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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陳束沒放她走,将她看得極嚴。

早上金錦一定要去上班,陳束送她,中午買了千層蛋糕,在她公司門口等着。

午休時間過了一半,同事們漸漸都回來了。

“你還沒去吃飯嗎?”和她坐一個辦公桌的周老師問。

“我現在去。”金錦握緊手機。她不可以報警,也不能向別人求助,陳束的過去,只能自己知道。

金錦下樓,他就站在電梯旁邊。

“走吧。”他看起來并不在乎自己讓他多等的一個小時的事。

她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和他鬧得難堪,忍耐被他牽着手。

“想吃什麽?”沒等她回答,陳束接着說,“面吧,時間來不及了,晚上我帶你去吃火鍋。”

有那麽一瞬間,金錦真以為兩個人是一對情侶。

“我要回學校。”

陳束動作一滞,“我點了你最喜歡的雞雜面。”

金錦甩開他的手。兩個人坐在店裏的一角,沒人注意。

“為什麽?”

當然是不想和你住在一起。金錦不明白他明知道答案卻還要問。“你不是知道嗎?我都說幾遍了?”

“我只有你了。”陳束起身去候餐區端面回來。

她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母親難産去世,父親在兒子坐牢時酗酒鬧事被人打死。他該恨自己的,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他不會連唯一的親人都沒了。

可她能做什麽?其實金錦也沒想到自己的心可以冷硬到如此地步,她不可能為他這樣的人賠上一生。

陳束在自己上樓前塞過來一個盒子,是他一直拎着的。等金錦想起來打開的時候,裏面的蛋糕已經化了許多。

陳束沒讓她晚上回去,甚至在下午買了許多女式的衣服塞進衣櫃,把她事先想好的理由堵死。

他總是要抱着自己才能睡覺,金錦非常讨厭,連着兩晚沒怎麽睡着,沖他發了火。

“你怎麽能怕我、厭我?”陳束紅着眼。

“我看見你就整晚整晚的做噩夢,你能聽懂嗎?”金錦什麽都不想了,無非互相折磨,她拿手,況且,只要不提離開,陳束任打任罵,根本不會生氣。

“滾出去,我不想和你呆在一起。”她朝他扔了個枕頭。

陳束抱着枕頭去了客廳。

接下來的幾天,金錦總是能找到理由發火将他趕出去。

可她依舊睡不好。

今晚陳束沒上床,靜靜站在旁邊等她發作。

金錦頭疼得要命,只想早點休息,懶得去管他。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過一會又把人攬進懷裏,手指按在她的太陽xue處,輕輕打圈。

金錦抵不過頭疼,還是睡在了他懷裏。

不過兩人之間的安寧不可能長久,很快再次吵架,或者說是她單方面鬧了一番。

金錦下午參加團建回來得遲,沒告訴陳束一聲,他便将她抵在門邊,壓迫感甚重。

“放開。”金錦冷冷瞪他。

陳束沒動。

“你沒資格管我。”

“這麽晚了,不安全。”陳束看她生氣,聲音不由低了一分。

像是被點了某處的□□芯,金錦狠狠推了他一把。“對我來說最不安全的人是你!”任憑她如何用力,陳束也不動分毫。

“你不覺得這麽靠近我,我會很惡心嗎?”中傷他的惡毒的話脫口而出,“為什麽還要賴在我身邊?指望我能喜歡上一個殺人犯?”

陳束陰沉着臉不說話。

她剛說完,立刻就後悔了。

渾身冰涼。

“冷。”金錦突然開口。她覺得難受、委屈,還有害怕。

陳束扯了沙發上的卡通毯子蓋在她身上。

金錦頭一次注意到他手上的疤。

有好幾道,以前是沒有的。

他就那麽站在自己面前,壓得她喘不過氣。

金錦開始慌了,卻不知道怎麽去控制情緒。

她安靜下來,一句話不說,縮在毯子後的手僵硬地絞在一起。

她被推到沙發裏面,擠得動不了分毫。

陳束側躺着,将人緊緊箍進懷中。

他太清楚她這幅樣子了。

歇斯底裏地掩飾,又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在,永遠都在。”他低聲安撫,吻在她的發頂和額頭。懷裏的身體緊繃着,好似在抵抗。

陳束壓抑想要顫抖的聲音,“你可以随便罵我,但不要總挑痛處罵,我想哄你別哭,別生氣,但怕一開口,自己也要哭。”他深深吸了口氣,“你別仗着我離不開你,對我這麽壞,行不行?”

金錦一僵,他從來沒有告訴自己他有多難過。她說不出對不起三個字,只能順從地趴在他懷裏,漸漸放松下來。

這次的吵架很短,卻讓兩個人都精疲力盡。

陳束就那麽抱着她,一個鐘頭沒動一下。做好的晚飯早就涼透了,估計着她在外面吃了才回來,他也就沒叫醒她。怕她這麽睡一晚上不舒服,陳束輕手輕腳地将她抱進卧室,去了外衣和襪子,又簡單地給她擦了擦臉,便出去了。

一向如此,只要有了矛盾,她不會想看見自己。

黑暗裏,床上的身影蜷縮起來。金錦覺得陳束才是壞透了,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專往他心窩子裏捅的渣女。

他把自己照顧得太好了,她偶爾也會心軟。

可人是會變的,五年這樣,十年呢?二十年呢?他總有一天會怨恨自己毀了他的人生。

沒人值得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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