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1)
百多歲的閱歷來說,當你有了錢之後就未必有夢想了,懶惰和拖延症會消磨你的熱情。”
“也許吧,那也比沒錢好啊。”陳穎把手松開,紅繩簌簌地往下掉,一瞬間就只剩一截還連着她的腳腕。
古堯笑了笑:“等你有機會投胎再說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姜晏不是說等他回來我就能投胎了嗎?”陳穎倏地站了起來,她的臉開始變得扭曲,紅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從她額頭上往下掉,她發了瘋似的摳着自己的臉,軟綿綿的眼珠子被她一記摳了出來。
“給我冷靜一點!”古堯起身,斬魂刀赫然出現在他掌心。
陳穎盯着他手中的刀看了一會兒,竟然漸漸冷靜了下來,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喃喃道:“我不是你對手。”
“你知道就好,稍安勿躁,等姜晏回來再說。”古堯收起斬魂刀,他的工作是防止妖魔鬼怪在人間作亂,引發騷動,準确來講,陳穎已經死了,是被凡人害死的,這件事情與他無關,輪不到古家來管。
陳穎默默點了點頭,随後抱着膝蓋不再動彈,掉在地上的眼珠子又回到了她眼眶中,她的外形又恢複成摔下樓的那一刻。
古堯以為她安分了,但恰恰相反,陳穎是想明白了。
她已經死了,該去的地方不是這裏。
她應該去找方桦報仇!
陳穎來回地在客廳裏走動,她緩緩走到陽臺上,探着腦袋看着窗外的炎炎烈日。
“你在幹什麽?”
陳穎回過頭看着古堯道:“我做了鬼之後才知道,電視裏拍的不全是對的,鬼魂其實不怕太陽。”在她那張恐怖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随後她縱身一躍消失在了陽臺上。
古堯咬牙切齒地走回沙發前,他剛坐下陳穎就回到了客廳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陳穎惶恐地看着古堯:“我不是逃走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古堯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這只小鬼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你想去找方桦報仇?你別忘了,你現在是魂體,不怕太陽又如何?方桦同樣不怕你!”
陳穎洩了氣,幹脆坐在地上不再起來。
這時候門鎖動了,席然拿着鑰匙進了門,身後還跟着姜晏和姍姍歸來的古三通。
席然剛要說話,一看見陳穎的臉就吓得背過了身,“她臉怎麽又這樣了?”
“說了是障眼法,一會兒就失效了。”姜晏親了親他的額頭,“好了。”
席然緩緩扭頭,看見五官端正的陳穎,不禁松了口氣,心道還是這樣看上去舒服一點。
古三通笑盈盈地摸了摸胡子:“姑娘,你可以去投胎了。”
“我不走!我要找方桦報仇雪恨!”陳穎賭着氣,依舊坐在地上不動彈。
姜晏拿出茉莉花剪,把她腳上的留一線剪斷,“電視劇演多了?去投胎,下輩子凡事不要強求,也不要走捷徑,去吧。”
陳穎嘴裏還嚷嚷着不走,魂體卻漸漸往下沉,一點點沒入地板之內。
古三通笑着搖頭:“這姑娘其實沒這麽大的怨恨,如果真得有,她死時就成惡鬼了,希望她下輩子投個好胎。”
古堯想起方桦,便提了句:“方桦呢?”
古三通道:“匿名報警了,結果怎麽樣要交給警察去查,和咱們沒什麽關系了。”
古堯點頭:“你回去之後仔細跟我講講是怎麽一回事。”
幾人談了一會兒話,古堯和古三通就先回去了。
席然把茶杯放進水池,正想洗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把正在翻冰箱找牛奶的姜晏喊到跟前。
“我有件事早就想問你了,你過來一下。”
姜晏眨眼:“什麽事?”
席然支支吾吾地看着他,含含糊糊道:“你們施法術都要這麽親來親去麽?一會兒額頭一會兒鼻子這樣?”
