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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8)

總統套房。

席然感嘆:“真是大手筆,就好像拿着一把鍍金的□□指着我的腦袋,逼着我去搶劫,你一定不能去,萬一被人發現你會法術,我們被解剖了怎麽辦?”

姜晏知道他不想去,但又有所顧慮,但如今他不得不去,不僅為了賠償金的問題,也為了找回他們的過去。

姜晏還沒考慮好怎麽辦,古堯的電話倒是來了。

姜晏一接通電話對方就吼了起來:“姜晏你瘋了,和夜明在大街上打架,你他媽死哪兒去了,留一堆爛攤子給我!”

“我在首都。”

“你躲得夠遠啊,怎麽不躲出國?”

“我受人之托來找夜明珠。”

“哪位大人物勞煩的動你這個老不死?你收人家多少錢?”

姜晏也十分費解,便在電話裏問道:“你知不知道錦程集團的老板是什麽來歷?”

古堯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随即急促地喘着氣說:“你快回來,那一位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那你有沒有一個億借給我?”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我手裏這把斬魂刀只斬妖邪之魂,那位手裏卻有一把妖劍,遇仙殺仙,遇佛斬佛,我們古家祖輩見了他都得繞着走,你偏生還把腦袋湊上去,你的元神躲不過他的劍。”

姜晏哦了一聲,問道:“他好端端地為什麽殺我?”

古堯:“……那倒也是。”

“沒錢借給我就不要跟我繞圈子,滾遠點。”

古堯罵罵咧咧地挂了電話。

席然蹙着眉看着姜晏:“你真的要幫他去搶夜明珠?”

姜晏道:“我們不搶,我們用偷,左右是錢的問題,到時候要是陳先生不認賬,我們就對外說夜明珠找回來了,再還給霍百萬,或者賣了它把賠償金給霍百萬,總之拿到了夜明珠我們就有主動權。”

席然笑:“你腦子不錯嘛。”

姜晏順着他的話道:“跟你在一起久了才聰明。”

席然樂得不行,這傻冒如今可真會說話。

只是兩人還沒想到怎麽接近夜明,翌日一早就有兩位不速之客找上了門。

席然聽見門鈴聲,努力的把臉埋進被子裏,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外面。

姜晏隔着被子抱了抱他,緩緩起身去開門。

他打開門,就見古堯懷裏抱着一只兔子,嘴上挂着邪氣的笑容,伸手朝姜晏揮了揮:“早上好。”

“滾。”姜晏黑着臉,“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古堯不識相的用法術開了門,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兔兒走了進去。

姜晏煩躁地瞪了他一眼:“你來幹什麽?”

“在你捅婁子之前先看住你,免得你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最後還不是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姜晏看着他懷裏的兔子問:“那你帶這只蠢貨來幹什麽?”

古堯聳肩:“把麻煩精踹身上,方便一起看管。”

姜殊睡得迷迷糊糊,一爪子撓向古堯的下巴。

古堯靈活的躲開,笑容寵溺的摸了摸小兔兒的耳朵。

姜晏翻白眼:“神經病,給我小聲一點,席然還在睡覺。”

夜明珠(五)

姜殊以前在首都住過幾年,靠鼻子嗅就能穿遍大街小巷找來一堆好吃的,但現在顯然不是吃東西的好時候,只能饑腸辘辘的坐在客廳裏等酒店服務。

席然見他無精打采的樣子,哄了他兩句:“酒店的早餐味道應該也不錯,畢竟是五星級酒店。”

姜殊耳朵動了動,湊過去一點,睜着大眼睛問:“真的嗎?我只住過快捷酒店,早餐一點都不好吃。”

席然點頭:“不好吃的話我再給你叫外賣。”

“嗯嗯,然然還是你最好。”

古堯正在用平板看郵件,聞言擡頭瞟了他一眼,罵了句:“白眼狼。”

姜殊不高興道:“你怎麽這樣子說話呢,一點道理都不講,我又不是狼。”

古堯撲哧一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姜晏不耐煩道:“能不能不要再說廢話了,進入正題。”

古堯把收到的郵件點開,放大了附件裏的幾張照片,傳閱給幾人看,同時說道:“這個霍百萬今年五十五歲,熱衷于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在山頂有一幢別墅,所有的藏品都放在這間別墅裏,我猜夜明珠多半也在那裏。”

席然伸手接過平板,滑動照片,姜殊趴在他肩膀上一起看,疑惑道:“他住的這麽偏僻,平時吃飯怎麽解決呢?”

