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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15)

耶律越靠着車壁抱着她, 稍稍翹起貼在她額頭的手掌,淡淡道:“抹在這裏。”

劉子這才打開小盒挖出一大坨冰片雪玉膏抹上,那膏吸熱,只随便塗抹了兩下, 劉子的手指就冷透了,很不舒服,耶律越塗了滿滿一掌,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再抹些。”

“可是……”

“抹。”

劉子無奈, 只得又挖了一坨塗在他掌心,順便瞄了眼餘小晚身上蓋得嚴嚴實實的大氅,還有耶律越單薄的白衫。

“爺,北國天寒, 上次那蠱傷未愈, 您還是顧惜些自個兒吧。”

少了冰涼手掌降溫的餘小晚, 再度不舒服的摟緊那胳膊哼唧起來,耶律越也不管那冰片雪玉膏塗勻了沒有, 再度将手敷回了她的額頭。

劉子微嘆了口氣, 伺候了爺這麽多年, 他還是不懂他的爺。

不懂他為何突然改了計劃,費盡心機的布局不再是針對玄帝, 竟是為抓這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子。

不懂他為何辛辛苦苦把她抓來卻不拷問,反而将嘔心瀝血才勉強養出的纏情雌蠱種在了她身上。

不懂他為何要怕雌蠱徹底融合前她會難受, 一路焚着安神香, 助她好眠, 還這般緊緊摟着她一坐便是三日。

他從未見過他的爺對誰這般好過,除了那慘死的采琴姐姐。

尤其是眼下,他明明可以直接将那玉膏抹在她額頭,再蓋上快布巾便好,他卻偏要以手遮蓋冰着自個兒。

難道爺真的看上她了嗎?

可爺心中只有采琴姐姐一人,他再清楚不過,不止他,采薇姐姐也是清楚的,便是……公主也清楚。

爺怎會輕易移情別戀?

可若不是看上她,爺又為何将纏情種給她?

爺曾說過,巫族殘卷上雖言靈犀草可解纏情,可事實上這草早已随巫族滅族而絕跡,換而言之,纏情一旦種上,便再也無法去除,無論任何一方死掉,另一方都要日日承受錐心之苦。

他本以為爺催養纏情是為控制玄帝,還曾自告奮勇願做那雄蠱之人,卻不想爺竟自埋雄蠱,還将雌蠱給了這不相幹之人!

劉子留下一聲嘆息,撩簾離去,同貼身侍衛趙元一起,迎着深夜的寒風策馬趕路,這也是他不懂之處,明明平時爺都準他留在車廂,為何如今卻将他趕出來吹風?

他不懂他的爺,真的不懂,大事不懂,小事亦不懂,或許他從未懂過他的爺。

……

餘小晚再度醒來已是天光大亮,頭昏沉沉的,全身都像散了架,四肢酸軟,使不出半點力氣。

她本能的想兌換個心凝形釋用了,可打開積分商城才想起來,她積分為0,什麽都換不了啊摔!

煩!真煩!

都怪那死狐貍!害得她清空了幾百萬的積分,現在還得糟這份兒罪!真是捶他一千遍都不解恨!

馬車搖搖晃晃,她以為還是與莫非同騎,迷迷糊糊地張開眼,剛想說渴,眼前晨光忽現,車簾揚起又飄落,露出簾後溫潤如玉的臉。

耶律越斜靠車壁,雙目緊閉,細長的睫毛在這忽明忽暗中,根根分明,睫尖仿佛掃了光蕊,朦胧剔透,單這兩排長睫便足以讓人目眩神馳,更遑論那水墨暈染般的眉,還有好看的恰到好處的唇。

餘小晚恍惚了一瞬間,仿佛回到當年,他在竹園書案閱書,她在木撐窗外偷瞧,春色滿幽篁,不及公子世無雙。

最溫潤的公子,最美的年華,在那萬物複蘇的春光之中,再沒有那麽好了。

餘小晚枕在他懷中,貪戀地望着他,許久都未曾轉眸,馬車颠簸了一下,他動了動眼睑,緩緩張開了眼,清透的琥瞳在看到她的瞬間,劃過一道清淺的流光。

“醒了。”

雖不是問句,她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随即才反應過來,忍着難受趕緊從他身上起來,探手撩開了車簾。

車外暖陽高照,山巒起伏,別說看出是哪兒,便是分辨東南西北都有些困難。

“這是哪兒?”

“祁連山脈。”

“祁連山脈?!”

這地方餘小晚早已如雷貫耳,祁連山脈高低起伏,延綿千裏,正是蒼、玄、夷三國天然分界線,而獨悟峰就隸屬祁連山脈,在那三國相交之處。

可入了祁連山界,離獨悟峰最多不過十日之距,昨夜他們分明離山尾還遠,怎的她一夜醒來便到了?

難道……

“今日初幾?”

耶律越淡淡道:“初七。”

初七?!

餘小晚怔住。

若她沒有記錯,昨夜分明是初一,怎麽眨眼便成了初七?!

車廂中依稀還散着淡淡的香氣,有些熟悉,當日敦賢公主沒少焚過,是……安神香!

可安神香只有助眠安神之效,不可能讓她接連昏睡了這麽多日。

“你對我用了迷藥?!”

