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章 死傲嬌

第二天起我發覺,遲易禾對我的态度更加惡劣了。

他每次下課出去的時候都故意把桌子弄得發出哐的一聲,然後再挑釁似的地瞥我一眼。

幼稚得我都懶得搭理他。

下午,我終于見到了李安憶。聽說她是前些日子是因為病了,不得已才請了幾天假。

我撐着臉看向她,發現她本來就白的臉,因為大病初愈更顯得蒼白了,走進來的時候眉宇間還帶着幾分疲憊。

感慨之餘,我又看了一眼遲易禾。

這個明明萬分厭惡學校,卻因為李安憶,甘願整日枕着書本趴桌子上補覺的白癡。

也不知道他是為了感動誰。

說起來,喜歡李安憶的理由,也足夠爛俗。

不過是偶像劇裏一樣的情節,在打架的時候遇見了一個願意搭把手,并且主動幫我處理傷口的人。

那時候的我,早已習慣了他人的惡意和漠然,反倒是這份善意的幫助讓我有些招架不住。我動容卻又貪婪地享受着由李安憶帶來的溫暖,卻變得小心翼翼,不敢沉溺。

這份感情像是見不得光的,帶着惡臭與不堪的,被深深地埋藏在心裏的秘密。

現在的我也依舊喜歡她,卻不是那種莽撞而懵懂的喜歡。

硬要形容一下的話,又有些詞窮。

更何況,我現在的身份還勉強算是她的情敵。

陸嘉這身份也讓我太絕望了。我即使是打着姐妹情誼想到她面前刷刷好感度,都因貼着陸嘉的标簽而變得困難重重。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我跑去小賣部給李安憶買了盒她最喜歡的草莓牛奶,順便捎了兩根雪糕上來。回來的時候,因為她不在位子傷,我就順手把草莓牛奶往她桌子上一放,然後就準備回到自己座位上啃雪糕。

好巧不巧,我一轉身便看到了同樣拎着草莓牛奶的遲易禾。

……竟然感覺有些尴尬。

遲易禾的神色冷淡,眼底卻折射出幾分疑惑。

我內心鬥争了一會兒,想着既然他沒有問出口,也不需要畫蛇添足地解釋什麽,于是安心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坐下的時候,我把其中一根雪糕遞給了那位便宜同桌。

“……你這又是想搞哪一出,這都十月底了好嗎!”尚之檸義正辭嚴地拒絕了雪糕,又隐晦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聲解釋說,“……雖然我也挺想吃的,但是,生理期。”

“……”

我不由回憶了一下我曾經那位即使生理期也上蹿下跳精神飽滿的女友,不由有些懷疑是不是這十六七歲的小女生都比較矯情。

我随口“嗯”了一下,沒一會兒就又把另一根雪糕解決了。

最後,尚之檸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囑咐道:“你也注意點吧,咱倆日子差不了幾天的,別涼的吃太多了難受。”

我敷衍地點了下頭,卻并沒有放在心上。

下午,我的報應就來了。

大概是下午

第二節課的時候,我就感覺肚子有些不太舒服了。等熬到了第三節課時,我幾乎已經撐不住了。

尚之檸見罷,小幅度地戳了戳我,低聲道,“你這估計也來了吧,下課我就跟你去廁所,你趕緊換片衛生巾。”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立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并且深切地為上午覺得她矯情的事情感到愧疚。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剛一下課,遲易禾就命令似的回頭對我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連跟他争吵的力氣都沒有,幹脆利落地回絕他:“不要。”

結果這厮果然一如既往地不通情達理,在全然無視尚之檸的勸阻後,幾乎是用拖拉的方式把我拽出了教室門。

命懸一線的我只覺得頭痛眼花,根本反抗不了。

在遲易禾終于停下來的時候,我已經疼得想要自行了斷了。

他皺眉問道:“你對李安憶……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疼得我只想把炸了的意思。

我痛得直不起腰,根本無心搭理他。

遲易禾已經十分不耐煩,毫不留情地說:“這裏沒別人你別裝了行嗎?”