姜晏憋着火瞪他:“不用你替他操心,給我閉上你的嘴。”

所幸這時候酒店送餐到了,姜殊沒空再搭理他,盤着腿坐在沙發上埋頭吃東西。

姜晏道:“我去把夜明珠偷出來。”

“姜晏,霍百萬的別墅占地面積超過了一公頃,我恐怕你找上三天三夜也未必找得到夜明珠的存放點。”古堯聳肩道,“還是要想想別的辦法。”

姜殊撥空看了一眼霍百萬的照片,插嘴道:“這個男人肥頭大耳,還印堂發黑,一定是個短命鬼,別看他胖,你們瞧他臉色黑裏發紅,一看就是房事太頻繁,氣虛!”

古堯揉他的腦袋,笑說:“你不去咖啡店打工,去路邊發發小廣告也不錯啊。”

“我說的都是真的!”姜殊學過一點五行八卦,也會看面相,他越看霍百萬的臉越覺得古怪,從面相看這個霍百萬活不過五十歲,但他現在分明已經五十五歲了,雖然看上去有點精氣萎靡,但還不至于馬上翹辮子。

姜殊腦袋不好使,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夾了個蝦餃皇咬了一口,好吃的睜大了眼。

古堯又說:“還有夜明,那天之後他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也來了首都。”

席然琢磨了一會兒說道:“幹等也不是辦法,這樣吧,我們先去一趟霍百萬的別墅,去探探情況。”

古堯架着二郎腿,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包香煙,說道:“我沒有意見,你們不要搞出大動靜就行。”

姜殊嘴裏塞滿了吃的,氣呼呼地看着他道:“你有毛病啊,沒看見我們在吃東西嗎?能不能不要抽煙?”

古堯舔了舔嘴唇,把煙塞回褲子口袋裏,不自然道:“我只是數數還有幾根。”

姜殊認真地問他:“幾根?”

古堯:“……沒來得及數。”

兩人正在鬥嘴的時候,席然的電話響了,他沒想到給他打電話的竟然是孫立山。

孫立山當時就讓他等着瞧,他以為這通電話無非是關于夜明珠賠償的問題,再不濟也就是孫立山發洩一下情緒,幸災樂禍一把而已。

席然沒想到的是孫立山語氣十分客氣,也不知霍百萬從哪知道他來了首都,非要做東請他吃飯,言語間透了話音,這頓飯只要席然願意賞臉,夜明珠的事情就好談。

席然一口就答應了,只說要帶幾個朋友,孫立山那邊沒問題,約定了時間,派車來接他們。

姜晏憂心道:“霍百萬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我們當真要去赴宴?”

“去啊,怎麽不去,人這麽多我們怕什麽?”席然把手機放下,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燒麥喂給姜晏。

姜晏颔首道:“我會保護好你。”

席然笑:“不用這麽緊張,先吃東西吧,都被貪吃鬼吃光了。”

“什麽啊,幹嘛又說我。”

孫立山挂了電話,轉頭對沙發上的男人恭敬道:“事情辦妥了,那幾位晚上就能到這裏。”

霍百萬手裏拿着幾張照片,赫然就是那日姜晏與夜明在酒店天臺對峙的場景。

他把照片随手扔在地上,從盒子裏抽出一根雪茄,孫立山立刻替他點火,他抽了一口道:“辦得好,這次原本只是想抓夜明,沒想到還能逮着幾個小妖怪,又能讓錦程集團賠錢,真是一箭三雕,漂亮!”

孫立山心中頗有些顧慮,猶豫着問道:“只是那個姜晏不知道什麽來頭,是不是查清楚再動手?”

霍百萬冷笑,斜眼睨着他道:“我有高人相助,豈會怕他?”

