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5)
,放在手裏掄了論重量,繼而一棍子打向席然的脖子。
席然拿起手邊裝堅果的罐子,抓了一把巴西松子放在手心,一邊吃一邊專注地看着電影,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畫面。
那根棍子在接近他脖子的那一剎那突然頓住了,無論玉兔如何用力,那根棍子都敲不下去。
玉兔費解地皺着眉,這時候棍子突然彈了起來,一棍子敲在玉兔的腦門上。
玉兔像喝醉了一般頭冒金星向後倒去,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
席然似乎聽見了動靜,他轉頭看了一眼,沒發覺任何異常,便又繼續看起了電影。
玉兔不安地皺着臉,他眼珠子轉了轉,連忙爬起來走進廚房,對着砂鍋施了個法術,砂鍋突然像是要炸開了一般,發出劇烈的震動,沸水一股腦往上竄,把厚重的鍋蓋頂起。
席然聽見了聲音擡頭看了一眼,視線接觸到砂鍋的一瞬間,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怎麽回事,這個席然到底是什麽來頭,法術對他怎麽一點用都沒有!’
席然看了一會兒電影,門鈴突然響了,他連忙站起來去開門,匆匆忙忙跑出廚房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甚至差點被腳底下的東西給絆倒了,他往腳底下看了一眼,地板上卻沒有任何東西。
他收起疑惑跑去開門,快遞員站在門口拿着快遞單等他簽名。
玉兔捂着腳痛苦地嗷嗷直叫,他現出原形,順手拿起一把水果刀,‘既然法術沒用,不如直接拿刀架着他的脖子,讓他自己開車去出租屋!’
席然關上門,抱着快遞轉過身,一回頭吓了一跳,快遞盒吧嗒一聲掉了地。
玉兔精縮着脖子,似乎對席然有一點忌憚,他揚了揚刀子:“站好別動!”
席然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姜殊,再看了看面前這個穿着打扮怪異的男孩,他微微往後退了一步,鎮定地說:“你冷靜一點,別害怕,我可以送你回精神病院。”
“你才神經病!”玉兔瞪大了血紅的眼,憋屈道,“我哪裏像神經病?我堂堂……咳咳……總之你現在去拿車鑰匙,跟我下樓!”
“車鑰匙在你身後的茶幾上。”
玉兔精往後瞟了一眼,他緩緩往後退,蹲在地上背着手摸索桌面,手裏的水果刀舉得顫顫巍巍的。
他剛摸到鑰匙,餘光瞟到陽臺上站着一個人。
面無表情,巍然不動,渾身上下卻散發着強烈的煞氣。
玉兔精站起身直面向他,他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這是個不好對付的家夥。
姜晏打開兔籠,抓着兔子的脖子,将它從籠子裏抓了出來。
‘糟糕,我的肉身!’
姜晏一句話也沒說,轉手就往樓下扔。
同一時間,玉兔精消失在客廳之中。
席然飛撲到陽臺,扒着欄杆往下看,“你怎麽把兔子扔下去了?”
“死不了。”
“那也不可以,砸到人怎麽辦?”
姜晏拉住他的胳膊,“它又回來了。”
席然順着他的視線看向客廳,剛才扔下去的兔子又出現在了客廳裏,以一種戒備地姿勢趴在地上,眼神中寫滿了敵意。
姜晏扯起唇角:“你顯然還不了解自己的處境。”
玉兔精幻化出人形,冷眼笑道:“我堂堂天庭玉兔,主人乃是九重天上的嫦娥仙子!會怕你這個小妖怪?識相的就……”
他話才說了一半,喉嚨就被人扼住了,恐怖的是他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全身的法力好像都不見了,恐慌自內心深處蔓延到四肢百骸。
掐着他脖子的男人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眉峰卻微微蹙了起來,他的眼神十分令人費解,即像是厭惡又像是憤怒。
玉兔扒着他的手,連連求饒道:“大仙饒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姜晏将他甩了出去,嫌棄地用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用力推了推姜殊的肩膀:“睡到什麽時候?給我起來。”
姜殊猶然未動,輕輕打着鼾。
姜晏瞪了玉兔精一眼,用法術喚醒了姜殊。
姜殊疲憊地揉了揉眼睛,頭暈暈地看着玉兔精,清醒之後猛地彈了起來:“你是那只醜兔子!”
“你才醜!”
