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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36)

餘小晚降下身形, 四散的裙裾水袖如煙似霧,高高向後揚起,所過之處星塵點點,帶着優雅的弧度, 緩緩落在小路中間。

耶律越策馬而來,越來越近。

呼——

陡然穿身而過。

呲呲拉拉——

餘小晚一動不動地呆在原處,瑩白電流殘存在她靈體深處。

身後的馬蹄聲漸漸緩下停住,餘小晚轉回身, 耶律越卻并未回頭,只挺直了脊背,一動不動,侍衛們也一個個停下, 不敢多言, 老老實實等着命令。

馬打響鼻, 蹄踏揚塵,一騎如此尚且不顯, 數十騎如此, 亂糟糟一片。

餘小晚飛身而起, 穿過衆人,飄到耶律越身後, 輕輕抱住了他,貼上了他的背。

流竄的電流噼裏啪啦, 安撫了她一路的焦躁。

【晨之, 我來了……】

明知他聽不到, 她還是說了。

耶律越拽着缰繩,目不轉睛地望着前方,不時拂過的山風揚起幾縷青絲,與她飄渺如煙的長發糾纏在一處,缱绻纏綿。

踏踏——

馬蹄聲漸起,耶律越駕着馬踏步而行,如在夕陽之下散步一般,不複之前的急進。

“你此時過來,是為何意?為自己說情?還是為他?”

餘小晚微嘆,他果然還是不能信她。

她悄然穿透他的背,自胸前而出,摟上他的脖子,為了讓他感受真切,幾乎全身都嵌在了他的體內。

【答應你的,不會食言,真的只是情非得已。】

飄渺的聲音似是訴在他的耳畔,他卻聽不到半個字。

耶律越沉默地駕馬行了十數丈,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還有三個時辰。”

什麽三個時辰?

不等餘小晚想明白,耶律越猛地一抽馬鞭,再度壓低了身形,直沖而去。

她趕緊追上他,緊貼在他身上,讓他知曉她一直都在,原本還想着幫他引路早些尋到自己,也好幫玄睦求情,剛行了不遠她便赫然發現,耶律越根本無需她的指引,他一路狂奔,絲毫不曾錯路!

這可是去往朱國的方向,照理說耶律越不是應當先懷疑他回玄國的嗎?為何這般篤定地往朱國跑?

且,去朱國可不止這一條路,他怎就知曉玄睦走的這一條?

沒有人幫她答疑解惑,耶律越一路疾馳,并沒有因着她的出現有絲毫減速,反而越發急切了幾分,如玉的面容映着夕陽,殘紅似血。

一個半時辰後,最後的三枚離魂即将消耗殆盡,耶律越從頭至尾都不曾停下半步,疾風吹裂了他原本還算潤澤的唇,隐見血絲。

餘小晚四處張望一圈,還未追到玄狐貍幹壞事那片小樹林,可時間已到了,這可如何是好?

早知如此,真應該直接兌換十枚離魂的。

十,九,八,七……馬上要被拽走了!

餘小晚最後又摟了摟耶律越。

【不是我要離開,是時辰到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話音未散,她眼前猛然一黑!

……

【系統:開啓電擊懲罰。】

唔!

痛!

雖然是她特意囑咐的系統要不顧一切地将她從離魂後遺症裏喚醒,可還是想罵它怎麽破?

電擊真的很疼啊!

對了,心凝形釋!

疼得她差點都忘了她還有這金手指。

趕緊兌換了個心凝形釋用下,立馬神清氣爽,這才感覺到周圍颠颠簸簸,鼻翼之下是熟悉的蘭草香混着塵土味。

玄睦果然沒丢她一人離開。

怎麽辦?繼續裝昏迷?趁他不備逃走?

明顯行不通啊!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什麽的根本沒用,逃跑又行不通,她該怎麽辦?

不管了,先裝睡再想辦法。

“醒了就睜眼,都皺成包子臉了還裝什麽?”

餘小晚:“……”

你這屬于危險駕駛知道嗎?騎馬就專心點,沒事觀察她醒沒醒幹嘛?!

無奈地睜開眼,沒有預想中的昏暗一片,漫天繁星似河,皓月當空如盤,明明不是十五月圓,依然亮若白晝。

她斜身躺在玄睦懷中,望着玄睦垂下的面容,逆着星光月輝,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那妖冶的桃花血瞳驿動着細碎的微光。

呃……

這公主抱的姿勢,怎麽看都不像是疾馳趕路的樣子,玄睦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你猜我們能不能逃得掉?”

餘小晚搖了搖頭。

玄睦沉笑一聲,“我猜也是,有你為他引路,我們又怎可能逃得掉。”

餘小晚無言以對,雖然她實際并未引路,完全是耶律越自己一路尋來,可畢竟她原本确實是想引路的。

玄睦依然踏馬而行,不緊不慢,不慌不忙。

“逃,大抵是逃不掉了,丢下你獨自離開,我也做不到,那就只能……硬拼了,拼的過便帶走你,拼不過,便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餘小晚愕然,按着他的手臂坐了起來,“你瘋了嗎?你死了,玄國怎麽辦?”