孫立山連連稱是。

霍百萬低着頭撚動手裏的珠钏,喉間發出一連串的□□聲,“那個姓席的年輕人長得未免太漂亮了點,比我地下室裏那只狐貍精還要來的迷人,今晚動手時不要傷了他,我要好好玩一玩。”

孫立山谄媚地笑:“老板的意思我明白,我會吩咐手下人機靈點辦事,您放心吧。”

霍百萬抽了口雪茄又道:“那只狐貍精我玩膩了,你給我處理了,狐貍皮給我留下,就給姓席的小美人兒做條小毯。”

“明白,我馬上去辦。”

*****

席然一行人坐上了孫立山安排來接人的車,汽車一路朝着霍百萬的別墅開去。

汽車行駛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越靠近別墅古堯的面色就越發凝重,山頂之上盤旋着濃濃的妖邪之氣,陰霾令天空顯得低沉,仿佛整個蓋在了山巒之上,站在山頂便擡手可觸。

他與姜晏對視一眼,姜晏顯然也意識到了,他望着窗外喃喃了聲:“如今的蓬萊恐怕也是這番景象,當年靈氣充盈,萬物瘋長的盛況不知何時回來。”

古堯用靈識道:“蓬萊的事你以後再傷感,先小心眼前事。”

姜晏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想事情,當古堯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姜晏突然出聲道:“萬一真的遇到麻煩,我帶着他們先跑,你善後。”

古堯難以置信道:“你畜生投胎?”

姜晏勾唇一笑,合上眼假寐。

汽車開到別墅門口,孫立山早已等候在那裏,他的視線在席然臉上轉一圈,又落在姜晏臉上,等古堯和姜殊從車裏下來的時候,他笑着和幾人握手,寒暄道:“來了這麽多朋友啊,在下孫立山,幾位眼生,不知道怎麽稱呼?”

席然指着姜晏道:“這是我男朋友姜晏。”

“男、男朋友?”孫立山幹巴巴的笑了笑,沒想到席然這麽玩得開,和一個妖怪談情說愛。

姜殊跟着說道:“我是他男朋友的弟弟,我叫姜殊。”

古堯也跟着笑,和孫立山握了握手,說道:“我是他男朋友弟弟的……房東,我叫古堯,你叫我小古也可以。”

孫立山哈哈一笑:“古先生開玩笑了,古先生看上去一表人才,一定不是普通人。”

古堯皮笑肉不笑的翹了翹嘴角。

姜晏不耐煩的皺眉:“還要在門口站到什麽時候?”

孫立山連忙道:“諸位旅途勞頓,我們老板已經恭候各位許久了,請跟我來。”他臉上帶着笑,暗地裏惡狠狠地瞪了姜晏一眼,哪裏來的蠢東西,半點不知道客氣,待會兒再叫你好看!

四人跟着孫立山走進客廳,見到了傳聞中的霍氏集團主席霍百萬,霍百萬比照片上看上去還要胖一點,準确的說應該是臃腫,就像是身體被泡在了水裏,渾身的皮膚又白又皺,眼白中布滿了血絲,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血紅色的牙龈。

姜晏皺了皺眉,下意識地靠近席然。

姜殊顯然也看出了異常,他半個身體躲在古堯身後,只露出半張臉看着前方,小聲地對古堯說:“堯堯,他、他好像已經死了。”

“別怕,有我在。”古堯在霍百萬的身上看不到他的靈魂,他不僅已經死了,還是溺斃而亡,這種狀态恐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霍百萬不曾發覺幾人的異樣,他露骨的眼神始終停留在席然臉上,喉結來回滾動,口幹舌燥地喝了一大口水,喝水的同時視線也緊緊盯着席然。

他見過許多長相漂亮的男男女女,卻沒有一個比得上席然半分,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去形容席然,他只能勉強用渾然天成四個字來形容。

席然挑起眼冷冷地看着他,問道:“霍老板打算看到什麽時候?”

“席總監!注意你的态度。”孫立山陡然轉換了态度,口氣中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霍百萬立刻瞪向孫立山,拔高音量道:“孫立山,你才應該注意态度!怎麽跟我的貴客說話呢?通知下去,準備開席。”

霍百萬嘿嘿笑了笑,又對席然道:“席總監別介意,霍某早就對席總監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啊。”

席然道:“霍老板客氣了,我們還是談談夜明珠的事情吧。”

霍百萬道:“我命人準備了一桌宴席,咱們還是邊吃邊談吧,幾位朋友,咱們這邊請。”

夜明珠(六)

餐廳燈光昏暗,頭頂的水晶吊燈灑落斑駁的光線,霍百萬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地吹了三個小時牛皮,從他當年如何與叔伯兄弟較量最終贏下霍氏集團開始,到如今将霍氏集團發展成為全球知名企業的發家史巨細無遺的說了一遍。

