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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25)

玄睦始終昏迷不醒, 沒有高燒,只有越來越冰冷的身子,那樣兩只鐵鈎鎖着骨頭,莫說撐到翻案, 只怕連今日都撐不過去。

餘小晚心急如焚,實在坐不住,趁着玄睦昏迷不醒連握她尾巴都做不到,幹脆偷爬出天牢, 一來,去太醫院偷些止血消腫的丹藥;二來,探聽下消息,這都三堂會審了, 玄睦的人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翻案了。

餘小晚終于體會到了做蛇的好處, 但凡有個縫啊孔啊的, 都攔不住她,她肆意穿梭皇宮殿宇, 如入無人之境。

丹藥什麽的都好偷, 就是探聽消息費了些時候, 折騰了大半日,日頭偏西之時, 餘小晚才累死累活避開侍衛重新爬回了牢房。

她叼了整整四個瓶瓶罐罐,雖都不大, 可還是把她的嘴塞得滿滿當當, 如此這般, 通氣孔根本進不去,她只能一個個放下,再嘩啷嘩啷一個一個推進孔洞,推土機似的,用頭頂着,将它們連同自己一同推進牢房。

進了牢房,還沒顧上松口氣,一擡眼,正撞上玄睦腫的只能半睜的血瞳。

那瞳中浮光淩亂,在看到她的瞬間,仿佛剎那間點亮了漫天星辰,亮到耀眼!

“你……咳咳……回來了……”

餘小晚微點了下蛇腦袋,爬過去,咬開瓷瓶,一個挨一個喂他服藥,止血的,消腫的,還有預防萬一退熱的。

外敷藥是不敢用的,怕暴露,只有內服的。

最後一個瓷瓶打開,是參片,倒了兩片讓他含在口中。

他乖乖吃着藥,目不轉睛地望着她,連眼都不眨。

她歪了歪蛇腦袋,無需言語,意思已傳達到。

怎麽了?

玄睦終于舍得挪開了視線,接連喘了好幾口氣。

“我明知……你一定……會回來……卻還是……”

嗯?

玄睦沒有說完,突然轉了話鋒。

“兩手準備……”

嗯?

“三日之內……若……仍無轉機……莫非便會……帶人劫獄……”

三日?

太好了!

玄睦的身子很虛弱,這些丹藥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自然是越快離開越好!

再等三日,最後三日!

說不定在那之前,還真能翻了案。

方才她在玄帝寝殿,親見玄帝發了好大一頓脾氣,就是因着三堂會審什麽也沒審出來,就連那文質彬彬的秦太醫都硬着骨頭,矢口否認與玄睦勾搭成奸。

不止如此,吏部尚書還提出了許多疑點,譬如,玄睦若真毒害蒼帝,為何竟不留後手,輕易就被抓入天牢?

且,弑君必是想奪位,他一沒布兵,二沒籠絡群臣推他為王,就呆傻地待在家中幹等消息,豈不愚蠢?

雖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玄睦并非弑君兇手,可同樣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玄睦便是那大逆不道之人。

玄帝也有些動搖了。

這便是轉機。

狡兔三窟,玄狐貍果然狡猾,時刻都記得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

這吏部尚書便是玄睦當日所說的那條大魚,也是玄睦最為隐蔽的一張王牌,他一直将他藏的極好,從不輕易動用,如今混在三堂會審之中,即便為玄睦說話,也是打着剛正不阿的姿态,無人敢置喙。

玄睦信他,餘小晚信玄睦。

他一定能翻案!

之後三日,玄睦又被提去審問了兩次,只有三堂會審,蓮妃不曾再來,有吏部尚書擋着,總算沒有再加刑,可即便如此,玄睦還是斷斷續續發起了高熱。

幸而那些偷來的丹藥到底是禦用藥,總算還有點作用,玄睦的燒總算能控制住,總不至于把人給燒壞了。

餘小晚幾次欲言又止,想問問那夜他娘蓮妃分明在場,為何他還被穿了琵琶骨,可想了又想,終究沒敢問。

不知不覺三日過去了,今夜便是越獄之夜。

夜色漸深,餘小晚仰起三角蛇頭頂了頂玄睦的臉,将他喚醒。

若不如此,她前腳走,他後腳便會驚醒,驚出一身冷汗倒沒什麽,就怕他心悸不安,再亂動扯痛傷口。

【我出去看看。】

玄睦勉強擡起眼簾,依然睜不大開,半睜半斂。

“你……咳咳……去了便別再回來了……待會兒打起來……怕……顧不得你……”

他的嗓音嘶啞的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麽,全靠猜的。

【我心中有數。】

描罷,不等玄睦回話,她又道。

【等我。】

爬出牢房,她熟門熟路地朝大門爬去,爬着爬着,便覺得有些不對。

什麽味兒?

她是靈體嗅覺,比之普通人畜都靈敏許多,空氣中依稀有一股子桐油味,有些嗆鼻。

桐油?

餘小晚陡然打了個激靈!

這幾日只顧着操心玄睦的傷勢,她似乎忘了極為重要的一件事。

她快速打開任務欄看了一眼。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主線任務(一):達成醜皇成就。任務完成标準:①玄睦關入天牢;√②天牢大火前阻止玄睦逃走;③大火燒毀他面部至少百分之九十的皮膚,全身至少百分之六十的皮膚;④協助玄睦登上皇位。】

①已完成,這意味這什麽?

空氣中的桐油味越來越重,獄卒絲毫不曾察覺,還若無其事地在看守室漫天胡侃。

餘小晚悄無聲息地爬進屋內,看了一眼牆上挂着的大串鑰匙,心如擂鼓。

這可不止是牢房鑰匙,還有玄睦胸口的琵琶鈎鑰匙!