耶律越不答,轉頭沖簾外喚道:“劉子,盛粥。”

劉子應聲進來,規矩的沒有亂看,俯身蹲下自廂座底下抽出暖屜,取出保溫的陶罐,盛上一碗香甜軟糯的糯米粥,遞了過來。

“喝些粥吧。”耶律越接過來,舀起一勺遞到了她唇邊。

“我,我自己來。”

餘小晚心中惶惶,擡手便去接粥,耶律越也不攔她,把勺子先遞了過來。

“你若能拿得動這勺子,我便讓你自己來。”

區區一個勺子又如何會拿不動?

然後事實上,餘小晚還真就……拿得動!

是的,拿得動!

可也僅僅是拿得動而已,手指軟的使不上力,還微微有些抖,只能拿着,想舀一口粥都做不到。

想想也是,昏睡了六七日,手腳有力才怪!

說起來,她昏睡了這麽久,怎麽一點兒不覺得餓?甚至也不覺得尿急想如廁?難不成這幾日都是耶律越喂吃喂喝?甚至幫她如廁?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可除此之外,她實在解釋不了眼前這一切。

到底是還是不是?

有心想問問耶律越,偏偏她又羞于啓齒,憋死也只能忍了。

連個勺子都握不穩,自然是端不動碗也不能自己用飯的,餘小晚乖乖靠牆窩着,喝下他遞到唇邊的粥。

一時間,車簾起伏,暖陽斜入,車廂內一片靜谧,只有車輪滾過的轟隆聲,還有她的喝粥聲與偶爾一兩聲瓷勺輕碰的脆響,兩人都沒有言語,一個喂,一個吃,怡然融洽,歲月靜好。

然而,這只是表象,餘小晚腦中早已炸開了鍋,瞬息之間便是千層巨浪!

他為何要抓她?這又是要去哪兒?這一路的瘟疫真是他散布的嗎?他究竟想如何?

一碗粥喝完了,她這才勉強壓抑住慌亂開了口。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耶律越不答反問:“要不要再盛些?”

她搖了搖頭。

耶律越放下粥碗,又問:“要不要如廁?”

她尴尬地輕咳一聲,再度搖頭。

“那好。”

耶律越探手從袖中摸出一物,藍翡的寶石面,足金的钿身,钿尾垂下的九尾流蘇,步步生搖。

是她那寶藍钿子!

不,準确的說,是采琴的。

餘小晚驚疑不定地望向耶律越,這東西當日被公主收了去,怎會落入他手中?

耶律越擡手朝她伸了過來。

餘小晚下意識地向後躲去,嘭地一聲撞上了身後的車壁。

耶律越像是沒看到一般,手沒有絲毫停頓,依然伸了過來,餘小晚這才發覺她竟是披頭散發!

她绾發的血玉簪呢?

耶律越按下她的頭,三下兩下便幫她绾了個簡單的發髻,将那寶藍钿子自一側斜斜插|入固定,雖本不該這般用,卻別有一番韻味。

绾好發髻,他又将她臉側幾縷绾不進的碎發挂在耳後,這才開口慢條斯理地問道:“說說看吧,你是何人?”

餘小晚雖早有預料,還是僵了一下,“我……我是……”

“莫秋水嗎?”耶律越淡淡一笑,彷如當初,“我倒覺得身為無殺門左護法卻不會武功的你,根本不像她,你究竟是何人?”

餘小晚閉了閉眼。

他既将采琴的寶藍钿子鬓入她的發髻,顯然已是篤定了她的身份,何必還要再多次一問?

她靠在車壁,有些不敢看他,垂眸斟酌道:“你認為我是何人,我便是何人。”

“猜謎語是嗎?年餘不見,你還是這般頑皮。”他依然笑得和煦如風,“好,那我便猜猜看。”

他語氣輕松,眉眼浮笑,仿佛哄孩子信口胡猜般随口便道:“我猜你是……上官錦?”

不猜采琴,怎的突然提起上官錦?

餘小晚莫名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我……”

“不是嗎?”耶律越突然開口打斷,依然笑得雲淡風輕,“那我再猜便是,我猜你是玄武神君……下凡托生的那條小青蛇。”

餘小晚:“我……”

“又猜錯了嗎?”耶律越再度打斷她,慢條斯理地取下車壁的水袋抿了一口,繼續道:“我再猜猜,你是……那寶藍钿子的主人采琴。”

這次連“我”的機會都不給她,他随即便笑着搖頭否認了。

“不,你怎會是她?她背信棄義!滿嘴謊言!還水性楊花!于我而言,這世間再沒有比她更可恨之人!若讓我重遇,我必将她摧骨揚灰!”

摧骨揚灰……

餘小晚的心撕裂般的痛着,不自覺地咬緊了下唇。

原來,他是來找她尋仇的……

也對,她害他至此,他恨她也是理所當然,她有說明好意外的?又有什麽資格難過?

耶律越見她低頭不語,再度溫潤一笑,“我猜錯了再猜便是,何必這般悶悶不樂?你不是莫秋水,不是上官錦,不是小青蛇,也不是那沒有半句真話的采琴,我最後再來猜一猜你是誰?你是……餘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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