夜明珠的賠償問題輪不到席然和霍百萬坐下來談,席然一開始就知道霍百萬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還有其他目的,只是沒想到他無聊到說了一整晚自己的發家史。

席然撐着腮幫子強忍着不打瞌睡,就在這時候他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姜晏的聲音。

“席然,我元神出竅去探探情況,你自己小心。”

席然緩緩轉過頭,只見姜晏一動不動,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餐盤。

坐在對面的古堯悄悄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未免霍百萬發覺異常,席然強打起精神和他聊了幾句,引導着他繼續說自己的光榮史。

姜晏離開餐廳之後元神四處游蕩,他還未來得及找到夜明珠的下落,卻在無意間發現了夜明的行蹤。

夜明幻化成老者的模樣,縮起身體匍匐在灌木叢後,用一雙空洞的眼睛注視着別墅裏的一舉一動。

姜晏走到他身旁的時候,夜明身體無意識的抖了抖,他猛的回頭,四周空蕩蕩的一片,唯有夜風浮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姜晏的聲音驀然想起:“為什麽不行動?”

“你是誰?你在哪裏?”夜明倒退幾步,他低着頭用耳朵感受着四周的動靜。

姜晏的身體顯出半透明狀态,“是我。”

夜明惡狠狠地咬着牙,壓着聲音道:“怎麽又是你!真是陰魂不散!我想要回自己的眼睛為何如此艱難!”

姜晏道:“夜明珠雖然曾是你的眼睛,但你別忘了你是為何失去的這雙眼,夜明珠已經不屬于你。”

夜明沒有吱聲,他倏然冷靜了下來,沉吟道:“你說的不錯,但夜明珠雖然不屬于我,但卻只有我感受得到它的存在,它離我越近,我們之間感應就越強烈,如今九重天都塌了,老天也奈何不了我,我要回自己的眼睛何錯之有?”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進去?”

夜明望了眼燈火通明的別墅,慚愧道:“失去眼睛之後,我的法力已經大不如前,這間別墅太古怪了,妖氣極盛,我不敢冒然進去。”

姜晏垂眼道:“恐怕,由不得你。”

*****

夜明悄無聲息地走在大理石鋪成的地板上,聲如蚊吶的說道:“你叫什麽名字?你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仙氣,你到底是什麽人?”

姜晏走在他身旁,淡淡道:“我叫姜晏,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也都與你無關。”

“你要我的眼睛做什麽?為了那個人類?”夜明笑起來的時候喉嚨裏發出了咕咕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無比陰森,“人類都是寡情薄意的家夥,他們只會利用你,背叛你,用得着你的時候當你是朋友,不需要你了再一腳踢開。”

“你認識的人類太少了。”

“呵呵,看來你是被那個人類迷得走火入魔了,你總有一天會發現,他們都是喜新厭舊的家夥,我感覺得到他很快就會扔下你。”

姜晏不耐道地看着他道:“不要再給我洗腦了,夜明珠我勢在必得,你再廢話我割了你的舌頭。”

夜明倏地閉上嘴,不知為何,他對姜晏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懼怕,這種恐懼仿佛與生俱來,生在他肉裏,嵌在他骨中,令他不敢有半點造次。

姜晏跟着夜明穿過一道又一道門,在即将穿過偏廳之時,夜明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微微弓着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飄飄欲仙般的神情,激動得渾身顫栗,“就是這裏了。”

他忽然撲向一個乳白色的大櫃子,将臉貼在櫃沿上,“我的眼睛就在這個後面。”

他正要去開櫃子,姜晏一把按住了櫃門,他掃視一周,沉聲道:“一路走來一個看守都沒有,你确定在這裏?”

