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5)
餘小晚打定主意準備起身, 剛動了動,莫非低沉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怎麽?”
餘小晚這才驚覺,自己過去的話,豈不是白白增加被發現的幾率?
果然是關心則亂。
她暗自慶幸, 幸好莫非睡醒,讓他去便是了。
可不等她同莫非說,莫非已先一步起身,幫她掖好被角, 道:“你先睡,我去去就來。”
人有三急,餘小晚只當他去方便,可等了許久不見他回來, 風倒是越來越大。
餘小晚有些躺不住了, 她起身張望了一圈, 除卻守夜的,大家都已睡熟, 風聲嗚咽, 夾雜着起伏鼾聲, 到處不見莫非的影子。
玄睦還在樹上躺着,枝葉稀疏, 風過嗖嗖,單是看他揚起的衣擺黑發, 就知曉他暖和不到哪兒去。
餘小晚看了一眼守在玄睦樹下的秦鐘燕, 心中有了主意。
她輕手輕腳起身, 同那警覺的守夜門人點頭示意了下,走到行囊處翻出玄睦那墨色大氅,并不直接給玄睦,而是低聲喚醒了秦鐘燕。
秦鐘燕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是她,先愣了下,才問:“怎麽了秋水姐姐?”
餘小晚笑道:“起風了,這大氅你蓋上吧。”
秦鐘燕惺忪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了,“對了!爺在樹上不曉得冷不冷。”
說着,也不理餘小晚,抓起那大氅便爬起身來喊玄睦。
“爺,樹上冷,您把大氅蓋上吧。”
玄睦靜悄悄斜在樹杈上,除了風過撩起的衣擺長發,紋絲不動。
“爺?起風了,冷,爺!”
還是沒反應。
秦鐘燕又擡高了音量,接連喊了數聲,玄睦都始終一動不動。
這下不止秦鐘燕,餘小晚都有些着急了。
樹并不高,玄睦垂手,秦鐘燕舉手,就能拿到大氅的高度,可即便如此,站在樹下也是看不到樹上情形的。
秦鐘燕抱着那大氅焦躁的踱了兩下,突然擡頭看向餘小晚,“姐姐能幫忙上去瞧瞧嗎?我有點擔心爺。”
餘小晚怔了一下,“我?”
秦鐘燕點頭,“對,姐姐是左護法,武功一定很高,上樹什麽的肯定很容易,你就幫幫我吧,求你了。”
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過分,就算她不求,餘小晚身為玄睦手下也是該上去瞧瞧的,可問題的關鍵是……霓袖的武功她半點不會啊!
餘小晚萬沒想到玄睦竟然會出此狀況,心中焦急,想了想,道:“我之前才受了傷,不好動用輕功,我找個人來幫忙。”
說罷,轉身便想去喊竿子,剛邁了半步,頭頂樹搖枝晃,一道黑影突然壓了下來!
餘小晚不防,直接被壓趴在地!
秦鐘燕吓傻了,驚呼一聲,“爺!”
爺?難不成是玄睦掉下來了?
餘小晚趴在地上,勉強回頭看了一眼,玄睦就趴在她背上,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滿頭墨染青絲,還有兩排被風吹得不住撲簌的長睫。
還真是他!
這,這還真是奇了,這麽個大活人陡然從天而降砸在她身上,即便身下都是草皮泥地,她也該砸得不輕才對,可她除了手心蹭紅了之外,并未有絲毫損傷,若不是此刻玄睦的體重真真切切壓着,她差點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絆倒的。
秦鐘燕怔了片刻,趕緊俯身小心将他翻過躺好,餘小晚這才得以解脫爬站起來,衆人也紛紛驚醒,圍攏過來。
方晔是無殺門大夫,趕緊過來把了把脈,道:“并無大礙,只是有些發熱。”
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自然不方便煎藥,方晔摸出了事先備好的蠟丸,掰開來取出還帶着濕氣的中藥丸,塞進了玄睦口中。
竿子趕緊過來喂了他些水。
這般折騰,玄睦卻始終未醒,方晔蹙眉摸了摸玄睦的額頭,再度把了次脈,沉吟了片刻,瞧了一眼秦鐘燕,又瞧了一眼餘小晚,突然笑道:“沒甚大礙,這也并非昏迷,大抵是太過疲累睡熟了罷了,大家都散了吧。”
衆人面面相觑,跟随主上這麽多年,何曾見過他睡得這般沉過?真的不要緊嗎?
