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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37)

恍惚間, 不知誰抱了她一下,只這一下,如墜雲端,痛感瞬間散去不少, 可下一息,她似乎又被旁人奪了去,幾次三番奪來奪去,她最終還是入了那讓她舒服的懷抱。

不等她喘口氣, 一道熟悉到生理厭惡的聲音傳了過來。

“國公這是要奪人之妻?”

耶律越冬河覆雪般的嗓音涼涼響起,“她是莫秋水,不是你的上官錦。”

玄狐貍嗤笑聲随即響起,“可她也不是你的采琴, 你為何還要這般窮追不舍?”

滄啷啷!

長劍出鞘聲。

“她是誰本将自會判斷, 不勞國公費心。”

咻!

骨笛劃過布帛聲。

“時望歸, 你是要叛國嗎?”

時晟冷聲道:“這麽大的罪名本将擔不起,本将不過是要接自家拙荊歸家罷了, 還望國公不要為難。”

懷抱很暖, 劇痛緩解了許多, 餘小晚趕緊趁機兌換了個心凝形釋,這才有工夫睜開眼。

一睜眼, 觸目所見不是玄狐貍也不是時晟,而是近在眼前的修長脖頸, 韌薄耳垂, 還有那熟悉的溫潤側臉, 耶律越轉眸睨了她一眼,半绾的青絲随着夜風飄搖,不時拂過她的鼻尖,青澀的草藥香若有似無,

他單手托着她的臀,僅憑一只手臂便将她抱得穩穩的,絲毫不見當日的文弱,另一手握着泛黃的骨質羌笛伸了過來,抹掉她額角層出的虛寒。

他沒理時晟,只問她:“可好些了?”

餘小晚亂七八糟地點了下頭。

“抱緊了我,不然還會再疼。”

餘小晚一怔,乖乖摟住了他的脖子,問道:“你知我因何心痛?”

耶律越不語,身後卻傳來了玄睦驚沉地質問。

“你對她下了蠱?!”

蠱?

餘小晚詫異地望着眼前耶律越,便是如此風塵仆仆而來,依然遮不住他的淡雲閑霧。

“我對她做什麽,與你有何幹系?”

身後突然寒氣乍起!

倉啷啷一聲抖劍,左右護衛突然沖過,擋在耶律越身前,蹭蹭蹭,一個個半拔長劍,怒目而視。

餘小晚摟着耶律越的脖子,回頭望去。

時晟一身戎裝屹立眼前,九尺身量,氣勢驚人,墨瞳虎目,煞氣淩然,他長劍遙指,怒視耶律越,眸底深處暗潮洶湧。

“與他無關,可與本将有關!請國公放下本将拙荊,約定照舊,如若不然……”

長劍一震,銀光亂舞,鋒芒畢露。

耶律越面不改色道:“不然你又要如何?”

時晟向前邁了半步,不理耶律越,反開口喚她:“錦兒。”

餘小晚被他盯得一陣發寒,好像她就是那爬牆紅杏,恰好被夫君逮了個正着似的。

眼下形勢一目了然,玄狐貍就在時晟身側,兩人不過一步之遙,身後跟着的是無殺門人與蒼軍精衛,兩隊人馬互補理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耶律越這邊,顯然是暫時達成了某種利益和諧。

這還真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迎着月光,玄睦的額角虛汗點點,顯然是剛剛打鬥過,他本就不擅近戰,最擅暗器,如今逃亡在外,銀針供給不足,自然吃了大虧,而身後那些無殺門人也是疫病在身,風塵仆仆,戰鬥力也是大不如前。

再看時晟這邊龍精虎猛,身後精衛都是訓練有素,而耶律越雖也是風塵仆仆,可好在身體安康,頂多就是累了些,且,這荒郊野外最不缺的就是蛇蟲鼠蟻,耶律越骨笛在手,更占了一層優勢。

三方人馬,耶律越與時晟算是棋逢對手,唯獨玄睦屈居劣勢,雖他與時晟暫時達成共識,可兩人本就是仇敵,玄睦更是曾設計偷走了時晟的夜狼符,這般脆弱聯盟,可想而知,随時都可能毀于一旦。

一旦失去時晟這個助力,便是他不助耶律越,帶着一隊疫病傷殘的玄睦也不是耶律越的對手。

而若時晟與玄睦聯手對付耶律越,耶律越雖會略輸一籌,可他畢竟是蒼國公,時晟忠不忠君暫且不論,愛國卻是一定的,他必然不會輕易殺了顯然已是位高權重的耶律越,至少耶律越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玄睦不能死,耶律越也不能死,唯有保住玄睦與時晟的聯盟才有可能兩全。

時晟對上官錦心有愧疚,不管玄睦是憑借什麽與時晟達成了共識,此時此刻,否認自己是上官錦絕對是弊大于利。

不過短短幾息,餘小晚腦中已過千帆。

鑒于系統會屏蔽,她沒敢直接承認,只冷冷一笑,姿态十足。

“我盼過來世不複相見,也盼過将軍此生再無我的來世,怎的不過區區一載,竟又再度重逢?是天不遂人願,還是我尚未還清,你又找我索命來了?”