席然突然想起寵物店的事情,皺着眉說:“我問你,寵物店那些小動物是不是你殺的?”
玉兔精坐在地上怯怯地搖頭:“不是我殺的。”
席然懷疑地看着他。
玉兔精連忙一一道來:“殺它們的是一個有法術的男人,他的法力在我之上,我不敢輕舉妄動,他半夜破門而入,拿着的刀子一刀一個,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突然掉下了眼淚,輕輕地啜泣了兩聲。
席然又問:“那個男人你認識嗎?”
玉兔精可憐兮兮地搖頭:“我不認識。”
“你昨天是故意跟着我的?”
玉兔精怯生生地說:“我的主人嫦娥一百多年前來到了人間,後來法力日漸虛弱,幾年前仙隕了,我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小白兔,我肚子餓極了,在超市看見你,覺得你長得那麽好看一定很有愛心,所以才會一直跟着你。”他低着頭沖席然眨眼,兩只手軟綿綿地絞在一起。
其餘三人不由自主同時皺起了眉。
姜晏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玉兔精撇撇嘴,坐直了身體。
姜晏合上眼,在腦海中搜索着那段畫面,他看不太清楚,但隐約有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了寵物店。
被驚動的小狗們集體醒了過來,朝着這位不速之客發出了叫聲。
男人進門的時候手裏就拿着刀,他一步步走近兔籠,一刀紮了下去。
兔子往裏縮了縮,刀子紮在他腿上,血流了出來,兔子的身體一動不動。
男人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在房子裏走動了一圈,他似乎有些困惑,躊躇不定地看着那些動物們,随後他一刀接着一刀往那些動物身上刺下去。
叫喚聲越來越亂,動物們不安地在籠子裏掙紮,漸漸地,聲音一點點消失了,血流了一地,男人在原地消失不見。
姜晏猛地睜開眼,審視着眼前的玉兔精。
好一個狡兔三窟!
“你暫時住在這裏,直到我找到那個男人。”
玉兔精求之不得,合着手掌連連道謝。
“你還是睡陽臺。”
玉兔精:“……你們的陽臺露天的喂。”
姜晏冷笑:“你是不是想我把你挂在天花板上?”
“不不,我還是睡陽臺!”玉兔精嘿嘿笑了笑,“你什麽時候把我的法力還給我?”
“不是現在,先把客廳收拾好。”姜晏拉着席然往房間走,“你跟我來。”
玉兔精看着兩人進了房間,還用力關上了門,他拍拍桌子,對姜殊說:“小兔妖,把客廳收拾了。”
“不是啊,師兄讓你收拾的!”
玉兔精瞪起了眼:“我乃堂堂天庭玉兔,有五千年壽命!所有兔妖都要聽我號令!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天庭都塌了,人間的規矩可不是這樣的。”姜殊可記仇的很,這醜兔子對他施法術呢!害得他呼呼大睡,都沒有保護好然然。
玉兔精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別擋着我看電視,快去收拾吧。”
玉兔精(三)
是夜。
“合眼。”
“我睡不着。”席然翻了個身,正面對着姜晏,“你怎麽把他們兩個都留下了,你說他們會不會打起來?”
“不會,那只兔子十分精明謹慎,不會輕易動手。”
席然眨眨眼:“哪只兔子?”
