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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43)

耶律越始終昏迷不醒, 餘小晚一直看着他,看着看着便有些……心不由己。

她趴懸在他上空,探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撫過他的眉眼,撫上他微抿的唇,指腹順着唇線輕輕描繪,一遍又一遍, 細微的電弧随着手的游移隐隐竄動。

耶律越的長睫微顫了下,只一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不夠,總覺得還不夠。

身子不斷下移, 餘小晚越降越低, 離他也越來越近, 直到鼻尖蹭上了鼻尖,兩唇近乎相貼, 這才停住。

她……

她想吻他……

可是……不能……

耶律越一向潔身自好, 如今又是敦賢公主的夫婿, 她害了他那麽多,又怎能趁他昏迷偷吻他。

這算是猥|亵吧?

罷了, 便抱一抱他吧,只抱抱, 抱抱就好。

哪怕根本碰不到他, 她也想抱一抱。

餘小晚錯開頭, 埋首在他頸窩,攏緊手臂摟住了他的脖子,如瀑青絲無風自動,裙裾披帛如雲霧般散開,一絲絲一寸寸,無聲無息,散如星塵。

呲呲拉拉——

電流聲不絕于耳。

餘小晚緩緩閉上眼,眼角發燙,無法流出的眼淚化作雲霧,徐徐飄散。

晨之……

我想你……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隐約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低喚……

“晚兒……”

餘小晚一怔,有些弄不清是真聽到了,亦或是聽錯了,趕緊撤開了身!

身下,耶律越半阖着眼,眸光沒有焦距,臉上也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摸了摸她方才蹭過的側臉。

琥珀色的眸子阖得更深了幾分,耶律越微微勾起了唇,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當年,笑的溫潤如玉,和煦似風。

自春耕被抓之後,餘小晚已許久沒見他真心笑過了。

不由看癡了。

突然!

耶律越毫無預兆地坐了起來!

餘小晚沒來得及撤身,正與他撞了個面對面,他的唇擦過她的唇角,一個旋身坐在了床邊,唇也随之穿在了她的肩頭,瑩白色的電弧不住的流竄,他卻仿佛察覺不到似的,沖着過來伺候的宮女又是一笑。

即便那宮女見多了玄睦的風華絕代,還是被他清潤內斂的笑意恍了下眼。

“使者大人,奴婢這就去喚太醫。”

“不必了。”

耶律越俯身去穿官靴,那宮女趕緊過來幫他,他蹙眉躲開,見那宮女又往前靠了靠,幹脆直接開口吩咐。

“本公渴了,去倒杯茶。”

“是。”

支走宮女,耶律越這才穿好官靴,脫掉身上的馬球外衫,換上一旁的醬紫官袍。

宮女很快便倒了茶過來,耶律越接都不接,擡步便往外走。

“皇上現在何處?”

“回大人,皇上在前殿宴請諸位使者。”

剛一出門,迎面就撞上候在外室的太醫,太醫趕緊躬身行禮,上前便要幫他診脈,也被他繞開。

明明方才還昏迷不醒,此刻他卻像是沒事人般,被幾個宮女太監簇擁着,或者說監視着,一路送入了前殿。

殿上剛剛開席,太監通傳之後,耶律越才得以入內,外臣自然不用跪他國之君,只躬身行個大禮便可。

餘小晚始終懸浮在他身側,随着他一同坐入席間,玄睦客氣地詢問了下傷情,耶律越也恭謹地回了他無礙,那将耶律越撞下馬的西夷人,耶律越也表示既往不咎。

一時間,狡詐的玄狐貍,如玉的耶律越,相互恭維,笑語晏晏,乍一看還真是相當的和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耶律越端起一杯酒,微微側了側身湊到同桌的蒼官近前,低聲問道:“晌午我被送走之後,可有什麽人暈厥,或提前離場?”

蒼官也壓低了嗓門,回他:“只皇後似有不适,你走後不久便稱病離去。”

“皇後?”

耶律越放下白玉酒杯,遙遙地睨了一眼玄睦,眸光深遠。

午宴不比晚宴,很快便結束了,後晌還有數項比賽,玄睦在前,衆人緊随其後,餘小晚自然也跟着,跟着耶律越。

騎術、箭術、兵器、格鬥、群戰,共五項比鬥,五局三勝,每項三局兩勝,西夷人無愧草背上的民族,不僅騎術好,箭術更是一流,且十分勇猛,屢屢博得頭籌,他們對他國勇士都很客氣,點到為止,絕不會傷了和氣,唯獨對東蒼,或者說,對耶律越帶來的人,格外狠戾!

又一個東蒼勇士被打下比鬥臺,哇的吐出一口鮮血,被人擡了下去。

三局兩勝,西夷對東蒼,西夷已勝兩局,照理勝負已定不必再比,可西夷使者卻不依不饒,非要比足這第三局!

耶律越坐在觀看席,沖一旁蒼官耳語兩句,蒼官起身去了蒼國勇士中,挑了個體型偏瘦的男子上場。

這場是無差別格鬥,除了不能使用兵器暗器,只要将對方打下比鬥臺便算贏。

那男子一上場便惹得西夷人哄然大笑。

“哈哈哈!叛國賊無人了嗎?竟讓這麽個矮矬子上來,待會兒打死了可別怪老子沒提醒!”