“沒錯,一定在這裏,是我的眼睛啊,我感覺到它們了。”

姜晏直覺事情有古怪,但他的元神不能離開肉體太久,否則那具靈草煉成的肉體将會以可見的速度腐壞,夜明已經處于極度興奮的狀态,由不得姜晏再做猶豫,

夜明拉開櫃門,裏面竟然藏着一個暗門,夜明瘋瘋癫癫道:“我說的沒錯,就是這裏,就是這樣,我的寶貝眼珠子,我馬上就來接你們回家了。”

他猛的拉開門走了進去,姜晏随之跟了進去。

衣櫃後面別有洞天,穿過一道黑暗的下旋階梯,徑直到達了地下室。

地下室裏亮着燈,整齊地擺着一個接一個四四方方的玻璃展櫃,外表和那天在城心酒店用來展覽的玻璃櫃差不多,但裏面的東西卻是天壤之別。

姜晏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被制成标本的比翼鳥,傳說十幾萬年前在一個部族裏,有一對親生兄妹彼此萌生了愛意,暗結連理,族長大怒,将兩人發配去了荒蕪的蒼涼之地,兄妹倆受盡苦難,最終餓死在荒地之上,死時兩人緊緊相擁,屍體血肉腐爛消融,骨頭漸漸長到了一起,幾十年後奇跡發生,兄妹倆人死而複生,他們的身體已經融為一體,就像一具不對稱的身體上長了兩個腦袋。兄妹兩人毫不介意,甚至甚為歡喜,他們逐漸适應了荒涼之地幹燥貧瘠的環境,他們的後代和他們一樣生來便兩人一體,他們在這裏漸漸形成了一個新的部落,在死後便化成比翼鳥翺翔于天空,生死不相離。

如今比翼鳥已經不常見,它們常躲于偏僻的深山之中,霍百萬不僅找到了一只,竟然還做成了标本。

姜晏不太愉悅地看着這些玻璃櫃,一路走去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當他在角落裏找到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塊時他徹底的憤怒了,那是一只剛被扒了皮的狐貍精,她的靈魂虛弱的縮在角落之中,盤成一團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向她一路走來的姜晏。

如今的精怪大多妖力不強,天地間的修煉環境大不如前,能修煉成精已是難得的造化,霍百萬怎麽敢如此作惡!

姜晏在她身邊蹲下,輕聲道:“我帶你出去,送你去投胎。”

小狐貍用爪子擦了擦眼淚,搖着頭道:“出不去了,這是一個陷阱,你快跑吧。”

“別怕,他奈何不了我。”

“他身旁有一個法力很高強的老神仙幫他,他們在這裏設了結界,你們快跑吧。”

又是老神仙!

神仙自來不作惡,也向來清高,鮮少和人類接觸,這個老神仙究竟是什麽來路!

姜晏和她交談之際,夜明已經沖向了最裏面,試圖搶先奪走夜明珠。

姜晏為夜明珠而來,到了這一步絕不能被夜明捷足先登,他暫時放下狐貍精的事情,以極快的速度閃現到地下室的最裏面,在夜明伸手之際,先将擺放着黑色盒子的玻璃櫃扔進了乾坤袋。

他不确定盒子裏面的是不是夜明珠,但夜明定然知道。

然而就在這時候,夜明忽然笑了,一排金屬欄杆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将姜晏堵在了牆角之間。

欄杆上被施了很強大的法力,姜晏一靠近便感覺到身體十分不适,手腳虛軟無力,法力漸漸變得時有時無。

姜晏退後一步,冷眼看着夜明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夜明竊喜的笑,突然轉向一旁的牆角,快速的扒開地磚,與此同時說道:“那小狐貍精一說有陷阱我就猜到了,我能感應到它在地下,這麽一來你手裏那個必然就是陷阱,既然他們大費周章做了準備,豈能浪費了?”

夜明揭開地磚,裏面果然有一個小空間,端端正正的擺放着一個一模一樣的小黑盒。

夜明拿起盒子的一瞬間,竟然有個鐵籠橫空出現,猛的罩住了他的身體。

孫立山哈哈大笑着出現:“兩顆夜明珠,當然要有兩個陷阱。”

夜明暴怒的掙紮起來,卻被籠子的法力灼傷,痛得他龇牙咧嘴。

孫立山的眉心有一條紅痕,他顯然能夠看見小狐貍精和姜晏的靈體,他斜眼瞟了一眼抖抖索索的小狐貍,繼而向着姜晏走去。

“高人果然沒有說錯,一到夜裏一到地下,你的法力就會大幅減弱,再加上這道能困住神仙妖魔的欄杆,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無用。”

姜晏鎮定地看着他問:“你所說的高人是誰?”

