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學
秦叔的辦事能力一直是最好的,三天後寇非拿着一張填好的入學報告走在榕皖的櫻花小道上。
他拒絕了秦叔派人照顧他的請求。榕皖并不是貴族學院,在這裏上課的學生都是平常百姓家的孩子,他們有着相似的家庭和前景,這讓榕皖的學習氣氛意外的好。寇非不想成為他們之間的異類。他猜測着王钰家可能是遭遇了什麽變故,才不得不轉到這裏上學,所以他必須用同樣的身份再次接近他,也許這樣會就能解開他們間的隔閡。
因為是早春三月,這裏的櫻花開的特別的豔麗,也極致的唯美。寇非一邊欣賞着美景,一邊神游着腦外,直到突然猛地被人撞到在地。
寇非和那人同時向後跌去,不同的是他只是被撞到坐到了地上,而撞他的人卻是仰面趴着腦袋着地。寇非吃痛的站立起來,顧不上抱怨,良好的修養告訴他現在在他面前躺着的這個人更應該得到幫助。
寇非彎着腰,伸出手,露出友好的笑容,“同學,沒事吧?”
這時寇非才看清那人和他有着相似的身材,可看上去卻單薄的可怕。更奇怪的是明明是三月晴朗天,他仍然穿着黑色的棉襖,脖子上圍着黑色的圍巾,全身上下幾乎是漆黑一片,僅露出的雙眼黑白分明,在看見寇非走向他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然後是将雙手舉高遮住被圍得嚴嚴實實的蒼白臉頰,驚慌失措的樣子像盯着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是他的面前沒有魔鬼,只有一臉不知所雲的寇非。
“同學你……”寇非想更近一步的接近他,換來的是那人更劇烈的掙紮。
“不要!走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老師我對不起你……”
“ 對不起,老師……”
寇非覺得自己應該走遠一點了,眼前這個人似乎精神上出了一點問題。
他向後退一步,然後就看見那個一直道歉的人手慌腳忙的從地上爬起,頭也不回的跑進櫻花林深處。
直到來到新班級,寇非仍然在回憶那個莫名其妙的人。
“喲,新同學!”坐在他不遠處的娃娃臉看着寇非一臉淡然的走進教室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不想是那些走錯了教室的糊塗蛋,立馬意識到這就是他們前幾天班群裏傳的沸沸揚揚的新同學。
“你好。”寇非腼腆着一張臉回應他。
“宋嘉慶,J省本地人士,叫我小慶子就好。帥哥姓甚名誰啊?從哪來到哪去?”娃娃臉看上去是為好客的主,他在一衆學生中被推出來做了代表,被同學們指使着要好好了解了解班級新人。
“姓寇名非,A省人士,昨兒剛轉到這兒。”寇非被他帶着京普的口音逗笑了,難得幽默了一把。
“你的眼睛好漂亮。”突然娃娃臉的話鋒一轉,猛地湊到寇非面前,抵着他鼻尖道,“裏面是紅色的哦。”
娃娃臉說的眼睛并不是寇非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早在事故中被毀的一幹二淨了。秦叔說這是醫院存儲的眼睛,因為實在是找不到匹配的病人所以拿給他試了試,這不,正好試上了。寇非知道這雙眼睛很漂亮,在拆下繃帶後,寇非就對他這雙新眼睛做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勘察,無可否認的驚豔。可是,紅色?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雙純黑眼睛中還有紅色,難道是手術留下的遺留物?
寇非思索着,一邊将身子往後轍,他并不喜歡與人太過親近,“嘉慶,我想知道我們下節課是?”