姜晏搖頭:“當然不需要,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我看你每次都親我,我還以為這是必要的一環節。”席然一陣尴尬,清了清嗓子扯開話題:“肚子餓了,想吃什麽?我們出去吃。”
姜晏從身後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窩處,笑眯眯地說:“單純地只是想親一親你。”
席然低頭笑,“走開,去喝你的牛奶,我先把杯子洗了。”
月老潭(一)
姜晏幾次旁敲側擊從席然口中打聽到,他現在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阮思明夫妻倆和阮老頭一同住在城區邊上的幸福小區,家裏請了一個保姆,席然一周回去兩次,偶爾也留宿。
姜晏到了幸福小區才知道這個小區三期圍在一起,整整一百棟樓,每棟都有幾十層。
他正費神,不知從何找起的時候,恰好見到幸福小區的公園涼亭裏圍着幾個老頭子,其中就有阮老頭。
阮老頭如今應有八十歲了,卻依舊身體健朗,精神抖擻,一點也沒有老年人的疲乏。
他正在和另一個老頭子下象棋,棋盤架在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兩人一人一張小板凳,下了一盤又一盤,姜晏走上前也不出聲,就和他們一起圍在旁邊看。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起了風,溫度驟降,幾個圍觀的都陸續走了,只剩姜晏還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着。
阮老頭扭開保溫杯的蓋子,茶水已經見了底,他砸吧了一下嘴,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給我。”姜晏伸出手問他要保溫杯,“我去給你倒水。”
阮老頭眯着眼看了他一會兒,先是覺得面生,沒在小區裏見過,又是覺得面熟,這張臉似乎很熟悉。
他還沒想起來,對面的老頭已經開始催促他,阮老頭便把保溫杯給了姜晏,“小哥,謝謝了啊。”
姜晏去便利店買了幾包牛肉幹,結完賬轉手扔進乾坤袋,然後問收銀員倒了杯熱水。
他拿着保溫杯回到涼亭的時候,阮老頭也已經下完了最後一盤棋,他把棋盤夾在腋下,從姜晏手裏接過保溫杯,問道:“看了一下午了,你找我?”
“好久不見。”姜晏沉默許久,在阮老頭審視的目光中喊道,“爺爺。”
他曾經無法叫出口的稱呼,卻在此時說了出來,其實這一聲爺爺他早該在十八年前就叫了。
阮老頭看了他半晌,驀然大驚道:“你是雲深!阮雲深!阿明說你已經死了,這是怎麽回事?”
“是我,我本名姜晏,來自蓬萊,對于我來說,肉體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我如今還活着。”
阮老頭左顧右望,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道:“你跟我回家,我們回去再說。”
阮老頭的家在七樓,三室兩廳,帶兩個不同方位的陽臺,房子不比當年在小鎮上的大,但姜晏卻覺得這裏無比空曠,少了人氣。
兩人到家的時候阮思明夫妻兩個不在家,保姆做完晚飯也到點回家了,阮老頭笑着說:“阿明夫妻倆去超市了,一會兒也該回來了,咱們先坐。”
姜晏在沙發上坐下,他還和以前一樣面無表情不太出聲,但阮老頭卻無法把他當成那年的小娃娃看待。
阮老頭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問道:“咱們開門見山的說吧,休息站的事情我都聽阿明說了,你不是普通人,如今怎麽又回來了?”
姜晏道:“我來問問席然的事情。”
阮老頭聽他喊的是席然,而非阮熙清,便知道他已經見過如今的席然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你想知道些什麽?”
姜晏道:“我想知道席然的來歷,關于他的一切。”
阮老頭為難的搖頭:“不瞞你說,時間太久了,連我也不知道他的來歷,我只知道他長生不老,也許是祖上某位長輩,也許是哪位神仙來了我家,但無論他從哪裏來,事實上我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已經和我們生活在在了一起,不僅是我,還有我的父母,我的祖父母,我的曾祖父母……還有阿明,不管他是誰,他都是我們的親人。”
姜晏問:“那當初為什麽要将我抱回阮家?”
阮老頭慚愧道:“那時候阿花查出了不孕不育,我一來想為他們夫妻倆留個後,二來也找個人好照顧席然,他的身體和一般人不一樣,不知怎麽回事,每隔十年就會忘記自己是誰,如果身邊沒有人照顧他,萬一被人知道他的身份,很可能會被抓去做研究,長生不老對于很多人都是致命的誘惑。”
他頓了頓又道:“忘記了也好,你瞧他如今過得多快樂,無憂無慮地工作、生活,那時候在小鎮上,他還叫阮熙清的時候,過的總是悶悶不樂的,我起初還奇怪,後來他們從休息站逃出來,整理行李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記事本裏夾着一張他幾十年前拍的照片,他大概是察覺到了端倪,有了心事那十年才會過得不暢快。”
姜晏聽罷思考了片刻,問:“席然的身份特殊,這麽多年就沒有引人注意過嗎?”