“這和你無關,你也沒必要知道這些。”孫立山冷笑道,“你只需要知道,老板處理好外面那些人之後自然會來吸取你的法力,你等不到天亮了。”

姜晏蔑視地看着他,這些話他聽在耳朵裏那便是天大的笑話,能困住他一時并不代表什麽,他從來沒有将霍百萬放在眼裏,但倒是對他嘴裏的高人頗有興趣。

姜晏第一眼看見霍百萬的時候就知道他已經死了,只是沒想到他依靠吸收精怪的法力維持生命,這種旁門左道的修煉之法他似曾相識,或者說和魔卿有異曲同工之處。

魔卿性情暴躁,殺伐成性,不至于用這種曲折的方式與人類為伍,更不屑于狐貍精比翼鳥這種小精怪,也不可能親自動手。

他口中的高人不是魔卿,卻又是誰……

孫立山确定陷阱起效之後便離開了地下室,夜明看了姜晏一眼,悄悄的打開了手裏的盒子。

孫立山所說不假,盒子裏竟然只有一顆夜明珠,盒子打開的一瞬間光芒萬丈,頓時将整個地下室照的滿堂通亮。

夜明迫不及待地将一顆夜明珠塞進了他左邊的眼眶裏,随後用那雙不對稱且怪異的眼睛盯着姜晏。

“姜晏,這個陷阱是為你設的,只要我找回了兩只眼珠,我的法力就會暴漲,我能離開這裏,這樣,你先把另一只眼珠子給我,我恢複法力之後就救你出去。”

姜晏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直至将夜明盯的眼神閃爍,方出聲道:“夜明珠我可以給你,我也不用你救,你法力恢複之後立刻去救席然,告訴古堯帶他們離開這裏。”

夜明忙不疊地點頭:“你說了算,你說了算。”

姜晏拿出盒子舉在手裏,盯着他說:“你記住,若是你膽敢騙我,我定然去南海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再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生生捏碎!”

他把盒子扔進困住夜明的籠子中,夜明得到盒子飛快的将另一顆眼珠子塞回眼眶。

兩顆夜明珠同時歸位,瞬間融化在他眼裏,幻化成真正的眼珠。

與此同時夜明的法力也在一瞬間回到身體內,他掙脫牢籠,張牙舞爪般得原地嘶吼尖叫,興奮地哈哈大笑,“我的寶貝兒眼珠終于回來了,哈哈,哈哈哈。”

他快速的向着門口跑去,離去之前回頭看着姜晏道:“想去南海扒我的皮抽我的筋,等你離開籠子再說吧,傻子!”

“夜!明!”姜晏咬牙切齒地看着他,“我給了你機會,你不要不知好歹!”

姜晏的聲音仿佛有了重音,地下室燈光閃爍,如地動山搖一般。夜明一陣耳聾目眩,身體無意識地脫了力,像是有東西控制着他向下跪去,靈魂深處的恐懼陡然出現,他以投降者的姿态匍匐在地,艱難地向着姜晏爬了過去,聲音像被撕開一般嘶啞難聽,“夜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大人饒命,夜明知道錯了……”

姜晏斂去怒氣,地下室又恢複了平靜,夜明滿頭皆是汗,依舊害怕的跪在地上。

“快去救人!”

夜明顫巍巍地應了一聲,拔腿而出。

小狐貍精依舊縮在角落裏,小聲說:“他很怕你。”

姜晏盤腿坐下,沒有回答。

“我們怎麽辦?”

姜晏合着眼道:“我有辦法出去,給我一點時間。”

夜明珠(七)

孫立山确認了姜晏和夜明已經被擒之後,便立刻回到餐廳告訴霍百萬。

霍百萬心情大好,讓孫立山快去把狐皮小毯取來,說要送給席然做見面禮。

毯子不大,只夠蓋個膝蓋,但勝在狐毛柔軟,毛色漂亮,整張毯子沒有拼接的痕跡,十分完整。

席然雖然喜歡一些漂亮的東西,但對動物皮毛卻甚為厭惡,尤其當他在雪白的的狐毛小毯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時,他只覺得頭皮發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姜殊眼神一怔,也看出了異樣,下意識地搬着凳子往古堯身旁坐近一點。

席然皮笑肉不笑道:“多謝霍老板的美意,毯子你自己留着吧,打了一晚上的太極,是時候說說正事了,霍老板請我們來不會就是吃頓飯這麽簡單吧?”

