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醫務室
寇非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沈君清早已不見了人影,他揉着酸痛的腦袋實在回想不起昨晚拉沈君清進書房後的記憶。自己似乎做了一個不明所以的夢,然後就這樣在夢裏睡着了。而他在失去意識前的一秒看見的正好是沈君清的臉,雖然知道那人并不是心胸狹窄的性格,可是無論是誰被人硬拉着進書房,又被莫名其妙的曬了一整晚都會生氣吧?那可不妙啊,他好歹是叔伯的人。寇非扶着額頭嘆氣,看來自己必須要去好好道歉了。
可誰知他剛進校門就被宋嘉慶逮着了。
“昨晚上我打你電話為什麽不接?”宋嘉慶挽着寇非脖頸,興師問罪,“知道我昨晚找你找得好辛苦嗎?你這個負心漢!”
“你找我?”不理會宋嘉慶時不時的抽風,寇非直視他那張永遠看不出真實年齡的娃娃臉,無奈道,“昨天晚上手機沒電了。你找我什麽事?”
宋嘉慶是寇非班上的班長,班內的一切大小事務都要經過他手。雖然他很喜歡找寇非玩,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呆在他身邊,可是因為身邊樂姐的存在總是會被抓回去料理班務。而能夠讓他不辭辛苦找上一晚上的事自然不會是玩,寇非接過那張黑底白字的宣傳單。心中滕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當當當當!看我們班下個月的試膽大會!兩個人一組,我已經幫你把報名表交上去了,我們一定會得到最好的成績!”宋嘉慶一臉的“你快誇我啊”的傲嬌表情,成功吸引了寇非的注意力。
“等等,等一下。試膽大會是什麽?”不怪寇非不知道,他來榕皖不到一個月,又因為宋嘉慶的刻意糾纏,他在學校裏基本上沒有跟其他人交談過幾次,而且每次都會因為宋嘉慶而攪渾。現在他所能夠知道的關于榕皖的一切,除去網上的大衆介紹和雜談外,剩下的所有都是由身邊這位娃娃臉同志告訴他的。
“試膽大會嘛,就字面意思。由學院方出資,學生參與體驗的一種活動。一般能夠格參加的都是新生,高年級的學姐學長們負責布置會場。一學期一次,去年他們是把整座教學樓布置成鬼堡,前年則是游泳館血池之類的玩意,今年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會更刺激,大家都很期待呢!”宋嘉慶一雙大眼閃得不能更亮,看得出他真的對這個游戲很有興趣。
可是寇非不感興趣。寇非作為一名傳統家族下長大的好孩子,貫徹“怪力亂神不可信”的信條,一向對這些不感冒。再加上昨晚上在車站受了刺激,他更是拒絕。
等等!
昨天晚上他在車站幹了什麽?
為什麽腦海裏一片空白?!
“怎麽了?”宋嘉慶以為寇非是在生他的氣,畢竟他是在寇非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他交的表,“先說好,我是打算提前和你商量來着,可是你沒接電話,昨晚上又是最後期限,我被逼無奈啊。”
半天沒有等到回應,宋嘉慶疑惑着伸出爪子拍了拍寇非肩膀,手指剛觸碰到便條件反射的縮了回來。單薄襯衫下寇非的體溫驚人的燙,宋嘉慶反應極快的接住身邊突然癱軟的身體,一臉的不可思議,“喂喂喂,你不是吧?燒成這樣還有毅力來學校?……你對榕皖可真是真愛啊……”
十二個小時內暈倒了兩次,寇非并不認為這是好事。尤其是在他又一次嗅到專屬于醫院的醫療酒精的強烈味道後,他整張臉都不由自主的呈現呆愣狀。
“呦,醒啦?看來小慶子說得沒錯,你這家夥的身體不是一般的差啊。”耳旁傳來不熟悉的男聲,寇非慢悠悠的轉動眼珠,鄙見一旁晃晃悠悠的白大褂大叔。
不認識的人。寇非想着,腦袋仍然有些昏沉,他蹭了蹭頭下軟軟的枕頭,準備睡去。
耳畔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寇非沒有多餘的注意。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時,門突然被撞開,一道人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張放大的人臉湊在寇非眼前。寇非吓了一跳,卻因為身體的不适沒有及時的推開他,等那人終于看得心滿意足後才猶猶豫豫的挺直了腰,轉頭看向白大褂,手卻一直沒有離開寇非的臉頰,“吶,大叔,我家妃子已經好了吧?可以不用呆在這鬼地方了吧?”
“啧,見色忘義的小鬼。說了多少遍了,我這是醫務室,不是調情室。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禮貌呢?”白大褂大叔是位留着性感胡須的中年大叔,正懶散的倚着牆叼着一只香煙吐着煙圈玩,“康複期間淋雨,又受了點驚吓導致的突發性扁桃體發炎……吃點藥躺一會就好了,沒什麽大事。現在可以把你的鹹豬手從人家小男生臉上拿開了嗎?不要乘機吃豆腐,混小子。”
宋嘉慶像剛發現異常一樣,詫異了一瞬才依依不舍的收回手,“吶,妃子,我不是故意的,你會原諒我吧?”
寇非幹咳了一聲,“你……叫我什麽?”
“妃子。”宋嘉慶老老實實答了一聲,語氣中透着異于往常的認真,“寇非,妃子,我給你取得專稱哦。”
這次輪到白大褂幹咳了一聲。寇非年齡輕還沒有經歷過世态炎涼,更沒有經歷過愛情的熏陶,他可以什麽都不知道。可是作為過來人的趙楠,也就是白大褂他自己就不可避免的想多了。他竟然在宋嘉慶這短短的一句話中聽出了戀人之間才有的纏綿悱恻的愛戀和濃厚獨占欲!趙楠隐晦的瞄了一眼躺在床上仍然一臉茫然的少年,突然覺得這樣天然呆的個性還是挺好的,至少他現在并不能夠理解被宋嘉慶看上的恐怖之處。
至于等他理解之後怎麽辦?趙楠又瞄了一眼正握着床上少年的手笑得一臉寵溺可愛的宋嘉慶,視線從他倆十指相扣的手,轉到站着那位雖然含笑但仍遮不住濃厚愛意的眼,暗自下決定,自己還是離這兩人遠一點比較好。
宋家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主。
“妃子,下節課我請了假留下來陪你。你現在有想吃的東西嗎?喝的呢?”
“不必了,這樣太麻煩你了。”寇非暗自用力抽了抽手,沒想到竟然不能抽出一分一毫,還被宋嘉慶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呃……嘉慶,你能換個昵稱叫我嗎?‘妃子’這個代稱,我不是很喜歡。”這會讓他産生一種王珏正叫着他的錯覺。而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的模樣了。
一年還是兩年?似乎從他出事後王珏也出現過幾次,只是因為眼睛綁着紗布,每次他們的相見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等他出院後以為終于可以好好見上一面了,卻被秦叔告知他們一家早已離開,王珏再也沒有與他聯系。寇非思念着王珏,思念着那個從小到大一直像雛鳥一樣依賴着他的男孩,并為那不知道是否可相遇的契機進入榕皖。
“那我叫你‘非非’好不好?”宋嘉慶笑道。
“非非?”似乎自己的母親在自己未成年之前就一直叫着這個名字,算的上是他乳名了。就從情懷上而言,寇非并不讨厭這樣一個捎帶着少許女性化的稱呼,“好啊,嘉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