阮老頭躊躇的看着姜晏,沉吟道:“那一天你在休息站救了席然,阿明都跟我說了,我也不瞞你了,有個人一直在暗中幫助我們,每次遇到麻煩他都會幫我們解決,但那人從來沒有出現過,早前是寫信過來,後來就發短信,那個人十分神通廣大,家裏面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但我想他應該是沒有壞心的。”
“這些事情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十幾歲的時候就知道有這麽個人的存在,這麽算的話,那人也應該至少□□十歲了吧。”
“也許對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部分人。”
阮老頭吓了一跳,突然急吼吼道:“會不會早就有組織注意到了席然,暗中觀察想研究他?”
姜晏失笑:“你別着急,有我在,我會照顧他的。”
阮老頭突然鎮定了下來,他看了姜晏一會兒,一邊為他的茶杯續水,一邊悠悠道:“不要輕易說這樣的話,他的壽命無窮無盡,你能照顧的了他幾時?便是我自己也不敢說從來沒有過放棄的念頭,自從有了阿明搭把手之後也覺得終于能松口氣了。”
“這不是一句話。”姜晏嚴肅地盯着阮老頭的眼睛,堅定道,“這是一句承諾。”
阮老頭的眼睛突然紅了,他低着頭擦了擦眼角,喃喃道:“謝謝你,謝謝你,有人願意照顧他我就放心了。”
姜晏搖頭,反而是他應該謝謝阮家的祖祖輩輩,這些人都是極其善良之輩,福緣深厚,此生後世都有好運臨門。
阮老頭得知姜晏有法力,但卻并不覺得生疏,他記憶中的阮雲深還是個姍姍學步的奶娃娃,如果長到現在也該是姜晏如今的模樣了。
兩人閑聊起了家常,談到劉春花,阮老頭是既愧疚又感激,連連說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又說道:“以前咱們還住在小鎮上的時候,我瞧着阿清總是不太高興的樣子,我也總是擔心他,如今他一個人住,反而整個人松快了,我也想明白了,是福是禍都是造化,阿清吉人天相有的是好運氣,兒媳婦這麽多年只逢年過節才會娘家,自己的情況也不敢告訴娘家太多,是我們對不住她,我原本打算讓阿明夫妻倆搬回小鎮住,也好幫襯着阿花的兄弟們一起照顧父母,這麽多年他們也該盡盡孝心了,至于阿清就由我來照顧,沒成想這決定還沒做,你就回家了。”
姜晏原本只是随意的聽着,突然聽見回家這兩個字,心中一動,竟有種酸澀感油然而生,他對阮家有感激之情,卻也忘了他們曾是自己的家人。
越是如此,姜晏卻越是有了退怯之意,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阮思明和劉春花,正猶豫着是否離開的時候,大門被鑰匙擰開了,進來的卻不是劉春花,而是碰巧回家的席然。
席然怔愣道:“你怎麽在這兒?”
阮老頭整理着措詞道:“他是我朋友。”
席然狐疑道:“這麽巧?”
阮老頭瞪着眼道:“爺爺還不能有個朋友?”
“當然可以,對了,我買了很多水果,吃過晚飯吃一點吧。”
阮老頭把水果拿進廚房,絮絮叨叨地說:“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打電話問問你爸媽,看他們到哪兒了。”
“今天下班早,就回來看看你們。”席然在沙發上坐下,湊近姜晏道,“有幾天沒見你了,最近在忙什麽?”
姜晏道:“沒忙什麽,替人趕跑了幾個小妖怪……嗯?怎麽了?”
“別動,你衣服上有個小蟲子。”席然伸手撣了撣他的肩膀,姜晏一扭頭就可以看見他近在尺咫的長睫毛。
自從和席然有了親密舉動之後,姜晏見到他便總是有些躁動,尤其當他靠過來的時候,每當姜晏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湊上去親吻他柔軟的嘴唇。
席然恰好仰頭,見姜晏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禁紅了臉,偏過頭小聲道:“你不要這樣看着我。”
“我想吻你。”
席然低着頭笑,他擺了擺手道:“這不行。”
“為什麽?”