“解剖理論課。”宋嘉慶沒精打采的縮了回去,倒在桌位上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婦樣。
自己剛才轉移話題轉移的太明顯了,讓人生氣了?寇非秉承着還是要和同學好好相處的态度,正準備說些什麽安慰的話題,就看見另一個長頭發的高挑女生走了過來。
“抱歉抱歉。”她笑着一手揉着宋嘉慶的腦袋,一手将一張新的課表遞了出去,“我們班長就是這樣小孩子家家的脾氣,過一會就好了,你不要多想。這裏有一張新的課表,上面是我們一周的課,以後你就按照這張課表上課吧。”
寇非粗略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花缭亂。
“對了,我叫宋嘉樂,是小慶子的表姐,他們都叫我樂姐。”
“樂姐看上去像是大家的姐姐一樣。”寇非環視一圈,發現所有人在看見宋嘉樂的一瞬間都老老實實的将手機收了回去,拿出一本書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動作熟練的一氣呵成,一點也不像是初次這樣幹了。
看來這位樂姐在班上的威望很高。寇非看着被宋嘉樂數落的宋嘉慶下了這樣一個決定。
一定不能惹事,要安安靜靜的當一個美男子。
“不過,”一顆腦袋猛地湊到寇非面前,濃郁的香水味刺的寇非差一點睜不看眼,“你的眼睛真的是紅色的呢,是晚上沒睡好嗎?”
寇非尴尬的一扭頭,撤離到與樂姐安全的接觸距離,“是吧,昨晚上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宋嘉樂看他不想讨論這個話題,一聳肩扯着宋嘉慶的衣領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踏着上課鈴回答座位上。
大學的課程雖然看上去輕松,但對于卧在醫院一年的寇非而言還是不容易接受。好在他的理解能力不錯,找宋嘉慶借了一下筆記本,把應該了解的東西都了解了個七八分。
等傍晚他在校門口看見了開着車來的秦叔。
“你爺爺?”宋嘉慶和他處的不錯,才一天的時間就硬是和他稱兄道弟起來。秦叔年輕的時候是個帥哥,老了也還保留着一點當年帥氣的影子,可惜的是那一頭白發硬生生的将他的外表年齡往後拉了十多歲。
這都是他的錯,寇非垂眉啞聲道,“不是,他是我叔叔。”
“我父母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與宋嘉慶告別後,寇非帶着小跑來到秦叔面前,剛想彎腰上車卻驚訝地發現上面已經有了一個年輕人。
“秦叔,這位是?”這人五官英俊而堅毅,在與他打過招呼後就一直注視着前方。寇非為自己系好安全帶,注意到這位陌生人一直端坐在副座上,挺拔的身姿看上去像是一位軍人。
“他叫沈君清。少爺還記得在你小的時候那位救過你的叔伯嗎?”
富貴人家的孩子在小的時候總會經歷過一兩次非法綁架的不愉快事件。寇非曾經因為父母的關系被綁了不止一次,每次來救他的就是那位刑警大隊的叔伯。寇非對他的感情是又敬重又佩服。
“他現在是J省警署重案組的隊長了,沈君清就是他手下的成員。他們現在正在查一件事情,受害人和榕皖有關所以就想潛入調查一下。正好他聽說你在這裏上學了,就想讓人住在我們家,這樣方便一點。”
原來真的是警察啊,寇非望着那人英朗的側臉驚嘆。受那位刑警叔伯的影響,幼年的寇非最初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為人名服務的好警察。當然這個決定遭到了全家人地一致反對,寇非父母是典型的子承父業的代表,立志要讓家族企業傳承下去。寇非在大學選的是金融業,他出事的時候待的地方正好就是金融業大樓。也許就是因為他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回來,父母終于意識到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這一點後,他現在的上學生活完全是按照興趣來的。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那我們就是室友了。”他這樣對着自己曾經夢想的身份說着,并伸左手,“重新介紹一下,我叫寇非。”
“沈君清。”那人終于動了,在寇非火熱的目光下伸出右手,友好的握住。
“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受你照顧了。”
秦叔看着相視而笑的兩人,為自家少爺終于有了一個傾談對象而由衷的感到高興。
他們三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陰暗的角落,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地注視着他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