姜晏撲哧一笑,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睡吧。”
席然嗯了一聲,往他懷裏靠了靠,喃喃道:“那些小動物太可憐了,今天老板都哭了,滿地都是血,我現在想起來似乎還能聽見它們的叫聲,一定要把那家夥找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當然,我有辦法。”姜晏擁緊他,又重複了句:“合眼。”
席然心裏有事,沒睡多久就醒了,挂鐘上的時間僅僅才過五點。
身旁的床鋪已經空了,席然按了按刺痛的太陽xue,扶着昏昏沉沉的腦袋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打開房門依靠在牆上,聞着客廳裏微微苦澀的香味。
不知道從何時起姜晏開始喜歡搗鼓他的咖啡器具,從咖啡豆研磨到器具的清洗,每一個謹小慎微的細節他都琢磨到了極致,可席然知道他不喜歡一切苦味的東西,從咖啡到苦瓜,甚至是可可含量較高的巧克力。
和姜晏恰恰相反的是,席然愛極了咖啡,有時候甚至一天要喝四五杯,可他真的是惱極了制作咖啡的過程,從研磨咖啡豆到沖泡再到清洗,往往要耗費大半個小時,尤其他一天中總是頻繁的想喝咖啡。
他和姜晏就像太極的陰陽面,有圓滑的弧度與尖銳的棱角,不周不正卻彼此緊密的契合。
姜晏端着兩個杯子走向他,“空腹喝咖啡傷胃,你先喝一口牛奶。”
席然眯着眼笑,咕嚕咕嚕喝了小半杯牛奶之後才捧着咖啡杯慢慢喝。
他端着杯子走到沙發邊,只見沙發的縫隙裏窩着一只全身雪白的兔子,睡姿七仰八歪,整個身體幾乎嵌在了沙發裏。
席然不太能分辨動物的長相,可他似乎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姜殊,他伸手把姜殊撈出來,輕輕擺在靠墊上,然後又走向了陽臺。
姜晏封印了玉兔精九成的法力,為了維持岌岌可危的靈力,玉兔精睡覺時化回了原形,他不知何時醒了,扒着窗戶試圖站起來,紅彤彤的眼睛在席然身上來回游走。
不管是誰見了,都會覺得這只兔子可愛的要命,可席然偏偏就對他喜歡不起來,那天在超市帶他走,是出于對小動物的憐憫,他由始至終沒有想過要養這只兔子。
玉兔精變回人形,按照人類的喜好幻化出白T恤牛仔褲,頭發變得很短,露出兩只又尖又軟的耳朵來。
席然抿着唇笑了笑:“一起吃早飯吧。”
玉兔精一改昨天的氣焰,整個人變得無比溫順,連對姜殊說話都軟綿綿的,活像一只家養的小白兔。
他不需要吃東西,也不明白姜晏和姜殊為什麽和一個人類住在一起,并且一同坐在餐桌上,像人類一樣拿着刀叉碗筷進食。
‘只有低等的生物才喜歡通過模仿與遷就來融入新的群體,高貴的神與仙是不屑于與人類為伍的!’
縱然玉兔精有這樣的想法,但如今為了他尊貴的嫦娥仙子,他唯有屈尊降貴先應付一下這些低賤的凡夫俗子!
他拿起桌子上的罐子,揭開蓋子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豎起大拇指道:“你們的咖啡真好喝!”
席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怔怔道:“那是海鮮醬油……”
玉兔精:“……”
姜殊把嘴裏的荷包蛋咽下去,喝了口牛奶說:“嫦娥仙子的口味是不是和你差不多?怪不得現在的月餅這麽難吃,原來一開始頭就沒開好。”
“你懂什麽?主人思念她在人間的夫君後羿,制作月餅寄托思念之情,寓意月圓人團圓!這多浪漫!”
姜殊問:“那她為什麽丢下後羿飛升成仙?”
玉兔精撓了撓臉,眼神閃爍道:“主人那是誤食仙丹,嫦娥仙子乃是三界九天之內最美的女子,她……喂,你們怎麽走了,我還沒說完!”
席然趕着去上班,吃完早餐就換衣服準備走了。
玉兔精連忙去了門口,一副要跟他去上班的樣子。
“我陪你去上班啊。”玉兔精笑彎了眼,看上去頗有幾分讨好的意思。
席然笑着搖頭:“不用。”
“為什麽不用,我可以保護你!”
席然換好了鞋,身姿端正地站在門口,推辭道:“說實話,我不計較你昨天拿水果刀指着我的事情,但我從來沒見過拿水果刀當武器的神仙妖怪,我覺得……你應該好好修煉修煉……我走了,別跟着我。”
席然走後,玉兔精變回原形縮成一團趴在沙發上,他仔細地分析了現狀,他一開始是沖席然的肉身而來,現在不僅失去了法力,還變相的被軟禁了下來。
他要是知道席然身邊有厲害的妖怪,一早就不來了。
如今他進退兩難,主人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放棄席然就意味着還要花時間找其他的肉身。
到底怎麽辦……
玉兔精疲憊地合上了眼,應付人類真是太累了,他們的生活可真是複雜。
*****
古堯按了三次門鈴也沒人來給他開門,就在他準備自己進去的時候,門打開了。
“這麽慢,在幹什麽?”