霍百萬揮揮手,讓孫立山暫且把毯子收回,笑吟吟道:“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你問了,那麽我便說說我的想法,小毯你不收就算了,不過你席然今後要留下陪我,你明白我的意思。”

席然惡心壞了,沒想到這個霍百萬這麽不要臉。

姜殊整個人都炸了,踹了凳子站起來罵道:“死胖子!你瞎說什麽呢!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臉上的肥肉,你惡不惡心!”

霍百萬陰森森地咯咯發笑,笑了一陣才道:“小可愛,不放心,你也不能走,一起給我留下。”

古堯坐在椅子上沒動,冷着臉一掌打爛了面前的桌子,杯盤狼藉碎了一地,古堯陰沉着臉道:“就不該跟你這種人客氣。”

他起身的同時祭出戰魂刀,席然拉着姜晏的身體退去一旁。

霍百萬有恃無恐道:“就憑你們幾個?我這別墅的結界由大仙而設,我保證你們又來無回!實相的就給我聽話一點,我也好給你們一點好臉色,否則,休怪我下手不留情!”

霍百萬話音剛落,夜明突然從他身後竄了出來,焦急道:“姜晏被困住了,你們快跑!”

席然驀然睜大了眼,他抱住姜晏的身體,喃喃自語一般:“姜晏,姜晏,你快回來。”

夜明急急道:“他不會回來了,他的元神被關起來了,趁現在你們快跑!”

霍百萬大笑道:“終于有個明白人了,都乖乖給我留下,你們幾個我個個都有用,夜明,不要以為你從籠子裏跑出來了就安全了,高人說的不錯,只要制止姜晏,你們幾個不足為患!”

席然低着頭,胸膛劇烈的起伏,他緩緩擡起臉來,雙目竟如同血月一般通紅,他握緊拳頭,聲音沙啞道:“把姜晏還給我!”

他的語速很慢,每吐出一個字,衆人就感覺房子震動了一下。

霍百萬依舊在笑:“你身旁那具皮肉留給你就是了。”

“我、讓、你、把、晏、兒、還、給、我!”

天空突然雷聲大作,狂風席卷山巅,風雨狂亂地敲打着門窗,随着風勢變大,窗戶玻璃碎裂開來,碎片被風卷進空中,房屋發生劇烈的震動。

姜殊喃喃道:“房子要塌了。”

他話音才落,整片屋頂被狂風掀開,家具移動了位置,亂石向着他們胡亂打來,滂沱大雨在瞬間淋濕了他們的身體。

古堯一把将姜殊拽進懷裏,滿臉雨水的吼道:“真的要塌了,愣着幹什麽,快跑啊!”

霍百萬怔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轉身就想往外沖。

姜殊嚷嚷着喊:“救席然啊!”

“救什麽席然,你好好看看他!”用法力将他變回兔子,一把塞進外套裏。

姜殊用紅彤彤的眼睛看着席然,這才發現他竟然站在風雨中心,身上沒有落到一滴雨水,亂石繞開他的身體毫無章法的敲打着建築和人群。

霍百萬想要跑的一瞬間,被狂風卷了回來,整個人被拉回了席然面前。

就在古堯猶豫不決之時,轟的一聲,整間房子突然塌了,風雨驟停,揚起一陣嗆鼻的塵土。

席然和霍百萬就此被壓在了倒塌的建築之下。

姜殊噤了聲,紅腫着眼睛許久才說:“席然是不是死了,他不是長生不老嗎?”

“長生不老只是不會自然死亡,遇到意外也會死。”

姜殊背過身體,将兔子腦袋埋在古堯胸口,小聲的啜泣。

夜明見無人管他,一早已經溜走。

古堯叫來族人幫忙,朝陽升起的時候他們在一堆亂石中找到了霍百萬和孫立山的屍體,但他們找遍整座山卻不見席然。

也不見姜晏的身體。

古堯倏然松了口氣,他懷裏的傻兔子哭累了才睡過去,他摸了摸兔子耳朵,小聲道:“沒事了,一定是姜晏及時回來救走了席然,乖乖睡吧。”

*****

百靈鳥清脆的啼叫喚醒了清晨,朝陽被陰雲籠蓋,天氣顯得陰沉沉的。

湖心亭中,作畫的男子依舊手不停筆,研墨的動作慢條斯理,每個步序都小心翼翼。

姜晏抱着暈睡過去的席然出現之時,男子尤然忙着作畫,頭也不擡地說道:“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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