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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樂姐

“樂姐?”寇非捂着眼睛,以防止過于耀眼的燈光直射眼膜。視線中高挑女生有着一張與宋嘉慶六七分像的臉,一身紅色褶子連衣裙穿的風情萬種,少了幾分學生的稚嫩,多了分淑女的沉靜與委婉。

“剛看見沈君清在找你,沒想到才幾分鐘就被我撞上了。”宋嘉樂捂嘴輕笑,眉目在熏黃的燈光下看的如同雲裏霧裏般不真實。她微翹着嘴角,像是得意于自己第一個找到了他,走近,挽起寇非手臂,催促着:“大家都在等你。”

寇非第一次與女孩單獨相處得如此之近,宋嘉樂身上有着一股甜膩的花香,沁人心脾,聞久了竟有飄飄欲然的錯覺。宋嘉樂不屬于傳統體型嬌小的女孩,她挽着寇非的手臂只比他矮了半個頭,從寇非的角度,很容易看見她高聳的胸部,和嬌嫩的唇瓣。

一直以來被宋嘉慶以各種理由霸占自身的寇非,也聽宋嘉慶說過這位與他血脈同出一族的表姐,對男人有着難以壓抑的吸引力。寇非只見過幾面,卻不得不承認,宋嘉樂是當之無愧的他所見過的最富有魅力的女孩。

身體不由自主的想要遠離女孩,卻被她以極大的力量扣住。寇非微皺着眉頭,他始終不習慣與人太過親近。

“聽說,最近宋嘉慶經常和你在一起?”耳畔響起女孩獨有的溫柔嗓音,身體卻被半強制性的帶着向前走去。寇非知道自己有着輕微的夜盲,宋嘉樂的半強制實際上為他省了很多麻煩,也就沒有出聲提醒。現下被朋友親人以“我家孩子因交友不慎而整天不務正業”的口吻提及,寇非不免愣了愣,點頭。

“你們平常都聊些什麽?有沒有說我壞話?”宋嘉樂輕笑,眼角眉梢間帶着顯而易見的關懷,仿佛眼前便是她那調皮惹事,永遠需要人照顧的小表弟。

寇非沉思,繼而慢騰騰開口,“……校園異聞算嗎?”

“哦?”宋嘉樂輕呵一聲,“看來我那表弟也是個沒情趣的,他都說了些什麽?”

寇非看了她一眼,見女孩仍然注視着前方腳下速度不變,狠狠心咬唇,“他說老校舍後方多年前發生過一件怪事,原本單身的男教師被人發現死在校舍外草地裏,身體完好,唯獨全身血管和心髒不見蹤影。死因過于蹊跷,警察深度調查後仍沒發現任何作案工具和兇手,卻在他家陽臺下發現已變成白骨的妻子。從此校舍流傳出,妻子的靈魂一直徘徊在校舍四周,只要一發現負心的男人就會變成他最親密的女性,接近他,挖出男人心髒,安葬在樹下。”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宋嘉樂”就像看見奪命的厲鬼,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嘉慶告訴我,那個女人唯獨喜愛紅色連衣裙,而榕皖的人為了避嫌都不會穿這樣的衣服。”

“他還告訴我,看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一定不能跟她走。”

手臂被猛地抓緊,尖銳的指甲穿透單薄的襯衣,一陣刺痛從神經未端竄到大腦,有液體流動的聲音從身體內轉移到外露空氣中。寇非猛地抽手,卻被更禁锢的抓緊。手電被遺棄在腳邊,寇非癱軟着半倚在“宋嘉樂”身上,熏黃燈光下,他迷迷糊糊感到除去尖銳的指甲,還有更纖細的東西在他體內肆意橫行。昏沉視線內,他看見了“宋嘉樂”白暫優美的手臂,和手臂上洶湧而出的殷紅血管。

暴露的血管像是歡騰的孩子蜂擁着流過蒼白冰冷的手臂,沖向攤在“宋嘉樂”身上的寇非,穿過被指甲劃破的皮膚,最後狠狠的紮進□□在空氣中的鮮活肌理。成千上萬的血管前赴後繼的湧入寇非皮膚毛囊中,逐漸覆蓋他上半支手臂。寇非沉悶的艱難□□出聲,卻被掩蓋在越來越清晰的吸允聲下。

“骨碌骨碌骨碌”如同纏綿悱恻的細水長流,帶着不易察覺的新鮮腥味。

“你們男人啊,真是世界上最不知足的生物。”女人伸出另一只手在臉上摸來摸去,在耳側停下,然後那張寇非熟悉的臉便被像畫紙一般撕下來,露出裏面原本嬌豔的面孔,和那雙上挑妩媚的丹鳳眼。

“你也一樣。”她輕撫着寇非清秀的眉目,從泛白的唇瓣到挺拔的鼻翼,從緊閉的眼簾到深皺的眉頭。隸屬于年輕男孩的生命力源源不斷的流入她體內,而手臂上的皮膚仍然冰冷刺骨。她愛極了男孩這幅脆弱不堪的模樣,只要輕輕的扣緊咽喉,這個年輕的、令她羨慕不已的生命就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指甲在脖間徘徊,只要再前進一寸,這個純淨的孩子就會永永遠遠的閉上眼。

“你也終究會蛻變成那樣不知恥的物種。”

寇非迷糊的大腦早已經不起任何思維的流動,可是他仍然強撐着眼睛,企圖依靠那條細小的微縫阻止意識的流逝。明明是美豔的嬌娘,在他眼裏卻如同洪荒野獸般憎恨的面孔。女人卡着他的脖頸,卻遲遲沒有接下來的一步。她時而兇狠的瞪視,時而溫如水的微笑,精分的程度不亞于寇非曾見過的精神病人,甚至更為嚴重,至少那些病患不會威脅他的生命。

借沈君清的手電好像不能還了。寇非混混沌沌想着:我好像曾經答應過誰,要好好活下去,要一直一直保護他。到底是誰呢,為什麽沒有一點印象?

冰冷的觸感蔓延至心髒,像是被誰的纖柔小手溫柔的撫-摸,一遍又一遍,然後是撕裂般的疼痛。

“——唔!!!!!!!”

空中傳來烈風馳來的聲音,有銀色的光影破空而來,砸在女人嬌豔的臉上,被女人尖叫着甩開。

黑暗中,寇非感到有人拿着鋒利的刀片,一刀而下,割斷了連接着女人和自己的血管。劇烈的疼痛随之而來,仿佛被硬生生割開的是自己的血肉。寇非當下疼的一個激靈,意識恢複了一成,便被身後的人半扶半拖着逃離女人身邊。

奇跡般的,寇非朦胧的意識被一個模糊的人影代替。身材高挑的女孩撐撫着他的身體,一步一步堅毅的前行。她穿着榕皖的白藍校服,精致的眉目有着與宋嘉慶六七成的相似,尤其是那雙含笑的眼睛簡直如出一撤。

寇非看着她,直到心髒的疼痛散開,恢複成往日的溫和跳動,他才緩慢的吐出那個不常說出口的名字。

“……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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