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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59)

“你瘋了嗎?!”

一道黑影突然閃過, 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簪花丢進雪窩!

玄睦!

不等餘小晚反應過來,玄睦一腳踩上木樁,寒光閃過,刺棱一聲短刃入木三寸, 不砍木樁,只別木樁上嵌着的鐵皮!

她掙紮着從雪窩爬出來,掙紮了幾下都沒能站起來,迎着暴雪狂風仰頭望去。

玄睦全身覆雪, 面巾都沒戴,滿臉雪霜,若不是那眼還不停眨動,往這雪地一站, 幾乎與雪融為一體, 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這兒還有個人!

然而, 這依然逃不過千百雙眼的盯梢。

議政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雪地奔走不快, 可擋不住距離短, 眼看刀光劍影恍在風雪中, 他們就要沖到眼前!

“你別管我!你快走!耶律越不會殺我,絕對不會!”

噌啷!

鐵皮陡然別掉!

玄睦抓起鎖鏈直接往手臂一纏, 俯身抱起她展身便跑。

玄睦實戰功夫不怎麽樣,可輕功卻真真兒無人能及, 只一個輕展便竄出去丈許遠, 身輕如燕, 迅如疾風,乘風破雪,眨眼便到宮門前。

一切順利的讓她膽戰心驚。

“玄睦!”一張口又是滿嘴風雪,嗆得她差點沒上來那口氣,“便是逃出皇宮又如何?!皇城統共就這麽大點地方,你我又能躲到哪兒去?!”

迎風疾行,話語被風吹得七零八碎,玄睦不知是沒聽清,亦或者根本無暇顧及,只不停展身,那麽高的宮牆,借着延伸出的半截門樓白石牆,硬生生借力翻上。

還未站穩,鋪天蓋地的箭矢自宮牆外齊齊紮來!

宮門外丈許遠便是密密匝匝的民居,根本無處藏這麽多兵丁,這到底怎麽回事?!

玄睦反應極快,抱着她一個後退,複又跌回宮牆內。

時晟帶着一衆兵丁已追了過來,停在了安全範圍邊緣,滿天箭矢如雨,玄睦抱着她緊貼宮牆,堪堪躲過箭矢。

哐啷啷!

宮門緩緩拉開,一縱兵丁順着牆根兒小跑而入,迎着風雪舉刀砍向手無寸鐵的玄睦。

前有時晟鐵甲,後有如雨箭矢,左有寒刀侍衛,右有如潮兵将。

真真兒成了甕中之鼈!

玄睦緊摟着她,頸鏈手铐當啷脆響,他血瞳一凜,選了最薄弱的右方順牆直奔。

前後都有重兵,絕對不能硬闖,左側不遠便是宮牆盡頭,無處可躲,右側尚有內殿延續一眼望不到頭,說不得還有機會躍牆而出。

右側兵丁舉着長矛也圍攏過來,他足尖輕點,猛然躍起!

咻!咻!

躲過幾支長箭,踩在兵丁頭頂,足尖輕點過冰冷矛尖,沒有刺穿鞋底,人倒是輕飄飄落入雪窩。

旁人水上漂,他雪上飛,眨眼便将那一衆兵丁甩在身後。

箭雨依舊,可越往南跑,密度越低,前方幾乎已沒了攻擊。

身後喊殺震天,到處晃動着防風燈,追兵緊追不放,風雪迷眼積雪難行僅是對他們而言,于玄睦來說,卻是最為有利的掩護。

他縱身一躍,借着假山襯力,躍上殿牆,再繞去宮牆,站得越高,風雪越甚,他們終于看清宮外形勢。

宮外,一隊隊兵丁安營紮寨,丈許寬的地界,硬生生駐紮三排三角帳,帳高不過三尺,覆滿積雪,遠遠望去,白茫茫一片,根本辨不出有異,所有兵丁俯趴帳中,滿弓待放。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如雨箭陣原來是這麽來的,耶律越還真是煞費苦心,想來那帳中必然堆滿了石粉。

石粉不貴,可讓石粉生熱的添加物卻不便宜,這般大量投用,還真是不抓到玄睦誓不罷休!

只來得及看了一眼,箭雨再度紮來,整個宮牆外,從宮門到盡頭,無一處空隙,密密麻麻全是三角帳。

這根本插翅難飛!

餘小晚緊緊摟着他的脖子,俯在他耳畔大聲喝道:“別管我!你快走!你一個人躲,總好過帶着我這累贅!耶律越真的不會殺我的!”

玄睦沒有面巾,滿臉冰雪,已凍得根本擺不出任何表情,張嘴說話都困難。

“不殺你,折磨你!我不準!”

“不是你想的那樣……”這種時候也解釋不清,“就算逃出去,皇城就這麽大,咱們能躲到哪兒?”

“只要,能逃出去,見到,折流。”

“折流出宮了?”

“大抵,我方才,沒尋到他。”

大抵……

萬一沒出宮。

眼看追兵将至,玄睦旋身轉入一旁小屋,一腳踹下一扇門屏,反手将她扛在肩頭。

“忍一忍!”

話音未落,抄起那門屏轉身跑出,風聲呼嘯,雪片亂舞,她大頭朝下,什麽都看不到,只感覺他飛身而起,無數箭矢自他身側飛過,噹噹的箭紮薄板聲不絕于耳。

噗!