“我已差人帶藥回了昊天關,此時必然已查明藥方飛鴿玄城,被傳染者服下必能好轉。”

是的,耶律越說過,那藥可治被傳染者,而直接感染瘟疫者卻只能延緩。

不過,當日直接被拓跋贊屍體所帶瘟疫感染的并不多,且都過了一個多月了,早已死得差不多了,如今還活着的疫民都是被傳染的,此藥方自然有效。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你的皇位。”

玄睦吃吃低笑,斜勾的唇角仿佛當真無畏生死,“傻蛇,我都不怕死了,還會在意那虛名浮利?況且,我身中疫毒,能不能活着見到千面怪醫還不一定,便是在意那皇位又能如何?”

說的也是,命在旦夕,哪兒還顧得旁的。

“耶律越馬上就要追來了,你放下我,我能攔住他。”

“做不到。”

餘小晚張望了一眼來路,心焦之意越發明顯。

“你不是最狡猾狡詐的嗎?怎的這會兒這麽糊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何必送死?”

玄睦依然固執己見,“便是死,也斷沒有将心愛之人拱手讓人一說。”

“那你就忍心讓我眼睜睜看着你死?!”

“你心中沒我,又有何在意?”

這臭狐貍,真是要氣死她!

“都什麽時候了,你能正經些嗎?你真忍心我為你跪地苦苦哀求嗎?”

玄睦突然勒住了缰繩,垂眸睨着她,漂亮的桃花眼流光溢彩。

“你當真會為我跪地求他?”

他絕對想歪了!可此時此刻她不僅不能否認,還得變本加厲地說。

“是,莫說跪地求情,便是要我的命我也會照做。”

桃花眼越發的璀璨了幾分,“放心,他決計不會要你的命。”

這話什麽意思?跪地求情什麽的,他一點兒也不在乎嗎?那可是她的尊嚴啊!

玄睦又道:“跪地求情什麽的,也不要做,你越那般他越惱我,我反而死得更快。”

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她的勸詞,就這麽三言兩語被他打了回來。

餘小晚又望了一眼來路,生怕耶律越的身影突然出現。

“好吧,就算他不殺我,我也不跪地求情,可我也絕不會放任他殺了你,那麽你猜我會如何救你?”

血瞳中的流光悄然消散,玄睦的神色暗沉了下來。

“你想說什麽?”

“你那般聰慧狡黠,你猜呢?”

月光之下,餘小晚的面容鍍着銀霜,柳眉絲目,素齒朱唇,松散的青絲飄飄曳曳,拂過她的唇角眉梢,說不出的蠱惑人心。

玄睦收緊了攬着她的手,他并非蠢笨如豬,又如何不懂她的意思。

“為何不答?猜猜看,我會如何救你?”

不同于采琴那明快的嗓音,低沉中帶着一絲妩媚的音色,在這曠野月下,飄渺迤逦,妖嬈魅惑。

玄睦垂眸望着她,心如明鏡,卻一言不發,那直勾勾的視線看得餘小晚一陣發慌,她強裝鎮定道:“相信你已猜到,你當真願意見到那種局面?”

那種局面自然是指,為了求情,當着玄睦的面以身自證,耶律越不也曾說過嗎?要她在玄睦面前吻他,大意相同,只是若想讓耶律越放過玄睦,只是吻怕是不夠的。

曾幾何時,她竟也成了只有色、誘這唯一武器的可憐可笑之人?

玄睦眸光熠熠地望着她,突然笑了,笑得格外開懷。

“為了我,你願下跪,願去死,甚至願委身他人,如此還不肯承認心中有我嗎?”

乍一聽這話好像有點道理,可細細想來卻又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餘小晚沒心思與他争辯,只道:“你想如何想都可以,難道真要讓那一切成真?”

玄睦俯身,毫無預兆堵着了她的唇,飽含深意地話語訴在她的口中。

“我不會給你那個機會的……”

話音未落,耳邊風聲帶過。

啪!

頸窩驟然一痛!

“你!”

餘小晚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

眼前……黑了……

……

唔……

痛!

好痛!

心髒好像要撕裂一般,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餘小晚痛苦地喘息着,根本無法集中神識兌換心凝形釋。

太疼了!滿頭滿身的冷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心痛之感,不像是刀插斧砍,倒像是有人徒手撕扯揉按一般,疼得她死的心都有了!

旁邊依稀有人不停地幫她拭着汗,恍惚間還能聽到玄狐貍的聲音。

“你怎麽了?怎會突然如此?!”

“疼……哈啊……”

她胡亂伸手抓着,像是溺水之人瀕死前最後的掙紮。

手被握住,卻絲毫沒有任何緩解,依然難受,生不如死!

心凝形釋!兌換啊!心凝形釋!

她快疼瘋了,真快瘋了!可就是無法集中神識!

緊握着她的手松開了,耳畔隐約傳來打鬥聲,她疼得根本無暇顧及,捂着心口連疼到打滾的力氣都沒有。

好疼!

救她,誰能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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