“我在給花澆水,你先進來,我馬上好。”姜晏說完就走了,古堯還是頭回見到這麽居家的姜晏,打心底裏笑開了花,這看上去也太傻了。
古堯一進客廳就看見了沙發上的小兔子,他笑眯眯地走過去,摸了摸兔子的腦袋,越摸卻覺得越不對勁,這手感好像不太一樣……
“你、你、你在幹什麽!”姜殊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古堯在摸玉兔的腦袋,他皺着臉結結巴巴地看着古堯,臉上寫滿了哀怨。
古堯連忙收回手,“怎麽這麽多兔子啊。”
姜殊扁着嘴不想理他,他快步走到古堯身邊,拽着他的胳膊往衛生間走。
他打開燈,打開水龍頭,把肥皂遞給古堯,“洗手。”
“我這就洗。”古堯一邊洗手一邊說,“我以為是你才摸的,真的,我就養了一只小兔子。”
姜殊繃着臉沒說話,又往他手裏擠了一點洗手液。
“不是洗了麽,還洗?”
姜殊看着他的臉,幽幽的說:“那塊肥皂是洗抹布的,洗手液才是洗手的,你多洗洗,這樣洗手幹淨一點。”
古堯徹底無語了,認認真真地把手指縫裏都搓的幹幹淨淨。
姜殊拿起一邊的擦手巾,仔細地把他的手擦幹,然後慢吞吞地将他的手掌擺到了自己頭頂,軟軟地說:“你摸吧。”
古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抱他進懷裏:“你怎麽這麽逗呢。”
姜殊趴在他肩膀上,嗅了嗅他衣服上好聞的古龍水味道,咕哝道:“你身上比蜂蜜還香。”
古堯:“……”
玉兔精(四)
姜晏伺弄好花花草草回到客廳之時,古堯已經自發地給自己泡好了茶,還把冰箱裏的剩下的一塊蛋糕拿了出來,和姜殊一起分着吃。
古堯含着勺子問:“老姜,找我幹什麽?”
“你幫我看看這只兔子什麽來路。”姜晏抓起睡得香甜的玉兔扔向古堯。
古堯吓得連忙閃開:“我可不敢碰他,我怕今天要洗了澡才能回去。”
玉兔被砸在地上,他頭暈眼花的站起來,沒站穩又啪嗒一聲跌倒了,他欲哭無淚地看着天花板說:“我堂堂天庭玉兔,能不能給我睡個好覺?”
古堯面色一變,他冷笑一聲抓着玉兔精的耳朵将他提到空中,咬牙切齒地說“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玉兔精,好久不見了!”
“你是伏妖人?”玉兔精眼神閃爍,餘光有意無意地瞟向陽臺。
姜殊問:“你們認識噠?”
姜晏把兔籠拿來,打開籠子說:“先把他放籠子裏,有話慢慢說。”
玉兔掙紮起來:“你們有沒有人性!”
“人性?你害死那些貓貓狗狗的時候想過他們的感受嗎?”姜晏嗤笑道,“抱歉,我無法和一只兔子感同身受,自己進去。”
玉兔突然勢弱了起來,他嘀咕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些貓貓狗狗都是那個男人殺的。”
姜晏道:“但他是沖着你去的。”
“這是兩碼事,殘忍的是那個男人。”玉兔精拔高聲音吼道。
姜晏把籠子放在地板上,彎着腰盯着他說:“不要在我面前撒謊,那天,那個男人要殺你的時候,你元神出竅躲進了那些動物的身體裏,所以他才會殺死那些動物,他手裏那把不是普通的匕首,一旦匕首刺中了你,你就會魂飛魄散,碰巧那天有只蜥蜴從籠子裏爬了出來,鑽進了地板的狹縫裏,你的元神跑進了它身體裏,最終才躲過一劫,總之,這件事情和你和那個男人都脫不了幹系。”
玉兔精驚慌地看着他:“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姜晏答非所問道:“那個男人是誰?如今在哪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玉兔精無力地垂下了腦袋。
“無妨,我看他和你積怨頗深,一定還會來找你。”姜晏垂眼道,“你就待在這裏,直到他出現。”
古堯扯着嘴角笑了笑:“這只玉兔精十分狡猾,出了名的謊話連篇,我可是找了他一百多年。”
“數千年前,天庭還未塌陷,天界分為九重,九重天之上住的都是法力最強的神仙,嫦娥所居住的宮殿正是九天之上最靠近月亮的地方,因此又叫做月宮,也有人稱嫦娥為月神。”
姜晏安靜的聽着,突然打斷了古堯,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一派胡言,憑她是誰!也敢亵渎月神之名!”
