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31)
“知道了。”玄睦突然打斷, 疲憊地揉了揉太陽xue,“就按母妃之意,過幾日我便拟道聖旨昭告天下,赦免他。”
蓮妃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
“還是我兒孝順, 母妃……”
玄睦再度打斷,“都一更天了,确實太晚了,母妃早些回去歇着吧。”
二度逐客, 蓮妃卻依然未動。
她遲疑了一下,又道:“睦兒可還記得許諾母妃之事?”
玄睦撐着額頭,閉眼假寐。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對!”蓮妃激動地向前靠了靠,“睦兒打算何時下旨?”
玄睦眼都不睜, 淡淡反問:“下什麽旨?”
“當然是封我為後, 進而晉封聖母皇太後!”
玄睦擡眸睨了她一眼, 血瞳凝霜,這是蓮妃從未見過的冰冷。
“待明日送那些妃嫔上路之後, 母妃便是這後宮之中唯一的太妃, 已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何必還要多此一舉?”
“什麽?!”蓮妃陡然睜大眼,“你不打算晉封我為太後?!”
玄睦颌首。
蓮妃五雷轟頂, 難以置信地搖頭倒退了半步。
“不,你怎能如此?!這太後之位不給我, 你還想給誰?!”
“空置。”
“為何?我是可是你娘, 你答應我的……”
玄睦不耐地打斷, “兒臣答應母妃的俱已做到,母妃無需多說,好了,真的晚了,小洛子,送太妃回翠芙軒。”
小洛子趕緊進來,半恭敬半強制地攙扶住蓮妃,蓮妃不甘地咬了咬唇,終還是拂袖而去。
蓮妃前腳走,玄睦後腳便無力地趴在了書案之上。
他埋着頭,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聽到他極為疲憊地吐出一語。
“這太後之位,不是我不想給,而是……不能給,希望她……別讓我失望。”
餘小晚拱了拱他的側臉,無聲安慰。
玄睦的苦心,只怕那蓮妃,根本不懂。
次日,玄睦果然下了兩道聖旨,一道是廢皇後與諸妃、宮女為先皇陪葬,一道是八皇子貶為庶民,趕出皇城。
聖旨下來,前朝并未掀起多大浪花,諸人早有預料,并不覺得意外,倒是蓮妃得了消息匆匆趕來,跪在了禦書房外。
玄睦并不想見她,只讓小洛子傳了話。
“太妃娘娘,您就別為難小的了,皇上說了,已完全随了娘娘的心思,娘娘若還要如此,即便是皇上再如何卧冰求鯉,也難免不悅。”
“随了哀家的心?何處随了哀家的心?!”蓮妃憤懑喝道,“堂堂天子打着敦孝的名頭,竟連自己親娘都要哄騙,算的什麽皇帝?!哀家今日豁出這條老命不要,定要讓我兒還我一個公道!”
玄睦在禦書房聽得心煩,起身從一側小門出去,遣走下人,只留了小洛子跟着,信步去了宗人府。
聖旨已傳到,廢皇後正在屋中面對一桌斷頭飯,神情呆滞,見他來,也不過稍稍轉了轉眼珠,依然沒有半點反應。
玄睦坐到她對面,小洛子趕緊奉上一雙玉箸。
玄睦單手撫袖,夾了塊兒佛跳牆放在她碗中。
“母後嘗嘗看,這是禦膳房最拿手的菜式,軟爛又不失勁道。”
廢皇後并不理他,依然呆怔地望着空茫。
玄睦也不惱,又夾了塊鳳尾魚,小心地剃掉魚刺,也放入她碗中。
“這是母後最喜的鳳尾魚,方禦廚做的,該是最合母後胃口。”
廢皇後依然沒有反應。
玄睦又耐心地夾了數塊魚肉,一一剃去魚刺放入她碗中。
“母後若能讓兒臣好好伺候着用了這頓飯,兒臣便準母後再見老八最後一面。”
這話一出,廢皇後總算有了點反應。
“你真的肯讓我見擎兒?”
