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6)
其實餘小晚并不太在意這些, 畢竟都跟他睡了整整一年了,早就習慣了,可問題的關鍵是,秦鐘燕蹲在玄睦身後, 地縛靈似的,那視線也忒紮人了些,她有點扛不住啊!
“那個,主上, 要不我喚竿子過來陪你?”邊說着,餘小晚悄咪咪想放下盤在他腰上的腿。
“男子同裘,會被恥笑龍陽斷袖。”拽住她逃了一半的腿重新盤回去。
他怕被恥笑,難道她就不怕被笑水性楊花嗎?
還有, 幹嘛要把她的腿盤在他腰上?她又不是竹葉青!
她又試着挪了幾次腿, 都被他給按了回去。
說起來, 他抱霓袖這麽順手,看來以前沒少抱過, 還說什麽全天下只能碰她一個女人, 騙子!
別拿什麽他只當霓袖是兄弟這種爛借口, 這跟渣男們說她們都是我好妹妹有什麽區別?
餘小晚越想越覺得玄睦可惡。
死狐貍臭狐貍渣狐貍!哼!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任性很可不可理喻,可此時此刻她就是控制不住生氣。
自己養的小狗本來只認你一個主人, 還只沖你一個人搖尾巴,突然有一天你發現, 其實它背着你天天沖別人搖尾巴, 你能不生氣嗎?
對, 她現在就是這種心情,有種被欺騙的感覺,還有種……她也說不上來的感覺,總之,難受。
事實證明,女人生起氣來,再高的智商也得暫時歸零,餘小晚生氣了,看到他身後的秦鐘燕又想起那間接接吻,更是點了炮仗!
她也不管合适不合适,總之就是掙紮,就是不想被他抱!
“嘶!疼。”
不過才剛動了幾下,玄睦的抽氣聲便帶着鼻音傳入耳膜。
餘小晚僵了一下,這一路狂奔,還攥着馬鞭猛抽,也沒見他皺一下眉頭,方才拽她更是用了大力的,怎的這會兒喊疼?
肯定是裝的!
她還就不信這邪了!
繼續掙紮。
“主上,我急着方便,你先放開我!”
“嘶——”玄睦沒聽見似的,只管摟緊她,頭頂全是他的抽氣聲,“疼!好像撕裂了,別,別動,再動血跡洇透了棉巾還得重新包紮。”
餘小晚:……
這借口太卑鄙了!
不管真的假的,餘小晚都不敢動了。
可心裏還是憋屈,尤其是在秦鐘燕那恨不得紮死她的視線下,更憋屈了。
又不是她願意的,瞪她幹嘛?有本事你讓你家爺松開啊?!
她早該知道,這臭狐貍奸滑狡詐,見什麽人說什麽話,糊弄上官錦,勾搭采琴,還把玄武蛇哄得團團轉,不僅诓得她主動獻了吻,還,還哄得她為他咬了耶律越!她是腦子讓門夾過才會一次次對他心軟!
一想起自己居然咬了耶律越,她的心忍不住又是一陣抽痛。
她不是個傻的,耶律越會變成今日這般,都是她害的,殺了拓跋贊也好,散布瘟疫也好,追根究底,都是她的錯,她卻還……咬了他。
若他知道那小蛇是她,又該……
罷了,橫豎他已恨毒了她,再多恨一點又能怎樣?
他聰敏如斯,必然早已察覺出她是故意死得那般凄慘。
招惹了他,背叛了他,最後偏還要那般死在他面前。
他該有恨?
有多痛便有多恨……
幸而當日她用了太多離魂,靈體承受不住,耶律越到酒窖之時,她已神識不清,只記得自己抱住了他,之後便什麽也不記得了,不必面對他的痛,也不必面對他的恨,算是,逃過一劫。
玄睦的呼吸很快便平穩下來,清淺,綿長,是她熟悉的氣息。
她知道,他睡着了。
想起之前他獨自一人時總是輾轉反側,即便睡着也會驚醒,還說什麽沒有她便不能安寝,想來都是裝的吧,看這會兒睡得多甜!
可裝給一條蛇看,他圖的什麽?
不久之後,莫非探路回轉,遍尋不到她,最終在秦鐘燕的指引下才看到了玄睦緊摟着的她。
有秦鐘燕在,餘小晚自然是睡不着的,可也掙脫不開玄睦,只得無奈沖莫非苦着臉搖了搖頭。
玄睦摟得這麽順手,想來莫非早已見怪不怪了吧?
餘小晚本是這麽以為的,可為何莫非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莫非蹙眉望着她,又望了眼玄睦,雖然沒有質疑,可也沒有半點習以為常的模樣。
他看了他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回到原來的樹下,和衣而卧。
秦鐘燕卻不淡定了,她咬了咬唇,跑去莫非近前,指了指自己的咽喉,莫非遲疑了一下,擡手幫她解了啞xue。
“怎麽?”
他問的是,怎麽會被點了xue?
