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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76)

“我若執意要去呢?!”

餘小晚本就煩躁, 莫非這般固執卻又不肯說緣由, 難免讓她語氣也跟着沖了起來。

幽藍的墨瞳明顯驿動了一下, 莫非探手便想抓她,口中依然還是那一個字。

“不!”

時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沉聲怒喝:“夠了!即便耶律越已死!本将也不會毀聯盟之約,你大可不必如此提防!”

什麽?!

時晟方才說什麽?

她回頭看着身後高大的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的男人,“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時晟猛地甩開莫非,垂眸道:“我等雖并非江湖中人, 卻一樣重誠講信,絕不會背信棄義。”

“不,不是這一句,你方才說……說誰死了?”

時晟愣了一下, “你還不知?耶律越死了。”

耶律越?!

她回身一把揪住時晟的前襟,“你胡說!他怎麽會死?!他,他……他怎麽可能這般輕易就死了!”

時晟沉聲道:“這不是早有預料的嗎?不是他死便是咱們亡。”

“他真的死了?”

“死了。”

“死了……呵呵……”餘小晚笑了一聲,搖搖晃晃地丢開時晟,突然隔空一把抓住了莫非的胳膊,“他在騙我,在騙我對不對?!他怎麽可能會死?!不可能的對不對?!”

莫非的臉色極為難看,躲開視線不敢看她。

她猛地晃了下他的胳膊, “你說話呀!你為什麽不說話?!告訴我他在騙我!耶律越不會死的, 他絕對不會的!告訴我!”

她搖得太過劇烈, 險些從馬背摔下, 時晟趕緊攬住了她。

她卻全然不顧這些, 只拼命地朝着莫非那邊探去,“你告訴我!莫非你告訴我!”

時晟遲疑了一下,道:“他真的死了,萬箭穿心,當場暴斃。”

“你閉嘴!!!”鑽入耳膜的聲音簡直不像她自己的,高亢而又尖銳,帶着歇斯底裏的癫狂,“莫非你說!!!你說啊!!!”

莫非閉着眼,握着缰繩的隐約竟有些發抖,“是,耶律,越,死了……”

剎那間,血液凝固。

餘小晚半身懸在半空,拽着莫非的手臂,垂着頭,半天沒動。

時晟想将她攬回懷裏坐好,剛伸過手,就見她肩頭微顫了顫,詭異的笑聲夾雜着模糊不清的言語,斷斷續續傳來。

“呵呵……不可能的……這怎麽可能……系統故障了……肯定是故障了!他的任務呢?SSS任務呢?我都還沒有做完,怎麽就說我失敗了呢?我明明還沒做完!怎麽會失敗了?!系統你給我出來!你給解釋清楚!我不信!你別說了我不信!你肯定是中病毒了你知道嗎?你數據出錯了!才不是他死了,絕對不是!絕對……”

癫狂的癡語還未吼完,她突然身子一沉,厥了過去……

……

再度醒來,已是天光大亮,明晃晃的日頭透過厚實的帳篷布,濾去了不少光痕,淡淡地撒在她臉上。

這是哪兒?

她靜靜地躺在地鋪之上,腦中一片空白,有種身處獨悟峰山腳在耶律越帳篷中醒來的恍惚。

不,不對,耶律越的帳篷不是這樣子的,她記得她救出了玄睦,被耶律越抓走,還成了親,還……懷了他的孩子……

孩子……

她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小腹,平坦坦的,甚至還有些凹陷,完全想象不出裏面有個孩子。

這是她與耶律越的孩子,耶律越若知道了……

他若知道了……

他……

昨夜的記憶突然蜂擁而至!

她痛苦地捂住頭,拼命地蜷縮起身子,拼命的蜷縮!

“你怎麽了?秋水姐姐?秋水?!”映夏被驚醒,趕緊起身看她。

她突然擡頭,一把抓住映夏的胳膊,“時晟呢?時晟在哪兒?!”

映夏支吾了一下,“時将軍昨夜将你送來之後,又坐了會兒,見你沒什麽大礙,已走了,估摸着,這會兒也該啓程返京了。”

走了?

她掙紮着爬起來,外袍都不顧得披,邁步就往外跑!

一撩帳簾,迎頭正撞上莫非。

莫非蹙眉扶住了她。

她仰頭望着他,聲音微顫,“帶我去見他,求你帶我去見他。”

映夏跟了過來,扶住她的肩,“他已死了,便是再見也是死的,何必徒惹傷心。”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她搖着頭,明明心痛如絞,卻偏偏流不出一滴眼淚,“莫非,求你,求你帶我去吧,求求你……求你……”

莫非只遲疑了一下,“好。”

映夏急了,“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啊?耶律越死了不是正好嗎?就算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到底立場不同,他一路追來,也是想殺了咱們的,再說,主上還在這兒躺着呢,你們怎能丢下主上去看那勞什子死人?!”

莫非已轉身走出去數步,頓住,回頭皺眉斥了一句:“你,不懂!”

