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大、大哥……”邵讓看着門口周身散着肅殺冷氣的邵煜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方才那雙滿是色.欲的眸子逐漸清明, 轉瞬間就盈滿了恐懼。
他額上滲着冷汗, 順着面頰緩緩往下淌着,饒是細癢難耐, 邵讓也不敢擡手去擦。
邵煜擡眸睨向眼前滿面冷汗的邵讓,眼神陰翳。他脫下身上外袍走向仍是執着匕首抵在脖頸、半分未動的蕭樂寧面前, 剛要擡手為她披上衣裳,滿面凄楚恐懼的人兒抖着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目光低垂, 劃過她淩亂長發、緩緩落在頸間殷紅血珠之上。
邵煜瞳孔一縮, 薄唇緊抿、下颌繃出一條淩厲弧線。
“諾諾, 我回來了。”他耐心地輕聲哄着,小心走近, “把匕首給我。”
嗚咽一聲低泣響起,邵煜輕柔地握住那只抵在頸間顫抖冰冷的小手, 拿過匕首扔在一旁, 替她理了理散亂衣裙、罩上外袍。
“諾諾乖, 他都碰你哪兒了?”邵煜輕輕撫了撫蕭樂寧的頭, 擡起指尖兒緩緩拭去她面上淚水,那雙陰冷的狹長眼眸第一次明晃晃地現出如此溫和的目光。
聲音如水般溫柔, 邵讓卻是覺得有幾分毛骨悚然,仿若陰冷冬風在身邊嘶吼肆虐,緊緊将他包裹在其中。
“他解了我裙子……”蕭樂寧靠在角落中,嗅着外袍染上的一絲清冽氣息,心中的委屈驚恐……各種各樣的情緒如洩了閘的洪水一般噴湧而出, 紅通通的眸子瞬時蒙上一層厚重霧氣。
邵煜冷淡擡眼,漆黑眼中攀上細密血絲,滿目盡是瘋狂湧起的怒意。
他轉身看着邵讓,陰戾冷笑:“往日念在你是我弟弟的份兒上懶得同你計較……”
陰鸷目光落在身上,他渾身一顫,顫抖着癱倒在地,神色慌張驚懼:“你……你不能殺我!父親知道了一定不會放了你!”
“父親?”邵煜幽幽走至多寶格旁,伸手點了點放在正中央的木頭盒子,輕笑着打開蓋子拿出嵌着珠寶的華貴匕首。
蕭樂寧死死抓着身上的外袍,不叫它展開半點縫隙。她抿唇,看向邵煜手中的匕首恍然覺得十分眼熟。
她蹙眉,看着上面分外華麗奪目的各色寶石,腦海中靈光一閃:那把匕首是他上次從我這兒拿走的……邵煜當時還嫌棄這匕首不鋒利來着……
他竟仔細收了起來。
心底湧起一陣莫名複雜情愫,她咬唇看着邵煜擰着笑朝着邵讓走去,咬了咬牙開口道:“等等……”
少女帶着哭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邵煜腳步一頓微微挑了挑眉:“怎麽了?”
“那把匕首太鈍了……”蕭樂寧抿了抿唇,往常軟糯聲音透着低啞,“換一把吧?”
邵煜一愣,看着她那雙閃着恨意的眸子咧了咧唇角低笑道:“諾諾可否知道鈍刀子割肉更疼的道理?”
他轉過頭去,擡腳将邵讓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胸膛戾聲幽幽道:“利刃可是便宜他了。”
蕭樂寧呆愣地點了點頭,縮在角落噤了聲、邊流淚邊靜靜看着,一雙眸子閃着恨意。
“若是怕了便閉上眼睛。”
“嗯。”
夫妻二人一問一答,躺倒在地動彈不得的邵讓心中愈是驚恐、拼命揮手掙紮呼嚎着:“邵煜你放開我!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啊!”
凄厲慘叫響徹屋頂雲霄,邵煜握着插在他腿間的匕首輕輕緩緩地割着。
他雙目血紅,聲音卻甚是溫和:“諾諾,這次可記住了?慢刀子割肉也疼得緊。”
腳下的男人早已暈死過去,邵煜嗤笑一聲,手上動作十分熟稔,将那出肮髒惡心的東西切得幹幹淨淨。
邵煜回眸,看着蕭樂寧緩緩道:“他再也不能欺負你了。”
蕭樂寧揪着袍子,輕輕點了點頭:“正院那邊……咱們怎麽交代?”
話音剛落,邵煜還未答話便聽見一陣哭嚎聲傳來。
蕭樂寧往門外掃了一眼,只見小周氏帶着寧國公與一衆婢女浩浩蕩蕩地朝屋內走來。她心中一涼,倉惶躲到邵煜身後。
“別怕。”他輕聲,将蕭樂寧遮了個嚴實,俨然是副保護者的姿态。
“我兒……我兒這是怎麽了?”小周氏看着躺在地上面色慘白的邵讓撕心裂肺地朝着邵煜吼道,“邵煜!我兒如何得罪了你,你、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快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她痛苦着正欲撲過去,就見邵煜嗤笑一聲,揚了揚手中沾滿血跡的匕首、眼底凝着一片戾氣:“母親,這刀劍無眼,我若是不小心傷了您,可莫要責備。”
小周氏看着那雙陰冷眼眸,後脊處好似攀上一條冰冷滑膩的水蛇、冷得她控制不住地打着擺子。
“邵煜!你這殘虐手足的逆子!”邵致洪跟在小周氏身後,才一見屋內血腥景象魂兒都吓走了一半。
“老爺、老爺!”小周氏楚楚可憐地拭着淚,跪爬至他跟前揪着他的衣擺道:“老爺您可要為阿讓做主啊!老爺……”
“邵煜你給我跪下!”邵致洪指着面前站着的邵煜,對上那雙冷戾眼眸不禁打了個顫兒,指尖也緩緩發抖。
他回過神來,那一瞬間的膽怯仿佛刺入胸膛一般,自覺失了面子、火氣驟騰:“來人!請家法!我今日定要教訓教訓這個逆子!”
