一下。
玄睦微微松了松緊攥的手指,直勾勾盯着她,眼神有些可怕。
“不要騙我!”
說罷,咬緊舌根,又重重重複了一遍。
“不要騙我!若你有苦衷不能直言,我不為難,只一點,不要騙我!”
望着眼前妖冶猩紅的桃花異瞳,餘小晚的心不由顫了一下,只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另一雙眼,淡若薄霧,溫潤無雙。
那人也說過同一句話。
不要騙我。
餘小晚苦笑一聲,突然覺得有些累了,不想再說謊,不想再欺騙,只想簡簡單單。
況且,在玄狐貍面前耍心眼,本也是班門弄斧。
她向前探了探頭,依然描在玄睦幼滑的臉側。
【抱歉。】
玄睦許久不語,像是并未辨出她所寫字跡似的,這種狀況偶爾也有,餘小晚探頭想再寫一遍,卻聽耳畔傳來幽幽嘆息。
“如此,那便……挑你能說的說吧。”
不管是上官錦抑或是采琴,都不可能與玄狐貍推心置腹,可餘小晚如今兩者皆不是,她不過是條腦容量不足五十毫升的小蛇,且是一條七寸之處,總隐隐生疼的小蛇。
蛇之七寸,心髒的位置。
餘小晚當真與玄睦一問一答,一番懇談,系統不能說的自然是一字未提,只答了能答之語,或是模棱兩可之言。
可憑玄狐貍的聰慧機敏,又如何推測不出?
他很快便猜到她是因魂魄受縛不得已才按照天道旨意行事,只有完成任務,累積一定的功德,才能重獲自由。
玄睦此言,雖與系統宿主之類的說法不同,卻與事實大抵相同。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玄睦探指彈了一下她冰涼涼的下颌。
作者有話要說:
不記得橙汁什麽時候說過“不要騙我”的寶寶,可以翻看112章。O(∩_∩)O
謝謝小恭迷~小可愛的蕾蕾~(^з^)-☆
謝謝我是一個大俗人~的蕾蕾~(^з^)-☆
謝謝有涼風~吃肉的大鹹魚~蓁蓁~杠杠的綠豆芽~小可愛們給文文澆水~(^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