映夏張了張嘴,一臉驚愕,“什,什麽?一個說我不明白,一個說我不懂?真當我是個傻的?喂!秋水!你真要走嗎?昨個兒你不在,主上一夜都不安穩,喂飯也喂不進,到現在藥都還沒吃呢,你不管嗎?喂?!莫秋水!!!”

餘小晚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虛虛實實的雲端,映夏的話飄渺的幾乎聽不到。

玄睦……

吃藥……

她該喂他吃藥了……

可是對不起啊,她現在真的沒有心思過去喂他,她要去找那個人,那個很重要的人……

不親見他的屍體,她絕不相信他已死了。

她不信……

不信!

一路疾馳過了小樹林,過了山道,過了峽谷,又過了燒成一片廢墟的殘林,他們終于追上了大部隊,追上了時晟。

時晟正在隊尾視察戰俘,見他們過來有些愕然,可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他看了一眼緊随而來的高德,昨夜他便将高德留在了她身側。

高德道:“莫姑娘想見耶律越。”

時晟了然,調轉馬頭帶着他們一塊兒朝隊伍中間過去。

餘小晚的視線略過連在繩子上的一個個戰俘,突然定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身上。

趙元?

趙元渾身是傷,每走一步腳下都淌着血,可他依然艱難地走着,視線直勾勾地隔過重重人群,望着前方。

她順着他的視線也跟着張望過去。

人影晃動,離得又遠,看得不甚清楚,可依稀能恍到似乎有個囚車。

時晟的高頭大馬走得快,很快便到了近前,餘小晚的視線始終直勾勾落在那囚車之上,從看不清楚,到隐約恍到木栅欄的輪廓,再到熟悉的背影清晰入眼……

耶律越背身跪在囚車中,頭與手都鎖在車外,半绾的青絲卻鎖在了車中,唯有幾縷不聽話的随風揚出,徐徐袅袅。

他是耶律越嗎?

他不是。

他怎麽可能是。

耶律越分明穿的白衣,而他……明明就是紅袍……

紅袍……

萬箭穿心,當場暴斃……

血染白衣……

餘小晚搖晃了一下,一股腥甜直沖喉頭!

她忍了又忍,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不是耶律越……

不是!

她掙紮着下了馬,時晟也跟着跳下來,擋在了她面前。

“夠了。”

她仰頭望着他,脖子像伸不直般,歪着,眼中血絲累累,卻偏偏沒有半滴眼淚。

“讓開。”

“我說夠了,他已死了,何必還要看得那般清楚。”

“讓開!!!”

莫非也拉住了她,“回去。”

她甩開莫非,瞪着灼紅的眼,眸光有些猙獰,“他是我夫君!!!”

這一聲在這寂靜的小路上格外清晰,一旁的小兵紛紛看向她,後面緊跟的俘虜也都擡了頭,趙元跟在隊伍中,目光遙遙紮在了她身上。

額角的青筋陡然跳起,扶在劍柄的手緊了又緊,時晟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他是……你夫君?”

“是!”

“那……我呢?!”

這一聲并不高,可依然清晰的入了一旁小兵的耳朵,小兵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家将軍說的話!他們一定是聽錯了,絕壁是聽錯了!

餘小晚根本沒心思跟他啰嗦,見他還不讓開,繞過他便想追上那囚車,時晟伸手拽她,卻意外地摸到了空無一物的斷腕。

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他松了手,眼睜睜看着她擦肩而過踉踉跄跄奔向那早已死透卻還在礙着他的賊子。

餘小晚昏昏沉沉,跑的并不快,幾次都險些被石塊絆倒,幸而莫非緊随其後,不時拉她一把。

她跌跌撞撞追上了囚車,扒着那車連跑了好幾步才勉強追上。

“停一下,求求你們停一下!”

然而,沒有将軍的命令,誰敢停?

何況,隊伍這般長,他們若停了,後面的勢必也要停,而前面的人又不曉得,越走越遠便會斷隊,這在行軍之人眼中是極為不祥的。

囚車不停,餘小晚踉踉跄跄又跑不到前邊,只能拽着栅欄頂着那濃重的血腥氣勉強追着。

莫非蹙眉,上前抱住了她,一個擡臂,将她舉到了囚車近前。

剎那間,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風聲不見了,車輪滾滾聲也不見了,只剩下眼前這個囚車,車裏這個男子,還有那無法磨滅的血腥氣。

“晨之……晨之啊……”

明明之前怎麽都流不出的眼淚,在看清他的瞬間,突然決堤而出!

她拼命擦,拼命的擦!

讨厭,太讨厭了,她都看不清晨之的臉了,讨厭!別再流出來了,別流!

她趴在囚車頂,顫巍巍伸過手,輕撫上他的臉,他的臉一片慘白,冰涼涼的,比這囚車還要冰冷。

“晨之……你幹嘛閉着眼?不想看見我嗎?讨厭我了嗎?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晨之啊……我知道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淡定,各位淡定~~~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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