“父親不問緣由便定了我的罪?啧……”邵煜垂眸輕笑,眼中皆是譏諷。
小周氏抹着淚兒,恍然瞥見邵煜身後頭發散亂、形容狼狽的蕭樂寧。
她看了看邵讓傷着的部位,恍然大悟:“定是你這個賤人勾引我兒!”
“請夫人慎言!”蕭樂寧眉目一凜,面頰雖還挂着淚珠兒,但聲音卻是有幾分淩厲。
“慎言?我兒若不是因為你這狐媚子,也不會落得如此田地!”小周氏如今悔不當初,本想着蕭樂寧命格不好會克着邵煜,卻不成想竟賠了自己兒子。
“老爺,這蕭樂寧讓兄弟反目、是禍家根源……”
“她讓我們兄弟反目?”邵煜嗤笑一聲,咧着唇陰恻恻道:“早在他從你肚子裏爬出來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兄弟反目了。”
“你……你……”邵致洪怒極,冷笑道:“梅兒你說的對,這等浪.蕩女子在我們邵家是要沉塘的!來人!先把她給我綁起來!”
“慢着!”蕭樂寧從邵煜身後走出,一把抹去面上淚水、揚起下巴,眉目中滿是驕矜清貴之氣,“我是蕭丞相之女,您若是想動我,也要先問問我父親肯不肯!”
“放肆!”邵致洪眉毛倒豎,“你嫁進了邵家,便是我邵家的人!”
不同于邵致洪的疾聲厲色,蕭樂寧放緩了聲音:“我父親愛我如命,若是他日後見不着我,您就不想想會有什麽後果?”
“威脅我?”邵致洪眸子微眯,心中怒火卻是漸漸熄了熄,腦子也理智下來。
“是。”蕭樂寧抿唇,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發抖。
邵煜凝視着她的面龐,緩緩勾了勾唇角:兔子咬人大概就是這般模樣吧?
啧,真可愛!
邵致洪默然,邵煜正值聖上寵信,蕭、秦兩家也是不好惹的……
不過片刻,他便分清了其中利害,事情也只能到此為止、隐下不提。
“老爺?就這麽算了?阿讓是你兒子啊!是你抱着、哄着長大的啊!”小周氏不敢置信地看着邵致洪,淚水汩汩流下。
“大夫怎麽還不到?若是阿讓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了你們的狗命!”邵致洪躲着她的目光,朝着身後小厮怒吼道。
如此回避,便是傻子也明白了。
小周氏看着面容灰青的邵讓,伏在他身上哭泣道:“是娘親無能、是娘親無能啊……”
“娘……救我……”微弱聲音傳來,小周氏一愣,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娘,殺了邵煜和那個賤人……”邵讓正欲再說些什麽,脖頸處一股冰冷堅硬的觸感襲來,他還未來得及看看是什麽,便被那堅硬割破了喉嚨。
熱血噴湧而出,濺了小周氏一身。
“邵煜!你殺了他、你殺了他!我兒、我兒……”小周氏凄厲叫了幾聲,眼前一黑、軟軟地暈了過去。
邵煜陰鸷地咧了咧唇,狹長眼眸微微眯了眯:“諾諾,他再也無法罵你了。”
蕭樂寧看着身上染着的嫣紅血液,愣愣地側眸看向邵煜,那雙陰冷眸子好似閃着淡淡光亮。
就像……就像做了好事向大人邀功的純真稚氣孩童……
“老爺,大夫來了……”
“正巧,就讓這位大夫為母親看看罷。”邵煜眼中劃過一抹譏诮,扔了手中匕首。
“你、你……你竟如此心狠手辣……莫要仗着……”
“就是仗着聖上寵信,如何?”邵煜嗤笑。
“逆子、逆子!”邵致洪顫抖着手,胸膛劇烈起伏着,氣的面色鐵青。
邵煜伸手攬過蕭樂寧的細腰,将人打橫抱起,噙着笑往外走去。
“不幹淨了,我帶你去別處睡。”
二人背影漸遠,邵致洪肩膀一落,看着地上瞳孔渙散的邵讓不禁有幾分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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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娘生前住的院子。”邵煜将人放在軟塌上,恍然瞥見她那雙凍得通紅的腳。
他伸手,正欲替她暖一暖卻猛地看見手上血跡。邵煜微頓,将手收了回來:“我去派人把你的婢女找來。”
“先別走……”
邵煜坐在榻邊,将沾了血跡的手籠在袖中:“別怕,我母親會保佑你的。”
蕭樂寧低頭,緩緩一嘆:“謝謝你……”
“夫妻一體,何必謝我。”邵煜凝視着她頸間的傷口,漆黑眸子愈來愈深:
“我們搬出去如何?”
作者:諾諾:嗚嗚嗚,委屈唧唧噠!
燒魚:不哭!魚魚抱抱!!!
2號上夾子,為了有一個好位置,1號不更,2號晚上更,我盡量肥一些,為了恰飯嘛,理解一下,愛你們奧!
這章評論還是有紅包掉落噠!比小心心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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