然而方晔卻篤定了玄睦沒事,打着呵欠就回去他被窩繼續睡覺去了,臨走前還撞了竿子一下。
竿子粗線條,不明就裏,也跟着打了個呵欠,道:“好了好了,方老兒都說沒事了,定然是真沒事,都歇着吧,我守着主上就好。”
衆人這才放下心來,紛紛散去。
秦鐘燕見人都散了,眼珠一轉,沖竿子晏晏一笑,道:“竿子哥也累了,去歇着吧,我來守着爺。”
江湖人不拘小節,這點兒低燒在他們眼裏跟沒有一樣,秦鐘燕都這麽說了,竿子也沒推辭,便到一旁接着睡他的去了。
趕走了竿子,秦鐘燕這才轉頭看向餘小晚,“秋水姐姐也去歇着吧,這兒有我呢。”
說罷,也不等餘小晚回話,便自顧躺在了玄睦身側,還幫他拽了拽蓋在身上的大氅,那神情仿佛她已是玄睦的枕邊人。
餘小晚剛剛調整好的心态繃出一絲裂縫。
她微吐了口氣,告訴自己,這樣是最好的,玄睦需要的便是這種深愛着他且一心為他的女子。
風依然呼嘯,她轉身把那幾包行囊都抱了過來,堆在玄睦頭頂四圍,擋一擋風,又把自己的薄被拿來,給他加蓋了一層。
看着他耳畔飄搖的幾縷發絲,想了想,她又翻出自己幹淨的外衫小心地包在他頭上。
發燒不能見風,尤其是腦袋,這是她那個跟旁人跑了的媽留給她的為數不多的記憶之一。
秦鐘燕蹙眉看着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又探手摸向玄睦的額頭,突然喝了聲:“姐姐!”
餘小晚頓住,疑惑地望向她,“怎麽?”
秦鐘燕到底還記得自個兒的身份,沒敢伸手拽她,只冷着臉道:“爺有我就好,姐姐去歇着吧。”
餘小晚看了一眼自己眼看要挨上玄睦額頭的手,又看了一眼秦鐘燕,明白了。
“哦,也是,嗯……”餘小晚想了想,交代道:“主上幼時受過凍,最是怕冷,也極易發熱,這會子看着是低燒,說不得一會兒就高燒了,你注意些,若再升溫,趕緊喊方大夫。”
秦鐘燕點了點頭,臉色依然很冷,“我曉得了,姐姐去歇着吧。”
餘小晚又轉眸望了一眼玄睦,這才起身,還未站穩,身形陡然一沉!
嘶!
疼!
不等餘小晚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一股強勁的力道拽着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趴了下去!
餘小晚沒叫,秦鐘燕驚得張大了嘴,不等她驚叫出聲,玄睦另一只手臂突然擡起,一個輕點,止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啞xue?
餘小晚愕然,掙紮着想從玄睦身上爬起來,可不過才稍稍一動,便聽玄睦倒吸一口涼氣。
對了!他手臂還有傷!
餘小晚不敢再用力掙紮,心中亂作一團。
有傷還不快放手,摟着她幹嘛?睡糊塗了嗎?
不對,睡糊塗了怎麽可能那麽敏捷快速地點了秦鐘燕?!
難道……
餘小晚下意識擡頭。
噗通!
心髒瞬間漏跳了一拍。
玄睦正目不轉睛地望着她,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眸,鴿子血般,晶瑩剔透,妖冶無雙,仿佛只一眼便能攝人心魄,讓人永世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餘小晚腦中一片空白。
被發現了嗎?
不,不應該啊。
她勉強保持着鎮定,擠出一抹笑,“主上,你醒了?”
聽到“主上”二字,深不見底的桃花眸微眯了眯,視線漸漸迷離。
“你……是誰?”
餘小晚手臂撐在他身側,盡量不壓着他,道:“我是秋水啊,主上這是怎麽了?”
玄睦阖上眼,長睫輕顫,亂發撲簌在他臉側,“對,你是秋水,秋水……”
餘小晚松了口氣,“主上,你的胳膊……能先松開嗎?”
不提醒還好,一提醒,玄睦直接側身翻躺,撩開大氅便把她也蓋了進去,眼也不睜道:“陪我睡。”
“嗳?”
餘小晚懵了,難道他真發現了?
擡眸瞟了一眼杵在一旁捂着喉嚨的秦鐘燕,她一臉震驚地望着他倆,顯然難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餘小晚更難接受。
“那個,主上,這,這不妥吧?一會兒莫非回來了……”
“我冷。”
玄睦摟緊了她,還不忘把她腦袋按在自己胸口。
餘小晚心亂如麻,搞不懂他到底是燒糊塗了,還是真察覺了她的身份。
“那,那換秦鐘……嘶!!”
攬在背後的手臂陡然收緊!
若非衣袍隔着,只怕她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嚴絲合縫,那緊箍勁兒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嘶!輕點!腰要斷了!
話說,他的專長不是輕功巧技嗎?怎的手臂也這麽有力?
還有,用這麽大勁兒,他的傷不疼嗎?
餘小晚敢怒不敢言,忍着肋骨要斷的森森擔憂,剛想把未說完的話說完,玄睦的聲音混着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側。
“我會吐。”
嗯?
“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不曉得嗎?我不能碰女子。”
餘小晚尴尬地瞄了一眼已經放棄聲音,蹲伏在玄睦身後的秦鐘燕,總覺得她的眼神好可怕。
“咳!主上,我也是……女子。”
“你不算。”頓了下,玄睦的手摸索到她的小腿,搬着就盤到了自己腰上,“你,我,莫非,竿子,映夏……咱們都是兄弟。”
兄,兄弟?
這麽說,他并未發現她的身份?
餘小晚徹底松了口氣。
不過,就這麽在衆目睽睽之下摟摟抱抱,好像還是不妥,況且她前半夜還摟着莫非,下半夜就摟着玄睦,這好說不好聽啊!便是青樓妓子也沒一夜賣兩客的呀!
啊呸!什麽爛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