“因為我嘴上塗了潤唇膏,你現在親我的話可能會食物中毒。”
姜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席然撲哧一笑:“我開玩笑的,傻帽。”他往廚房看了一眼,随後湊上前在姜晏唇角上親了一口,小聲道:“知足常樂,就這樣吧。”
姜晏的眼中有了笑意,五官也頓時變得柔和起來,他彎着眼睛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席然的手。
不多時,阮思明夫妻就到家了,他們見家裏有客人,客氣地和姜晏打招呼,興許是姜晏剪了頭發,他們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他來。
阮老頭幹脆也不多說,只說姜晏是他朋友,來家裏做客。
姜晏見劉春花和阮思明氣色不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心裏也不禁為他們高興。
飯菜有些冷了,席然拿去廚房熱了熱,阮老頭拿了瓶黃酒出來,征求劉春花同意:“兒媳婦,今天高興,我們幾個喝一杯,您看行不?”
“哎喲,爸,您這還問我呢?既然今天有客人,給我也來一杯。”
劉春花雖然沒認出姜晏,但卻看他十分親切,一邊吃飯一邊和他聊個沒完,家長裏短的問。
姜晏胡編亂造地答,阮思明聽了一會兒,樂呵道:“你問的這麽詳細,我聽着還以為咱們家有女孩兒待字閨中等着嫁人呢。”
席然低着頭笑,偷偷用餘光瞟了眼滿臉平靜的姜晏。
幾人邊喝邊聊也不知窗外下起了雨夾雪,席然第二天還要上班,吃過飯便帶着姜晏離開了。
月老潭(二)
席然将車開到小區樓下,姜晏推開門準備下車,席然突然喊住了他,說道:“我有點口渴,想上去喝杯咖啡。”
“我家沒有咖啡,附近有咖啡店,我去幫你買。”
席然被他氣笑了,嘆着氣說:“那我上去喝杯白開水,白開水有嗎?沒有的話自來水也可以。”
姜晏點頭:“當然有。”
席然瞪了他一眼,熄了火推門下車。
姜晏所住的小區有些老舊了,原本雪白的牆壁上被塗上了亂七八糟的文字圖案,樓道裏沒有感應燈,到了夜裏便一片漆黑,電梯也搖搖晃晃的,席然一進電梯就有一種要掉下去的錯覺。
席然看着電梯裏閃爍不停的燈光,憂心忡忡地問:“姜晏,你們這裏治安好嗎?”
姜晏笑看着他。
席然忽然了反應過來,低着頭笑:“我忘了你會法術了,你到底是妖怪還是神仙?”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如今三界亂了,早已沒有神仙妖怪的區別,今後各看造化罷了。”
席然似懂非懂地點頭,緩緩拉住了他的指尖。
姜晏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出了電梯。
席然抿着唇笑了笑,在姜晏拿出鑰匙打開門的一瞬,笑容戛然而止。
一個粉嫩可愛的少年裸着上半身,穿着四角短褲在姜晏家裏跑來跑去,手裏抱着一大盆草莓,嘴裏還叼着一根棒棒糖,他眼睛又圓又大,看席然的模樣簡直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席然緩緩蹙起眉,聲音不自覺的沉了下來,“這位是誰?”
姜殊吓得雙腿發軟,他雖然是個會法術的妖怪,但他見了席然簡直就是又愛又怕,他喜歡席然抱着他揉腦袋的時候,但也怕了他總說要吃兔肉,一會兒紅燒一會兒清蒸,簡直一點兔權都不給他。
姜殊飛奔進房間,找了件汗衫套上,然後站在房間門口龇着牙沖席然讨好的笑了笑。
姜晏進廚房給席然倒水,順口說道:“我師弟,你不用理他,随便坐。”
席然抿了抿唇,在房間裏四處走動,兩室一廳的房子,但只有一間卧室,另一間連着陽臺,如今堆了一些雜物,顯然沒有人住在裏面。
席然酸溜溜地想,明明有兩間房,兩人還睡一起麽……
姜殊很愛惜自己住的地方,以前他還是兔子的時候就總愛往自己的小窩裏鋪鮮草,還總把各處掉落的花瓣收集起來,放在小窩裏面藏起來。
如今房子雖然不大,但卻收拾得很整潔,陽臺上還種了些許花花草草,姜殊跟在席然身後,想跟他說說話,但見了他陰翳的眼神又覺得瘆的慌。
他把草莓遞給席然,笑眯眯的說:“阮……”
席然看了他一眼,他連忙改口道:“然然,你吃草莓吧,可甜了,可好吃了。”
“不用了,你多吃點吧。”
“那好吧,那你要吃橘子嗎?我給你剝一個吧。”
席然明知道這小孩有意與他交好,但偏偏就是生起了悶氣,氣的胸口發疼,答非所問道:“你在家怎麽不穿衣服?”