古堯愣了愣,姜晏看似平常,但眼神像結了冰似的,那表情恨不得将玉兔精千刀萬剮,最好把嫦娥也拉出來教訓一頓。
他略過這一段說道:“再往前,萬年之前日月動蕩,三界九天之內靈氣日益稀薄,修煉之路愈加坎坷,起初的天庭維持着相安無事的狀态,他們靠日月最近,享受着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一開始誰也沒有意識到情況的艱巨,可後來天梯撐不住了,天梯一塌天庭也逐漸崩壞,和你們蓬萊的境況相似,天庭之內的衆仙起了争鬥,九重天塌成了一重,很多法力不濟的神仙被迫下了凡間,嫦娥就是其中一員。”
玉兔的耳朵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姜殊拆了包薯片,說:“也沒什麽不好啊,嫦娥仙子不是想和後羿團圓嗎?這不就如願了嗎?”
“你這傻瓜。”古堯笑着搖頭,“當日是嫦娥抛棄後羿飛天成仙,後羿本是神的後代轉世為人,他身上流傳着神的血脈,嫦娥若是真的後悔,大可以下凡尋他,誰也攔不住他們。說到底,所謂相思,不過是為掩飾無情。”
玉兔精趴在地上沒動,嘴裏卻發出一聲冷笑:“你怎知主人的想法?你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
古堯擰住他的耳朵,冷聲道:“她是否薄情自然不是我說的算,但你這兔子的狡詐陰險難道不是随了你那位主子?”
“疼疼疼,你放手!”玉兔精在籠子裏撲騰起來。
姜殊撥開他的手:“你別打他了,好好說。”
古堯放開他的耳朵,繼續說道:“一百多年以前,我接到消息有兔子精在華山一帶作惡,抓了很多當地的山精,吸收他們的靈氣來進食,無關人類的事情原不歸我管,但那些山精修煉不易,他們夜間在華山之巅修煉,日裏則守在華山最颠簸陡峭的山路上,若有旅人迷了路,就化出人形為他們指路,若是有人腳下打了滑,就略施法術扶他們一把,他們積善行德,就靠這一點點小小的善緣來增強靈力。換言之,即便我不憐惜他們修煉不易,華山的山精數量減少,旅客也會陷入險境,于是我就去了華山。”
姜晏驀地蹙起了眉,他和古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打過一架,就在華山之巅,亦是百年之前。
姜殊吃東西的動作也頓住了,他把薯片扔在茶幾上,猛地站了起來:“怪不得那次你見我們就打,原來你是認錯了妖怪,幸好我師兄在場,不然你是不是要打死我!”
古堯忘記這茬了,讪讪地笑了笑,連忙拉住姜殊的手說:“怎麽會呢,你現出原形我就知道認錯了,這麽漂亮可愛的兔子精怎麽會是壞家夥呢。”
姜殊扁了扁嘴,懷疑地看着他。
姜晏道:“明明是古三通出現,及時阻止了你。”
古堯瞪了姜晏一眼:“你能不能別火上澆油?”
姜晏一臉困惑:“為什麽不能說,我也是受害者。”
古堯無力地笑:“怕了你們了。”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後來我找到了真正做怪的兔子精,就是這只玉兔精!他抓走山精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那不适應人間環境的嫦娥主子。”
玉兔精嗤笑道:“天庭都塌了,人間哪來這麽多規矩,這可都是你們說的。”
“你這玉兔精不僅狡兔三窟厲害,詭辯也不差。”古堯道,“你樹敵頗多,等抓住去寵物店作亂的男人之後,我再來收拾你。”
玉兔精不再吭聲,他緊緊合着眼暗暗等待機會的到來。
這裏幾個人都不好對付,他唯一能利用的只有那只道行不深的蠢兔子。
姜殊坐在沙發上玩電腦,電視機同時也開着,一心二用玩的不亦樂乎。
玉兔精的籠子就擺在沙發前,他看了看四周,不見姜晏和古堯在客廳,便把前爪伸出籠子,拍了拍姜殊的腿。
“等等,我打完這一局。”姜殊擡腳把籠子踢開一點,火力全開地把怪全清了。
玉兔精:“……”
“好了,我打完了。”姜殊把籠子提到腿上,“你是不是肚子餓了?你想吃點什麽嗎?”