“吃了這餐飯,你們便可相見。”
話音未落,廢皇後攸然拿起筷子,不管碗中是什麽,只管往嘴裏扒拉。
玄睦盯着她望了許久,這才繼續剔魚刺,繼續往她碗裏續。
“夠了!這些就夠了!”
廢皇後半轉着身子,恨不得将碗藏到背後。
玄睦換了勺子舀了碗珍珠翡翠湯推到她面前。
“不夠,兒臣覺得還不夠,母後多吃些。”
廢皇後蹙眉望着他親自站起一手一只筷子,小心地将那鳳尾魚翻了個身,繼續幫她夾魚肉剔魚刺,鳳眼游移了一下。
“你……你該不會……”
玄睦頓了一下,擡眸望向她。
“該不會什麽?”
猩紅的異色瞳,漆黑的鳳眼,兩兩相望,目不轉睛。
廢皇後動了動唇,毫無預兆便湧出了眼淚。
“你都知道了?”
玄睦撫着寬袖,探手隔過桌子擦掉她眼角的淚痕,想笑,卻有些勾不動唇角。
“是,兒臣都知道了。”
廢皇後猛地站了起來,避開他的手,狠狠抹掉臉上的淚。
“知道又如何,我兒子只有玄擎!你這般腌臜不吉之人,早就該死!我只恨自己被蒙騙了整整十一年!若我早知真相,十八年前便掐死你了!”
“兒臣明白。”玄睦收回那被遺棄的手,閉了閉眼,再度睜開,垂眸繼續剔魚刺,“這一餐飯,是兒臣還你十月懷胎之苦。準你與老八相見,是兒臣還你數個時辰分娩之苦。從今往後,你我再無幹系。”
廢皇後聞聽,搖晃了一下,突然蹲下抱臂恸哭,什麽禮儀風範,此刻誰還顧得這些。
玄睦仰頭,深吸了口氣,淡聲道:“快些吃吧,早些吃完,便能早些見到老八,你們也能多敘一會兒。”
用罷飯,差人送了廢皇後去見八皇子,玄睦并未馬上離開,而是站在院中鳳尾樹下,仰頭望着枯枝之上寥寥數片敗葉,怔了許久。
餘小晚并未陪着一同用飯,一直在院中晃蕩,自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也隐約猜出了大概。
她從幹草叢中爬出,蜿蜒到他腳邊,仰起半截蛇身望了望,見他又忘記眨眼,眼底血絲有了隐隐破裂之勢,實在看不下去,順着他的腿一路蜿蜒而上,直接纏住了他的脖子。
玄睦沒甚反應,依然在發呆。
餘小晚收了收蛇腹。
還是沒反應。
再收,繼續收,使勁收,蛇腹越收越緊!
玄睦本就生的白皙,這般絞頸,不過片刻便憋得滿臉通紅,與他害羞時只紅耳朵脖子大相徑庭。
餘小晚看得好玩,不由纏得更緊了幾分。
“你,咳咳,想謀殺親夫?”
玄睦被纏得上不來氣兒,說話聲都擠壓的有點扭曲,可他卻并不上手拽她,只輕輕拍了怕她的蛇身,本能地眨了眨幹澀的眼,轉眸望向她。
什麽親夫?!
她好心幫他,他竟還占她便宜!
餘小晚不滿地揮動尾巴甩在他臉上,啪啪兩聲,還挺脆生,她來了興致,又抽了幾下。
抽完收尾,玄睦半斂着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好玩嗎?”
挺好玩~
餘小晚歪了歪腦袋,瞟了一眼他的臉,突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她發誓,她真的只是想轉移下他的注意力!真的只是好心!
雖然最後好像有那麽一丢丢跑偏……
尾巴梢細,這寒冬臘月的凍了半晌,更是結實的緊,抽人怎可能丁點疼感沒有,尤其抽在極為敏感的臉上。
玄睦沒有阻止,她也就沒有在意,如今再看,那瓷白的臉上,還真是一尾巴一個紅印兒,這是……一二三四五六,整整六條長短不一的細長紅印兒!