玄睦胸口那兩只琵琶鈎,帶着鐵鏈連在牢牆,鐵鏈很短,懸着空,若硬砍,每砍一下便會牽動琵琶鈎锉動琵琶骨,甚至有可能勾斷骨頭!

待會兒莫非要來劫獄,若沒有這鑰匙,只怕費工夫不說,玄睦還會再度受創!

這鑰匙……偷,還是不偷?

若她不偷,桐油已經澆上,随時都可能火起,而莫非一時半會兒還來不了,玄睦注定會被燒傷,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

可若她偷,副本任務很有可能失敗。

任務失敗機會只有一次,誰也無法預料之後的副本會不會出現無論如何也完成不了的情況,若再失敗第二次……她最多不過永遠與系統綁定,失去自由,可這個架空世界卻會崩塌,無論耶律越,或是玄睦,包括所有人,都會徹底消失!

眼下該怎麽辦?

她猶豫不決。

那幾個獄卒雖只敢吃肉胡侃,不敢喝酒,可好在鑰匙挂得不高,又在暗影處,若她此時不偷,待火起再來,只怕趕不及,與其糾結來糾結去沒個主意,不如先偷了,用與不用,再說。

打定主意,餘小晚小心窺伺着,趁那幾人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悄無聲息偷了鑰匙,一步一停,丁點聲音也未發出,爬出了看守室。

一出來,餘小晚再顧不得許多,空氣中的桐油味嗆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拼命伸縮蛇身,一路叮呤當啷,快速爬回牢房。

玄睦還在草堆躺着,虛弱地喘着氣,見她叼着鑰匙,怔了一下,勉強伸過手來。

“我來……”

這一大串鑰匙,真要靠一條蛇試來試去,估計試到明日晨起都未必能開了鎖。

餘小晚咬着鑰匙串爬了兩步,看了一眼他的手,頓住了身形。

“怎麽了?”

餘小晚不語,只那麽望着他。

“咳咳……傻蛇?”

勉強伸來的胳膊舉不住了,顫了兩下,跌在了亂草堆。

餘小晚将鑰匙串放下,并不過期,依然歪頭望着他。

玄睦喘了口氣,眸子微一游移,問道:“你……在這天牢……有任務?”

三角蛇頭點了下。

“是什麽?”

餘小晚爬了過去,沒有爬的很近,只爬到了他攤開的掌心,低頭描字。

【醜。】

“嗯?”

即便再如何聰明絕頂,這沒頭沒腦的,玄睦依然一頭霧水。

有些字被系統自動屏蔽了,餘小晚寫不了,只得隐晦繞彎來。

【芝蘭玉樹,不可。】

玄睦沉吟了許久,直到隐約聽到牢外有人吆喝走水了,這才再度擡眸望向她。

“是要燒了我的臉嗎?”

【不止。】

“還有身?”

蛇頭點下,猩紅的蛇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餘小晚很緊張。

她覺得他必然不會同意。

先不說毀容的可怕,單說他本已是重傷,若不盡快逃走,一個不慎便是葬身火海,即便他不想活了,想來也不願是這種被活活燒死的痛苦死法,更何況,如今他又有了求生欲。

玄睦盯了她許久,突然笑了,很淺的笑,并未扯動傷口。

“既如此……你直接走了便好……何苦還要帶着鑰匙回來……這是……上趕着讓我……怨恨你嗎?”

沒錯,怨恨。

玄狐貍果然是狐貍,随便一猜,便猜中了。

她的确是想讓他怨恨她。

那個“落坑被蛇咬”的支線任務完成之後,系統欄便浮現了男女主怨恨條。

目前狀況,不容樂觀。

司徒晴蘭雖不知她的存在,卻很感激神蟻指引,也就是間接感激她,所以,怨恨值顯示為-22。

而玄睦……更可怕。

-91。

等等!

餘小晚又瞟了一眼系統欄。

她不是眼花了吧?

-100!!!

什麽時候又減了?!明明入獄前還是-91幾百年不動搖的!

-100是負數的滿值,借系統的原話解釋——負值越高,便意味着被怨恨的幾率越低,若達到滿值-100,那基本等于冰封了怨恨值,無論如何都不會被怨恨。

怨恨值是副本成敗的另一條準繩,不管是玄睦還是司徒晴蘭,只要任何一方的怨恨值達不到滿值,都算通關失敗。

這串鑰匙到底要不要給玄睦,就看他會不會恨她,哪怕怨恨值只增加一點,變成-99,她也不會給他。

她不會讓他做無謂的犧牲,卻也不敢輕易拿整個世界冒險。

她垂首,再度在他手心描字。

【恨我。】

“也是任務?”

點頭。

玄睦苦笑一聲,無視她身後隐隐飄來的幾絲黑煙,道:“這個……太難了……”

難?

愛一個人的确很難,可恨一個人應該很容易吧?

這是人類自私的劣根性。

餘小晚覺得簡單,可玄睦不配合,她也沒有辦法,她倒是很想說些惡毒的話讓他恨她,可她的演技在玄狐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或許……說實話能有些用。

可是,該說什麽呢?

【我一直在利用你。】

“我知道……”

【我不愛你。】

玄睦睨着她,神情沒有哪怕一絲的變化。

“我知道……”

【我愛的是……】

“耶律越……”

被搶答了。

【我……】

正絞盡腦汁思考還能再寫些什麽,玄睦再度開了口。

“別說了……咳咳……恨你……做不到……說的多了……只會……咳咳……讓我難受……”

餘小晚瞟了一眼怨恨值。

-100。

真的是紋絲沒動。

怎麽辦?

是冒險讓他燒傷毀容,看他會不會恨她?還是……直接放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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