玉兔精小聲說道:“小兔妖,你打開籠子,把我放出來。”
“不行啊,師兄說讓我看着你的。”姜殊搖搖頭,“你還是吃東西吧。”
玉兔精恨其不争道:“你我都是兔子,應該相互關照,你怎麽能聽他們的話?”
姜殊莫名其妙道:“為什麽不能聽他們的?我師兄很有智慧的,他說的都是對的。”
“你這蠢東西,你沒聽姜晏說嗎,他不會跟一只兔子感同身受,他只是當你寵物而已,他們讓你拖地洗碗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姜殊撓撓頭:“是我自願洗碗拖地的,家裏面幹幹淨淨的不是很舒服麽,我就喜歡家裏面整整齊齊的,你別妨礙我打游戲了,我不會放了你的。”
“你這家夥!一點做兔子的原則都沒有嗎!”
姜殊打開客戶端,一邊回答他:“有啊,我的原則就是都聽師兄的。”
玉兔精:“……”
*****
席然端着杯子走進茶水間,黃小柏正用額頭嗑牆壁,自言自語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席然笑着搖了搖頭,向着咖啡機走了過去
興許是聽見了腳步聲,黃小柏猛地一回頭,吓得捂了捂胸口,他快步走了上去,從席然手裏搶過杯子,殷勤道:“總監,我給你泡咖啡。”
“哦……好啊,謝謝。”
黃小柏沖席然燦爛一笑:“總監,今天人事找我談話,說我下個月就可以正式轉正了,工資比現在多了一倍。”
“那很好啊,恭喜你。”席然從他手裏接過咖啡杯,低頭抿了一口,擡頭就見黃小柏一臉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臉憋得通紅。
席然笑:“還有事?”
“我漲工資了,我請你吃飯啊。”
“不用了,你才轉正,有錢也省着點花吧。”
黃小柏躊躇了一會兒說了句:“不是啊,總監,及時行樂啊,就今晚吧……叫姜先生一起來。”
席然無奈地笑:“那好吧,不過他弟弟最近住在我家,我多喊一個人沒問題吧?”
“他……他弟弟也住你家?你們這麽快就同居了?”黃小柏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席然挪揄他道:“是啊,你不是說及時行樂嘛。”
“啊……對……對啊,哈哈,那、那就都一起來吧。”
玉兔精(五)
黃小柏坐在包廂裏不停地看手表,“他們會不會不來了。”
“不要着急,還沒到時間。”
黃小柏揉了揉鼻子,焦慮道:“堂哥,你為什麽讓我請姜晏一起來?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總監,你是不是想叫我知難而退?”
“愛情根本就是虛假的東西,得到或是失去都只是階段性的。”男人走到窗外,目光遙遙望向遠方,快到中秋了,月亮逐漸圓滿了弧度,散發出散漫而溫柔的光芒。
“可是我還是想和總監表白,至少我想聽聽他的意思。”黃小柏一臉愁苦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席然推開門的時候首先看到了站在窗邊的男人,他穿黑色西裝白色襯衫,身材十分高大健壯,包裹在襯衫之內的肌肉結實得像是要炸開一般,隔着一層一層地衣服都能看出他肌肉的線條。
黃小柏激動地站了起來,跟着席然進來的還有三人,姜晏他見過不少次,另外兩個一個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黑色風衣,臉上帶着若有似無地笑,一進門便審視地看着他,另一個年紀還輕,粉雕玉琢,水靈靈的大眼睛十分靈動,見人便笑,猛地一彎眼,笑得傻裏傻氣的,手裏還拎着一個兔籠,只是那兔子似乎不太友好,一進門就瘋了似的在籠子裏撲騰。
黃小柏的表哥一步步走近那兔子,他彎下腰看着兔子輕輕笑了笑:“這只兔子我似曾相識。”
“這是我堂哥,叫黃帝,這幾天剛回國,我看他一個人就把他叫上了。”黃小柏問席然,“總監,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你堂哥的名字很特別,對了,我也多叫了一個朋友。”席然把古堯和姜殊介紹給黃小柏認識。
一陣寒暄之後衆人落座,黃小柏默默數了數人頭,讓服務員多添幾個菜。
“你們這兔子很可愛,哪裏買的?”黃帝一出聲,玉兔精就瑟瑟發抖地往籠子邊緣躲。
姜殊聽見兔子咋以為是喊自己,反應過來之後低下頭繼續喝飲料。
“路上撿的。”席然言簡意赅的答了他一句,黃帝的年紀比黃小柏大不了幾歲,但兩人的樣貌和脾氣完全是南轅北轍,黃小柏性格腼腆模樣清秀,而這個黃帝身材強壯,五官立體粗犷,眼神中總是帶着蔑視,這種感覺讓席然覺得很不舒服,甚至于內心深處隐約升騰起一股憤怒的情緒。
“哪裏撿的,我倒是也想撿一只回去養養。”
席然沒回話,他往碗裏夾了一只基圍蝦,剝了殼放進姜晏碗裏,“吃蝦。”
黃小柏酸溜溜地看了姜晏一眼,默默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古堯微微笑了笑:“黃先生也喜歡養兔子?”