有點像鞭子抽的……
這莫名的淩|虐禁忌感是怎麽回事啊摔?!
她果然是被這厮帶偏了,分分鐘就往污的節奏奔去,這還不如一巴掌五個手指印兒讓人看着坦然。
玄睦揉了揉抽紅的臉,瞟了一眼她凍得硬梆梆的蛇尾巴,突然毫無預兆地扯開了自己層層疊疊的衣襟!
餘小晚蛇鱗都豎起來了,本能地想溜,卻被他一把抓住,硬生生塞進了他的裏衣,貼身挨着!
他,他他他他他他……
他這是想幹嘛?!
雖說他身上多了不少疤痕,尤其是那琵琶鈎留下的傷疤,十分醒目,可這丁點也不妨礙她瞟到那兩抹紅嫣嫣。
你說你一個男的長這麽嫩這麽紅這麽招人這是要逆天啊!
男的根本就不該長這種東西好不好?!
靈體視覺什麽的太讨厭了!
死變态臭狐貍!放我出去!!!
玄睦按回她費盡千辛萬苦才探出的小腦殼,淡定地整着衣袍,還不忘威脅一句。
“別亂動,再動我就把你塞進裏褲。”
噗!
餘小晚好懸沒噴出一口老血。
要不要這麽不要臉這麽沒下線!
話說這都臘月了,就這麽把一條冰涼涼的蛇貼身揣着,他不冷嗎他?
所以就說,玄狐貍果然是只抖M,還是只時不常腦抽的抖M。
玄睦隔着衣袍輕輕拍了拍她,淡淡地說了句挺耳熟的話。
“幸好……還有你……”
廢皇後是死在八皇子懷裏的,她沒有喝鸠酒,而是用自己的發簪刺穿了喉嚨,死狀甚為凄慘,滿身是血。
這還真是個惡毒的娘,死便死了,還要給兒子留下這麽大個心理陰影,是想讓他記住仇恨,将來舉兵謀反?
餘小晚能猜到,玄睦又何嘗猜不到,可他并不在意,依然遵循蓮妃的意思,赦免了老八。
臨走時,老八看他的眼神,充滿仇恨,只怕以後勾結上廢皇後餘孽,還真有可能給玄睦添點堵。
回了禦書房,蓮妃還在外面跪着,臘月的天,還真是極冷,尤其今年又是個旱年,初雪遲遲不來,便顯得尤其幹冷。
餘小晚縮在玄睦懷裏,貼着他暖烘烘地胸口,識海中突然蹦出個提示框。
【四季如春倒計時。】
【3】
【2】
【1】
【結束。】
餘小晚是靈體五感,萬幸不用冬眠,入冬以來,她一直蜷在玄睦袖中,玄睦又不常出門,殿內整日燒得暖烘烘的,她從未覺得冷過,唯獨今日被神情有些恍惚的玄睦丢在宗人府院中,着實冷了一把。
幸好她不是一般的蛇,趕緊兌換了個四季如春用了。
正胡思亂想着,衣襟開了個口。
“悶壞了吧?出來透透氣。”
餘小晚趕緊探出小腦殼,不等爬出去,又被按住了。
“這樣就夠了,裏邊暖和。”
餘小晚這才恍然大悟,敢情他塞她進去竟是怕她冷?
想到自己污了一路,莫名有點羞恥是怎麽回事?
這不怪她,都怪這死狐貍平時太變态,她才被帶歪的。
玄睦揣着她靠着暖爐坐了好一會兒,這才擺了擺手,示意小洛子将蓮妃帶進來。
蓮妃哆哆嗦嗦地進了屋,全靠小洛子攙扶,不然還真有些邁不動腳。
玄睦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餘小晚探出襟口的小腦殼,淡淡道:“賜座,離暖爐近些。”
吩咐罷,又道:“賜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