此言一出,時晟臉色大變,原本還算鎮定的身形明顯搖晃了一下。

“你是錦兒?你當真是我的錦兒?”

餘小晚面若臘月寒霜,冷冷道:“不,我不是,上官錦早已死了,就連采琴都死在你手,你還要怎樣?連我莫秋水的命也要取了嗎?”

話音未落,餘小晚熟門熟路地自耶律越袖中摸出那薄如蟬翼的剔骨小刀,正是當日紮入玄武心口的那柄小刀。

這小刀日日揣與耶律越袖中,不時拿出摩挲擦拭,珍而重之,餘小晚見過了不止一次。

她拿着那小刀橫在了自己頸部動脈,忽略耶律越蹙起的眉心,遙遙睨視着時晟時望歸。

“你若真要取我性命,不勞你費心,我自我了斷便好!”

說着,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便劃了下去!

時晟大驚:“不要!”

玄睦喝道:“傻蛇!”

唯獨耶律越不露聲色,當啷一聲,松掉骨笛,一把握住了刀刃!

唰啦啦——

鮮血順着手腕刀身蜿蜒滴落,餘小晚目瞪口呆,“你,你瘋了嗎?快松手!”

時晟或許看不出她是假殺,玄睦與耶律越各個聰明絕頂,又怎會不知?

她本以為耶律越會握住她的手腕,這樣頂多只能劃傷她些許皮肉,沒甚大礙,她有心凝形釋頂着,也怕疼,卻不想耶律越竟這般傻!

耶律越呼吸略有些沉,額角已疼出了冷汗,神色卻絲毫不變。

“放手。”

餘小晚趕緊松開。

一旁趙元掏出傷藥要給他上,卻被他止住,他揣回小刀,手過之處,猩紅斑駁,白衣染血。

餘小晚掙紮着想從他身上下來,卻被他又向上托了托。

“別動。”

“你的傷……”

“無礙。”

趙元撿起骨笛複又遞給了他,他手握羌笛,鮮血順笛而落。

餘小晚無奈,摟着他的脖子扯着自個兒的袖子,牙啃手撕,總算撕掉一溜,扭身幫他纏了纏,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夜半荒野,崎岖山路,兩側林深樹密,頭頂皓月閑星,夜風拂過,枝搖葉晃,嗚咽風聲如惡鬼夜啼,三方人馬,百餘人,齊聚一處,烏壓壓一片,竟無一人開言,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餘小晚可不管這些,纏好了耶律越的手,刻意避開了玄睦的視線,只望着時晟,視線涼薄。

“還記得那句話嗎?‘耶律越是一顆糖,一顆不管裹了多厚黃蓮,吃到內裏依然香甜如蜜的糖。’

是我傻了,乍一見你,想起過往種種,如墜冰窟,卻忘了,我如今可是莫秋水,不是上官錦,也不是采琴,更不是蒼國人!

我與你在無幹系。

我的命,更不能再給你!

從今往後,我的命只給一人,便是這個無論發生任何事,總是信我,縱容我,也愛着我的耶律越。”

話音未落,餘小晚已感覺到了兩道,不,應該說是四道紮人的視線。

時晟的她不怕,她就是要激得他與耶律越反目,與玄睦聯盟。

可玄睦的她卻怕極了,雖然她明知她也不欠他什麽,何況這也是為了救他,她完全不必怕的,可就是怕得不敢看他。

不看不看不看!

她轉回頭,頭枕在了耶律越頸窩。

“帶我離開,我不想再見任何人,只想與你一起。”

玄狐貍的視線更紮人,時晟的更是要将她捅成篩子。

時晟陰沉着臉,遙指的長劍垂下,拖在身後,一步步壓了過來,劍尖蹭過土地,劃過深深的溝壑。

“耶律越!你果然是在利用我!說什麽尋到錦兒定會立時傳書于我,結果卻自己獨占!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餘小晚一驚,背都僵了。

等等!

時晟怎麽不按套路來?

他那般愛國之人,跟蒼帝反目都不忘先解救百姓,最終大抵還是為了百姓才又與蒼帝握手言和的,怎會輕易說出這種話?

耶律越可是驸馬,又是國公,他當真要殺了他得罪公主得罪蒼帝,再來個君臣反目嗎?

這根本不是時晟一貫的作風!

還是說,那次蒼國大亂,他劃地為王,真就看破一切,性情大變,以至于過往的小心謹慎全成了浮雲,一切由心?

不,不可能!

可若并非如此,時晟這又是為何?

時晟氣勢洶洶,煞氣毫不掩飾,無視拔劍相向的衆侍衛,步步緊逼。

耶律越被層層圍護,波瀾不驚地抱着她盤膝而坐,環過她的肩頭,吹響骨笛。

悠揚的笛音帶着一絲說不出的怪仄,飄飄忽忽,忽高忽低,如水波潭紋,悄然散開,層層波動在那山道密林。

時晟、玄睦、無殺門人、夜狼兵丁,迎面殺來,叮當的兵刃磕撞聲不絕于耳,喊殺震天。

餘小晚心急如焚,耶律越卻絲毫不為所動。

沙沙,沙沙。

不知是幻覺還是真的,一曲未散,餘小晚便隐約聽到林中傳來詭異的蜿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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