小兔子嘿嘿笑道:“你別擔心,我不怕冷,不會感冒的。”
席然氣得想吐血。
“然然,你什麽時候給我煮牛肉面?我以前就可想吃了。”姜殊說完就見姜晏剮了他一眼,他連忙閉上嘴,抱着裝草莓的盆子躲去了一邊。
姜晏走到席然身旁,把杯子遞給他,“喝水吧。”
席然鼓了鼓腮幫子,小聲嘀咕道:“我不喝了,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姜晏看了他一會兒,也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氣,眼梢也紅了,模樣瞧上去可憐的讓人心疼,姜晏實在沒法子,憋了半天說了句:“你再坐一會兒吧,我去給你買咖啡。”
姜殊也跟着插嘴道:“是啊,你別走啊,咱們一起看會兒電視吧。”
席然最終也沒喝咖啡,被姜殊纏着留下一起看電影。
姜殊自作主張放了部喪屍片,三人擠在雙人沙發上,幾乎是肩膀貼着肩膀的坐在了一起,一到恐怖的地方姜殊就一驚一乍地往姜晏身上撲,整個人挂在他脖子上瑟瑟發抖。
席然無力道:“你不是妖怪嗎?電影你也怕?”
姜殊擡頭看着他道:“可是他們長得醜啊。”
席然:“……”
姜晏不停地去撥姜晏的手,剛撥開他就又搭了上來,他被煩的不行,惡狠狠地瞪了姜殊一眼:“害怕就不要看了。”
姜殊嘴硬道:“我不怕!我要看!”
“那你一個人看。”姜晏扭頭對席然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我送你下樓。”
席然憋着氣不願意走,抓起抱枕抱在懷裏,靠着沙發不理人。
姜殊慢吞吞關了電視機,拿起剩下半盆草莓繼續吃,一邊吃一邊說:“都十二點多了,你還讓人回家,太不是東西了,然然你就住這兒呗。”
席然悶聲悶氣地說:“一張床三個人怎麽睡?”
姜殊趕着在睡覺前把草莓全部吃完,他嘴裏塞滿了草莓,鼓着腮幫子說:“你們兩個擠一擠睡一張床呗。”
他跑進房間,從裏面抱出來一個房子形狀的布藝小窩,他把小窩放在沙發邊,指着小房子說:“我睡在這裏。”
席然吶吶道:“這不是狗窩嗎?”
姜殊不高興地扁嘴:“什麽啊,這是我的小床,你不要胡說嘛。”
他變成兔子竄進小窩裏,朝着席然搖腦袋。
席然愣了愣,随即笑開了懷,“原來你是小兔子啊。”他喜笑顏開的把姜殊從兔子窩裏抱出來,抱在懷裏揉了一通,剛才吃的飛醋頓時全部跑光了,雙目亮晶晶地說道:“姜晏,他好可愛啊。”
姜晏拎着兔子耳朵,将姜殊扔回兔子窩裏,轉而對席然說道:“洗澡睡覺,明天再玩吧。”
姜殊抗議道:“什麽明天再玩!我又不是玩具!”
姜晏沒搭理他,拉着席然進了房間。
“我還沒答應留下呢。”
姜晏抱着他的腰将他拉到懷裏,在他耳邊柔聲說道:“我今天晚上不想和你分開,那蠢兔子太吵了,我都沒有和你好好說話。”
席然被他抱怨的語氣給逗笑了,他捧起姜晏的臉,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柔聲說道:“那我今天晚上留下陪你。”
興許是夜色幽深,房間的燈光過于昏暗,也興許是席然的表情太過溫柔,眉目間寫滿了柔情似水,姜晏按耐不住心中的欲.望翻湧,他想起在鏡中世界和徐瑤青的短暫親熱,只覺得胸口有東西要竄出來了,他無意識地擁緊了席然,含住他的嘴唇試探性地吮了吮。
“你不要耍流氓,我要去洗澡了,你找件睡衣給我。”
姜晏舔了舔嘴唇,“我沒有睡衣,T恤可以嗎?”