餘小晚聽懂了,可秦鐘燕顯然沒懂。
“我也不知怎麽的,爺突然就發起了熱,然後,然後……”秦鐘燕頓住,回頭張望了餘小晚一眼,之後便壓低了聲音。
她聲音太小,風聲又太吵,餘小晚一個字也沒聽到,不過用頭發絲想也知道,肯定是小喇叭廣播開始了,方才發生的種種,事無巨細加誇張,必然全都進了莫非的耳朵。
可哪又怎樣?餘小晚可是啃着金庸古龍的電視劇長大的,別的沒記住,江湖豪傑重情重義不拘小節她記得最為清楚,玄睦都說了他們情同手足,莫非必然不會多想。
風依然呼呼刮着,長草沙沙,樹枝咯吱吱亂響,頭頂的包袱皮吹得更是撲撲簌簌,旁邊還有兩道怨毒的視線,餘小晚以為自己鐵定睡不着的,卻沒曾想,枕着那熟悉的心跳,埋在熟悉的蘭草香間,她竟不知不覺沉入了夢鄉。
……
碧空如洗,流雲絮絮,豔陽不驕,暖暖地撒在身上。
她在一望無際的草原奔跑着,花香淡豔,草長莺飛,身心都與這碧天草原一般,心曠神怡。
一只雜毛兔子在長草中蹦蹦跳跳,她追着它一路進了密林。
林中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少了暖陽,涼氣逼人。
她追着追着,追丢了兔子,卻嗅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那是……什麽?
林中濃霧漸起,雲霧缭繞中,一人渾身是血,趴伏在地,一動不動。
她蹑手蹑腳地過去,輕推了推了那人。
沒有反應。
死了嗎?
她小心将那人推翻過來,探了探鼻息。
死了。
那人死透了,滿身的血,莫名刺痛了她的眼。
不,不只是眼,她的心,她的五髒六腑都仿佛被惡狼撕扯着,疼痛難忍!
她低頭扯開那人衣襟,露出赤果的胸膛,歪頭望了許久。
突然!
她猛地咬了下去!
剎那間,滿嘴甜猩,血沫橫飛,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她如野獸一般,撕開了那人的心口,咬斷了肋骨,露出早已停止跳動的心髒。
眼前漸漸模糊了,鹹濕溫熱的液體不斷湧出眼眶,什麽都看不清楚,連那人的眉眼都……分辨不出。
腦海中依稀響起一道聲音,虛無缥缈,像是旁人的,又像是她自己。
【既然你死了,便把心給我吧……】
然後,她便真的……吞下了那顆心髒……
甜猩滑膩的肉感讓她作嘔,卻也讓她心如刀割。
你怎麽能死了呢?
怎麽可以丢下我一個人……
怎麽……可以……
……
臉上依稀有溫熱的手指在撫動,餘小晚張開眼,正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
“怎麽哭了?”
哭了?
她哭了嗎?
餘小晚從他懷中抽出手摸了摸臉,竟真的濕漉漉的。
她好像做了個夢,又好像沒有,張開眼的瞬間還記得那夢,可看到玄睦後,瞬間便忘得一幹二淨,只留下心口隐隐的痛。
“沒什麽,像是做了個噩夢,卻又不記得了。”
不等玄睦回話,身後傳來撥高的聲音,“爺,早飯好了。”
秦鐘燕繞到玄睦身側,遞來一條冒着熱氣的布巾伺候他擦臉。
玄睦接過毛巾,沒擦自己,直接捂到了餘小晚臉上。
“你幹什……唔!”
玄睦一點兒也不溫柔,擦桌子似的在她臉上抹了好幾圈,“刮着風帶着土,你竟還敢哭,看這臉上兩道黑泥印兒,不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
黑泥印兒?不至于吧?她不是一直窩在他懷裏的嗎?怎麽可能吹到風?
再說,這裏到處都是草皮高樹,即便有風也挺幹淨的,又不是二十一世紀動不動就是沙塵暴。
擦幹淨之後,将那布巾丢給秦鐘燕,玄睦這才起身,順便也把她拽了起來。
清晨的氣溫還是相當低的,尤其日頭還未出來,再加上風,餘小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玄睦俯身将那大氅撿起,披在了她身上,一言不發地系好。
餘小晚怔了一息,趕緊攔他。
“別,我不要緊,還是主上披着吧。”
玄睦擡眸睨了她一眼,啪的一聲脆響,拍開她阻攔的手,哪裏還有半點當日對玄武小蛇的溫柔,連眼神都涼飕飕的。
“我稍後再披。”
稍後?
餘小晚還沒反應過來這稍後是幾個意思,玄睦已攬着她走到了火堆旁。
一大早的,也沒有煮粥,人手一個冷饅頭,一堆人圍着火堆吃炖肉,無論莫非或是玄睦,都不見半點上位者姿态,一派其樂融融。
只是……為何大家夥兒的眼神總往她身上瞟?難不成方才真粘了兩道黑泥條,這會兒還沒擦幹淨?
餘小晚擡手蹭了蹭臉,玄睦起身端着木碗招呼莫非去一旁吃,秦鐘燕跟了兩步便被喝止了,轉了頭坐在了餘小晚身側。
她撥弄着碗裏的柔,突然轉頭笑嘻嘻地問餘小晚:“秋水姐姐能教教我嗎?”
“嗯?”餘小晚正吃着,嘴裏滿當當,“什麽?”
秦鐘燕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聽到,“姐姐好本事,能讓爺與門主都對姐姐另眼相看,昨夜還……妹妹實在羨慕,妹妹不求多,只要爺一個就夠了,求姐姐教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