幾滴血沫飛過眼前。

她心頭一跳,想起身看看,可又怕影響他的平衡,強忍着一動不動。

恍惚中,打了起來,好像聽到了趙元的聲音。

宮牆內架起天梯,無數追兵翻牆而出,她眯着眼避着風雪,隐約看到了時晟那寒意涔涔的青嘯斧。

“快跑……快……”

她喃喃低語,明明緊要關頭,神智卻越發不清楚。

手臂好痛……

頭好暈……

大頭朝下,真的有些……

難受……

……

唔……

冷,好冷……

她顫巍巍張開眼,暖暖的火苗竄跳着,照亮鬥室。

這是……何處?

眸光一轉,頭頂是一張慘白到極致的臉,沒有一絲的血色。

“玄睦!”

她一驚,剛想撐身起來,卻被他按住了。

他滿頭虛汗,顫巍巍張開眼,長睫仿佛都在抖着,“別,別動。”

“你,你這是要做什麽?”

他盤膝坐地,一手攬着她,一手死死攥着肩頭斷箭,氣喘籲籲。

“抱,抱緊我。”

手臂已經凍僵,也覺不出痛來,她探手摟住了他的腰,摟得緊緊的。

他喉頭微動,深吸了一口氣。

突然手上用力!

“唔!!!”

斷箭猛地拔出,帶着殘血飛落地上。

玄睦痛得渾身戰栗,下意識地一把摟住了她,喘聲幾度凝滞。

“很疼嗎?”

他不答,緊閉着眼,虛汗層層冒着,順着額角彙聚下巴,滴答,落在她的臉上。

比那血還讓她觸目驚心!

他是虛寒之體,最是畏寒,寒到極致便會大汗淋漓,若不及時保暖,命不久矣。

他,他這究竟是寒到極致,還是疼狠了?

眼前漸漸模糊,水霧氤氲,她想都沒想,探身貼上他汗涔涔的臉頰,一個輕吻。

緊摟的手臂明顯僵了下。

玄睦緩緩張開眼,怔愣愣望向她,“方才……那是……”

又一個蜻蜓點水,落在他的臉頰。

她含淚道:“你自己說的,我親你的話,你就不會那麽疼了,騙我的嗎?”

狐貍眼微微驿動,隐約竟帶出一絲潮意,凍僵的臉有些笑不出來,可他還是擠出了一抹難看的笑。

“好,好多了,就是稍微有點……歪,你要是,能歪到我唇上,效果會更好……”

親臉已是極限,再多便是逾矩。

她擡臂蹭掉他額頭冷汗,剛想說兩句什麽轉移話題,玄睦身後突然一動,一人轉過身來。

“看看可還行?”

她這才注意到,燭臺旁還坐着一人。

遠山眉,桃花眼,豐潤的唇潤紅有澤……

這不是……玄睦嗎?!

她愕然轉眸又看了看緊抱自己之人。

一模一樣,除了臉色不盡相同,幾乎一模一樣!

怎會有兩個玄睦?

詫異不過一瞬間,她立時反應過來。

“折流!”

折流點了點自己的臉,又問了一遍,“可有何處不妥?”

“你,你這是要作甚?”

玄睦随意撒了兩把藥粉,扯着布條自己粗糙纏着,回頭看了眼。

“唇色太豔,不像這般寒天該有的樣子。”

折流颌首,“對對!是我太心急了。”

他轉身複又修整起來,根本不曾理會她。

“這……”她只得看向玄睦。

玄睦不語,視線瞟向了折流身側。

她也跟着望去。

折流的身子擋着,只能看到他身側躺着一人,半截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到面容。

可猜也知曉。

“鳳一曲?”

她掙紮着從玄睦身上起來,邁步過去。

“曲兒?”

沒有人回應她,無論鳳一曲,玄睦,亦或匆忙修妝的折流。

她繞過折流走到榻邊,床上安靜躺着一人,櫻唇黛眉瓊玉鼻,妩媚中帶着幾分紅塵潇灑。

是她!

莫秋水!

這張臉分明就是莫秋水的!

那自己又是誰?

她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依然斷着,手臂的傷也未消除,分明還是原來那殘破不堪的肉身。

“這到底是要如何?”

玄睦喘着氣,沖她招了招手,“你先過來,幫我系好。”

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幫他系好繃帶。

玄睦抹了把額頭虛汗,一邊喘着,一邊同她解釋。

“方才幸得折流迎風散播的軟骨散相助,這才勉強破開一處防守,這會兒怕是追兵已滿城搜索,此處并不安全。”

“所以?”

“所以折流想将他與鳳一曲易容成你我,抵擋一二。”

她震愕,“這又是為何?”

折流豈是那送死之人?

難道……

她再度回眸看向躺着一動不動的鳳一曲。

折流修複好唇色,再度回身,“如何?可還有破綻?”

餘小晚看了看他,又看向玄睦。

再沒有這麽相似的了。

“像,極像!”

玄睦也跟着颌首,“的确像,不愧是巫族後裔。”

折流轉而輕撫了下鳳一曲冰涼涼的臉,這才解開她身上雪色大氅,起身走到她面前,上手便解她的狐裘。

“當日我拐走了你,耶律越絕不會放過我,與其等他來殺我,不如我孤注一擲,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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