“随便吧。”席然拿着毛巾和衣服進了浴室,洗了大半個小時才出來。
姜晏早已經習慣了他慢條斯理的性子,并沒有催促他,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等席然洗完澡出來後便将水杯遞給他。
席然一晚上都沒喝過水,接過杯子咕嚕咕嚕喝了一大杯。
姜晏看得笑了,不由得問:“今天晚上為什麽不高興?”
席然低着頭擦頭發,他不太願意和姜晏探讨這個話題,吃醋這種事情原本就很丢人,還吃了一只蠢兔子的醋。
姜晏見他情緒又低落了下來,便伸手去拉他的手。
席然瞪了他一眼:“不要逮着機會就又抱又親,快去洗澡。”
姜晏連忙進浴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席然已經鑽進了被子裏,他緊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視線随着姜晏的走動來回轉動。
姜晏頗有些緊張地掀開被子躺上床,兩人面對面地側躺着,席然頭發還有些微濕,他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裹着被子微微發抖。
“怎麽了?是不是冷?”
席然點了點頭,悶聲道:“你的被子怎麽這麽薄,沒有別的被子了嗎?”
“沒有了。”姜晏伸手将他抱進懷裏,施了個法術弄幹了他的頭發,“我抱着你睡,一會兒就暖和了。”
姜晏身上很熱,也不知是他使了法術,還是原本就熱得像個火爐,席然被他抱在懷裏頓時整個人都舒服了。
席然有些困了,思緒無法集中,但卻又不想這麽快睡着,迷迷糊糊地對姜晏說:“你以前好像總是這麽抱着我,你身上好熱。”
姜晏以為他困糊塗了,不禁笑了笑,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睡吧。”
“我還不想睡。”席然恍恍惚惚地看着他,忽然仰起頭,緩緩伸出舌頭舔了舔姜晏的嘴唇,用舌尖描繪出姜晏嘴唇的形狀。
姜晏有些怔愣,許久不曾出現的沙沙聲又在他腦海裏響起,時而像是尖銳物體摩擦牆壁的聲音,時而又像是鈍器敲打石塊的聲音。
席然見他沒有反應,摸了摸他的眼睛,用濕漉漉的眸子望着他道:“姜晏,你不想親我嗎?”
姜晏恍然回過神,低頭封住席然的嘴唇,無師自通一般挑開他的嘴唇長驅直入。
席然睡意消散了一些,感覺姜晏将手探入他的衣服內,頓時精神一振,連忙按住他的手道:“我明天要上班,我、我很怕疼,我沒有……”
姜晏深吸了口氣,眼底的欲.望褪去了些,啞着嗓子問:“沒有什麽?”
“沒有……沒有經驗……”席然把頭埋進姜晏的胸口,聲如蚊吶地說。
姜晏低頭親了親他的發旋,“是我太着急了。”
席然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忍着笑罵了句:“流氓。”
姜晏似乎是難受極了,應了一聲之後便不再說話。
席然咬了咬他的嘴唇,低聲道:“你把燈關了,閉上眼睛,我幫你弄一弄。”
月老潭(三)
姜晏時常做這樣的夢,夢裏漫山遍野都是鮮花綠地,鵝黃色長袍的青年踮着腳踩着石頭往前走,自言自語地說着:“踩了一個小石頭,跟着一個小石頭。”
他身旁跟着一個長須老人,老人笑盈盈地看着他,滿臉慈愛道:“小石頭在這兒呢。”
青年咯咯直笑。
姜晏看不清他的面容,那清脆的笑聲卻直鑽入他的心底。
青年和老人齊齊回頭,似乎一同看着他,青年向他招手道:“晏兒,快過來,我們去玩啊。”
姜晏猛然驚醒,他從床上坐起來,疲憊的捏了捏眉心,這是第一次青年在夢裏喚他的名字。
身後的呼吸聲綿延細長,姜晏轉過身,豁然想起幾小時前發生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鑽進被子裏,看着把頭幾乎埋進枕頭裏的席然。
姜晏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側臉,低聲道:“我知道夢裏那個人是你,我單看背影就知道。”
席然不舒服地推開他的臉,蜷着身體縮進被子裏。
