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起點
“聽說了嗎,榕皖後山那塊地又出事了,已經有三個學生遇害了。”
“不是不是,你沒看昨晚的報紙?明明是一個女的和三個男的,女的死了,男的還在搶救呢。哎呦,好好的大姑娘就這樣被那群混小子給折進去了,要我說,你家閨女不是在榕皖讀書嗎?可給把人看緊了,別和那些男孩子一起瘋。”
“我閨女乖着呢,肯定不會出事。不過,你這一說我心裏就沒底了,那些警察不是都出來了嗎?怎麽還沒抓到人,我這心裏鬧荒荒的。不行,我得給叫閨女回家待着,以前就覺得榕皖那地太邪門了,以後可不能往那裏走了。”
“可不是,以前啊我也覺得那地邪乎着,我跟你說啊……”
……
吳悅幹掉碗裏最後一點湯汁,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往攤位上取了三只油條,全用速食袋裝好。扭頭朗聲對着不遠處聊得熱火朝天的大媽叫道:“結賬——”
大媽樂呵樂呵的接過他手裏的錢,取了一只小油條就往他袋裏塞。邊塞邊熱情搭話:“小夥看上去眼生得很,以前沒怎麽看見你啊?”
吳悅接了大媽的好意,又聽了一早上的閑話,心情甚好。拍了拍肩上的吉他,爽朗笑道:“這不才來J省沒一個月嗎,人生地不熟的,不好走動。”
“外地的?”大媽一聽這話就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見吳悅神态淡然才舒了一口氣,“小夥最近可不要到處亂跑啊,J省最近可不太平。”
吳悅朝她揮手:“放心吧阿姨,我可出不了什麽事。”
他揮別了面攤,一路往J省最大的醫院走。路過花園時,瞥見一對小情侶鬧分手,女孩奪過男朋友手裏的花束就往垃圾桶裏扔,扔完含淚跑了。
吳悅看着兩人越跑越遠的身影,環顧四周無人,連忙打開垃圾桶撿起花束。
嗯,不錯,雖然髒了一點,但大體上沒事。
關鍵是,免費!
吳悅對他的意外收獲很滿意,連帶着對着醫院前臺嚴厲的咨詢小姐也和顏悅色。
他帶着一臉微笑問道:“請問,顧澤小先生的病房是哪一間?”
寇非盯着病房的白色天花板看了良久。
身體受到限制時,思維的空間就會無限延展。寇非想了很多,包括為什麽自己為什麽會躺在醫院?顧澤為什麽昏迷不醒?宋嘉慶去了哪裏?沈君清當初是怎樣找到自己又救出自己的?那個穿紅裙的真的是鬼嗎?還有,宋嘉樂……為什麽死了?
似乎就在昨天,他還在昏暗中與宋嘉樂四目相對。她緊張而希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眼中,裏面的濃烈流淌的感情仿佛要将自己焚燒殆盡。
她看着自己就像看着最後的希望。
寇非閉上雙眼,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宋嘉樂救他,或者根本就不該回應那個請求。這樣,宋嘉樂會不會就能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等到救援的到來。
是他害死了宋嘉樂。
門口兀的傳來一陣喧嘩聲,慢慢地吵鬧聲越來越大。寇非合着眼沒能催眠自己睡下,便皺着眉頭單手爬下床,打開了病房門。
身穿白色T恤衫的男人捧着一束髒兮兮的玫瑰花,正站在隔壁病房門口與人争議。
“你憑什麽不讓我進去?”
“我就是顧澤的朋友,你不讓我進去小心我削你!”
“哎呦喂,還真敢動手!!有種等着!爺爺現在就教你怎樣做人!!!”
……
這是……什麽人?!
擋在吳悅面前的保镖很委屈。這人說是自己少爺的朋友,但除了自家少爺名字外,其他一律不知。而且,會有人帶着玫瑰花來看朋友嗎?這人……難道是少爺養在外面的小白臉?!!!!
保镖很驚恐。
特別是看見這人一臉坦然自若的插科打诨,就差趴在地上耍無賴時,心情十分之微妙。好在這時他瞥見了男子身後的人兒,連忙求救道:“同學,你認識他嗎?”
寇非和顧澤一起被沈君清帶出來,在警局錄口供時,沈君清表示他們四人皆是好友。保镖想着,寇非和自己少爺認識,也許會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寇非見二人連着其他病房看熱鬧的人動作一致的回頭看他,一時驚了,“啊?呃……什麽?”
誰知話音未落,捧着玫瑰花的男子便撲了上來。不,不對。說“撲”不大準确,應該是以一種原始人見到高科技驚嘆不已、情難自禁的抓住了他肩膀。
寇非臉色瞬間蒼白——那人抓的地方正好是傷口!
“不得了!不得了啊!!!同學,我看你骨骼驚奇,氣運詭谲,是難得一見的招鬼養鬼的好苗子,不小心就會死啊。哎呀呀,看這小臉白的,一定是又遇上什麽事了吧?這樣,只要你讓這位大哥放哥哥我進去,哥哥就救你一命怎麽樣?”吳悅雙眼在發光。
保镖這下放心了:原來此人多半有病。
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人接近少爺半步!
傷口被人不輕不重的握着,寇非強忍住爆粗口的欲望,不動聲色的将吳悅的手擋了下去。他退後一步觀察這人——比他年長,一頭雜亂無章的黑發張揚着四處飄散,白衣黑褲,如果不是一身流氓氣質倒是算得上是風流倜傥。
寇非環顧四周,沈君清不知去了何處,顧澤的家人暫時沒來,似乎這裏就自己和他關系較深。但是,即使是這樣他也不能尚自讓形跡可疑的人進顧澤病房。尤其是那人剛才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招鬼”。
真是戲劇性的展開。寇非剛思考着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魑魅魍魉的存在,下一秒眼前便出現了這個人。
十分讓人不放心。
寇非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醫院本就是人生與死的銜接口,最害怕的便是提及鬼神類敏感的事物。寇非瞥見遠處的拐角便有護士領着保安剛來,擔心再晚一會兒人就便會被帶走,連忙道:“我認識他。”
“……诶?!”已經準備動手趕人走的保镖。
“……”皺着眉趕來的護士一衆。
吳悅開心的摟着他肩,一副哥兩好的将衆人堵在了門口,大笑道:“哈哈哈,還是實在人,我喜歡。”
他随手将玫瑰花束扔給目瞪口呆的保镖,道:“大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這樣好了,我就在這兒跟朋友唠唠嗑,等你們管事的人來了我再跟他說說。這花你先幫我收着,老貴了。”
他一手攬着寇非往回走,一手帶上房門。要關門時,停頓了幾秒,一臉恍然大悟的沖保镖道:“對了大哥,我看你今天易泛水災,可給長點心啊。”
說完,關門,擋住一衆怪異的目光。
門內,寇非的面色驀然蒼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