其實那男子并不算矮,不過是西夷人普遍偏高,包括耶律越也比一般東蒼人高,只是比不過時晟罷了。

那男子也不多話,直接抱拳,“請吧!”

兩人一番纏鬥不必細述,西夷人雖勇猛,卻不夠靈活,世間素來如此,難有兩全,男子以柔克剛,百十招後便使了個絆子,眼睜睜看着那西夷人自己撲下了比鬥臺。

三局兩勝,西夷依然是贏了,卻贏得灰頭土臉,顏面盡失。

當着衆人的面,當着新帝的面,西夷諸人咬牙切齒,七嘴八舌怒罵耶律越,罵他明明贏了這最後一局也改變不了必輸的結果,卻偏還要給西夷如此難堪,何止賣國求榮,簡直就是卑鄙無恥人神共憤!根本不配姓國姓耶律!當真該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呸!

耶律越始終面無表情地聽着,直到玄睦受不了吵鬧蹙眉喝斷,這才起身,沖他們抱了抱拳。

“諸位說的不錯,本公一東蒼人,卻用了西夷國姓,着實不妥。今日當着玄皇,當着各國使臣,當着全天下人的面,本公一言九鼎,從今往後再不姓耶律,本公姓白,白越,請諸位記牢了。”

不高不低不卑不亢的嗓音,溫潤卻又不失肅穆,衆人面面相觑,場中靜聞落針。

“呵!賣國求榮的腌臜混賬,即便改了姓又如何?叛國賊終歸是叛國賊!看在玄皇的面子,玄境之內,我西夷不會動你這豎子,待出了這玄國國境,哼!爾且小心着,我等定要将你車裂淩遲!”

西夷諸人一陣狂笑,看向耶律越的視線越發的鄙夷、譏諷、憎惡,若不是在大玄,他們當真會沖上來宰了耶律越!

他們敢如此猖狂,不過是認清了時局,仗着朱玄兩國不會放任東蒼吞并他們,才敢這般的有恃無恐。

耶律越始終泰然處之,無論他們說得如何難聽都不動如山,反倒溫笑晏晏。

“好,本公拭目以待。”

他笑的出來,餘小晚卻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的。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母族對耶律越的重要,他今日能說出這番話,不是傷透了心,便是口不應心。

無論哪種,總歸是不好受的。

他難受,她……也難受。

那日,餘小晚并沒有看到比鬥結束,離魂時間到了,她被拽回蛇身,再醒來之時已是夜宴。

一日不曾進食如廁,确實又餓又憋,玄睦帶她下去先解決了三急之最,又專程喂飽了她才再度帶她回了席。

席間幾個番邦小國懇請見識一下玄武的神跡,宴上衆臣也紛紛附和,懇請玄睦讓餘小晚出來,也不用做旁的,随意描上幾字便好,算是坐實了玄武神君的傳言,更是間接增加了玄睦乃火龍神君下凡的可信度。

那幾個番邦小國自然是不信這無稽之談才故意這般提議的,餘小晚窩在玄睦懷中替他們點了兩根蠟,爬啊爬的打算爬出襟口幫玄睦啪啪打他們的臉。

卻不想,玄睦按住她掃視了一圈衆人,斜唇一笑,明明已是皇帝,卻依然改不了那輕佻的毛病。

“玄武乃九天神君,豈是爾等可以随意呼來喚去的?”

陀羅小王子趕緊恭維道:“不不不,我等自然不敢,不過是想一睹神君風采,待回去之後好鑄像供奉。”

有人趕緊附和,“對對對,正是如此!”

玄睦隔着層層疊疊的衣袍輕輕摩挲了下餘小晚,斜勾的唇角始終未落。

“這不過是她凡間肉胎,與她本尊相去甚遠,便是鑄像也輪不到現在這樣子。”

頓了下,玄睦瞟了一眼耶律越,又道:“神君身份,諸位慧眼如炬,想必都清楚,何須再勞動她出來自證?況且,旁人如何揣測朕并不在意,無論如何,她都是朕的……心頭肉。”

在座衆臣面面相觑,實在不明白玄睦為何要放棄如此好的彰顯大玄神跡之機,還想再勸,卻被玄睦岔開了話題。

耶律越坐在人群中,眸光沉沉,望着玄睦微鼓的襟口,許久不曾轉眸。

又過了數日,積存了整整一個冬日的雪融得差不多了,四月初,按陽歷算都五月底了,玄城總算染上些許春意。

瑞雪融盡,柳枝抽芽,按照慣例正是新帝登基之後第一次選秀之時。

朝中大臣輪番納谏,後宮不可空置,皇室不能沒有血脈,祖制更不可違,尤其各國使者都在,皇上大肆納新,也可昭顯大玄的國運昌宏皇室旺盛。

說得這麽為國為民,其實還不是為了将自家女兒塞入後宮!

餘小晚本以為玄睦打死不會同意,卻不想,他沉吟了許久之後,竟欣然同意,還特別提出,要親自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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