姜晏不再鬧他,仰躺着合上眼。
不一會兒,睡夢中的席然又折騰了起來,他從被子裏鑽出來,迷迷糊糊地靠進姜晏懷裏,攬着他的腰睡了過去。
姜晏伸手抱住他,嘴角緩緩勾起。
*****
席然昨夜顯然想的太天真了,姜晏足足折騰了他兩個小時,淩晨三點才合上眼,然而早晨七點鐘剛過,他還在睡夢中,房門就被人撞開了。
姜殊急吼吼地跑進來,跳上床說道:“我剛才去買了最新鮮的牛腩,然然,你給我煮牛肉面吧。”
姜晏下床拎着姜殊的衣領将他扔了出來,轉身坐回床邊,摸了摸席然的臉頰,低聲道:“再睡會兒。”
席然抱着被子,呆愣愣道:“醒了就睡不着了。”
姜晏彎腰親了親他的鼻尖:“我等會兒送你去上班,你在車上再睡會兒。”
席然從被子裏爬出來,揉了揉臉道:“差不多也該起床了,我還得回家換衣服。”
姜晏點頭:“我陪你。”
席然看了他一眼,抿着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晏去衛生間拿來牙刷,擠好牙膏遞給他。
席然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拉着姜晏,走到哪兒将他拖到哪兒。
洗臉的時候姜晏就在身後抱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你昨天晚上那些……哪裏學來的?”
席然洗漱完之後把衛生間讓給他,一邊說道:“現在網絡很發達。”
姜晏似懂非懂的點頭:“我不會用電腦。”頓了頓又評價了一句:“很舒服。”
席然黑着臉看着他,又想生氣又想笑,不予置評地低聲罵了句:“傻瓜。”
兩人洗漱完出來,姜殊又撲到了席然身上,連連問道:“到底吃不吃牛肉面啊?”
席然很認真的告訴他:“牛肉不是那麽容易熟的,我要去上班了,你吃點兒胡蘿蔔吧。”
姜殊皺着臉說:“我想吃牛肉,姜晏也喜歡吃,先煮一個番茄牛腩,然後再下一點面,我可想吃了。”
席然扭頭問姜晏:“你喜歡吃番茄牛腩?”
“你做什麽我都喜歡吃,你不用理他,我們走吧。”
席然換好了鞋,臨出門前對姜殊道:“我晚上來給你們做飯,你把牛腩放冰箱,等我晚上過來處理。”
席然一句話讓姜殊在家等了一整天。
黃昏時分他歪歪斜斜地坐在沙發裏,把腿架在茶幾上,抱着薯片喝着奶茶,樂不可支地看着電視裏的喜劇片,還自帶語音彈幕。
大門被打開的時候,他飛快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朝着席然撲了過去。
席然拎着兩個袋子進來,見了他就笑,“你怎麽又在吃?”
姜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他知道席然愛幹淨,連忙把垃圾袋給換了,還把茶幾擦了擦,笑嘻嘻道:“你瞧,我吃完的垃圾都收起來了。”
席然笑而不語,把買來的食材都拿進了廚房。
姜殊扒在門框上,眨巴着眼說:“你真的來給我煮牛肉面了。”
“我是來給姜晏做晚飯的,你等會兒讓他先吃。”
小兔子不樂意道:“為什麽要讓他先吃啊?”你以為我還是當年失去法力的小妖怪嗎!
席然看着他道:“你也可以不吃。”
姜殊鼓着腮幫子不情不願道:“那我少吃一點吧。”
席然摸了摸他軟蓬蓬的頭發:“乖。”
姜殊撩起袖子,主動說:“我來幫你洗菜。”
他一邊洗菜一邊觀察着席然,以前他還是阮熙清的時候就是這樣,只要事關姜晏,他總是十分上心,最好的都留給他師兄。
就像現在一般,恨不得雕個胡蘿蔔花來擺盤。
姜殊不由自主地說:“你可真喜歡我師兄。”
席然放下菜刀,仔細地想了想,忍不住笑道:“是這樣沒錯,我喜歡他。”
他低着頭笑的時候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仿佛天邊彌漫的晚霞,溫暖而浪漫。
姜殊若有所思道:“那你願意長生不老嗎?”
“長生不老?我沒有想過這些,我見到他的時候就喜歡他,想一直陪在他身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