“算不得喜歡,就是看中你們籠子裏那只了。”黃帝笑,“反正你們有兩只兔子,不如把這一只賣給我吧。”
姜殊眼神滴溜溜地看着黃帝,手裏的筷子吧嗒一聲掉了下來。
黃小柏不明所以道:“堂哥,你老關注人家的小兔子幹什麽?你喜歡的話我明天帶你去市場買一只,吃菜,大家都多吃點。”
黃小柏從椅子上站起來,繞了一圈走到席然旁邊,舉着杯子對他說:“總監,這幾個月謝謝你提點我,我敬你一杯,希望你事事如意。”
席然看了看忽然劍拔弩張的其餘四人,和黃小柏碰了碰杯子,緩緩說:“謝謝,坐回去吧,好好吃你的東西。”
黃小柏擡頭一看,這才意識到氣氛不對勁,他慢吞吞地走回座位,剛要說話腦袋一栽睡了過去。
黃帝瞥了他一眼,涼涼道:“吵死人了。”
“你又不是人,你怕什麽吵?”姜殊盛了碗湯,吧唧了一下嘴繼續吃菜喝湯。
“一個道行還淺的兔子精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黃帝哈哈大笑,“你們四個,一個普通人類,一個兔子精,至于古先生,你的大名我如雷貫耳,玉兔精大概就是你幫我收拾吧?至于姜先生……我頗感興趣,不知道你是何來路?”
姜晏夾了一個扇貝,看蒜蓉太多就撥開了一點,然後一口塞進了嘴裏。
“姜先生?”黃帝出聲喊道。
姜殊吃着菜含含糊糊地說:“我師兄的意思是,關你屁事!”
黃帝勃然大怒,他一掌打在桌子上,與此同時姜晏擡起了手,用兩根手指按住了桌沿,他擡起眼看着黃帝冷聲道:“放肆。”
姜晏語氣中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壓迫感,那種迫人的威嚴感姜殊從來沒有見過,他師兄向來是張揚灑脫自由散漫的個性,自來不喜計較,大多時候黑着臉都是唬人的,至少他從來也沒見過他師兄何時真的動怒,更別提如今渾身煞氣像是要動手一般。
黃帝冷笑,在座四個人聯手都未必能傷他分毫,姜晏竟然用這種眼神看他,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兩人從容不迫地對峙着,時間一點點流逝,漫長的仿佛過了一整夜。
“我提醒你們,這是在公共場所,誰敢動手,我抓……”古堯話說了一半,兩人消失在包廂裏。
席然猛的站了起來:“他們人呢?”
“還在這裏,姜晏布置了一個結界,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和黃帝打一架了。”
姜殊問:“那個黃帝是誰啊?我沒見過他啊,他和師兄什麽時候結的仇?”
古堯哭笑不得:“你又不認識他,剛才為什麽怼他?”
姜殊撓撓頭:“我看你們好像都不喜歡他,咱們人多勢衆,我有底氣啊。”
古堯摟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腦袋攬到胸口,貼着他耳廓說:“你這是兔假虎威。”
席然看不見姜晏,視線卻依舊緊緊盯着空空蕩蕩的椅子看,他生怕下一秒鐘姜晏就會出現在原位。
古堯道:“席然,你不要太擔心了,黃帝是人類,沒有人類打得過姜晏。”
瑟縮了很久的玉兔精突然出了聲,聲音中隐約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