在疼痛與氣憤中即将燃燒的我甚至開始全身發抖了,我言簡意赅道:“我他媽跟你裝個屁啊!是真的很疼!”

或許是看着我臉色着實蒼白,虛汗也啪嗒啪嗒地往下滴的樣子實在是不像裝的,遲易禾臉色緩和了一下。在他想問“你怎麽了”的時候,眼神一滞,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轉而遲疑地開口:“你……流血了。”

頓了頓,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別扭地追問了句,“你沒事吧?”

我擡眼看向他,有氣無力地說:“我看起來像是沒事嗎?”

遲易禾微微蹙眉,然後把校服外套扔給了我,然後說:“你先遮遮,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我沒時間感嘆他的良心發現,只是蜷在那裏覺得肚子裏一陣又一陣的,頓時有些後悔今天怎麽作死吃了雪糕。

……還兩支!

都怪我曾經認識的那群不痛經的女人,給我造成了來事根本無所謂的錯覺。

沒一會兒,遲易禾便拿着一包衛生巾和幾片暖寶寶回來了。

“不知道你用什麽的,我就買了最貴的。”

……不愧是他。

遲易禾的耳根都紅透了,卻還是繃着臉,全然一副別人欠了他一百萬的樣子。

我剛想出言諷刺幾句,就被新的一陣疼痛折磨得來不及思考,只能下意識地抓着遲易禾的衣服,無暇顧及飙了出來的生理性眼淚。

他抿了抿嘴,然後說:“我不知道你……”

剛剛回血的我立馬嗆回去:“你現在說這些有用嗎?我難道沒有拒絕過嗎?”

“……”

遲易禾眼底的愧疚又多了幾分。他雖然是真的讨厭我,但并非是那種看人笑話的人,更何況事情還是由他引起的。

過了一會兒,他有些不自在地提議:“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

“……哦。”

這次我是真沒跟他客氣,只是害怕那樣我會血流成河。

等到我去廁所研究着折騰完了後,一節課都過去一半了。

我跟遲易禾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默認等下課後再回去的訊號。

好一會兒,遲易禾又才不自然地問:“……真的很疼嗎?”

“要不你試試啊。”

“……別了。”

“呵。”

秋風襲來,帶來幾絲涼意。枯黃的葉子在枝頭打了個轉,晃晃悠悠地落了下來。

我看了眼穿的單薄的遲易禾,“冷嗎?”

他立馬用我剛剛的口氣回了句,“要不你試試啊。”

“…………”

學得也真快啊。

其實就算現在遲易禾凍得哆哆嗦嗦了,我也不會還他校服的。畢竟我校服褲上的那片車禍現場,根本不允許這件事情的發生。

掐着下課的點,我們走回到了班門口。

遲易禾停頓了一下,說了句:“你先進去吧。”

說完他……竟然轉身就走了?

這是什麽操作?

我友情提示了一下:“穿的這麽少就不要出去瞎晃了。”

他根本無心搭理我,冷哼一聲後便臭屁地離開了。

我一回到座位上,尚之檸就連忙問:“你沒事吧?”

“再搶救一下的話,興許還能再續幾秒。”

看我似乎沒事,尚之檸放心了些,忍不住揶揄道:“誰讓你吃那麽多涼的作死呢!”

…………誰特麽知道會有這麽痛的哇?!

我洩氣地把下節課需要的課本從抽屜洞裏扔了出來,這會兒才終于感覺到肚子的痛不再讓我生不如死了。

“啪嗒”一聲,其他的輔導書也被我那一用力帶了出來。

尚之檸一臉嫌棄地看着仿佛患有不治之症患者的我,認命地彎下了腰,“我給你撿吧。”

她一低頭,彎腰間看到了我腰上系着的校服,有些匪夷所思地問道:“你這校服是……?”

我沒想太多,解釋了下,“遲易禾的。”

“……嘉嘉,厲害啊!”尚之檸把書給我時兩眼都亮了起來,似乎非常欣賞我這不畏強權的勇氣,贊不絕口,“連他你都能搞定,太厲害了!”

“……”我冷眼看她,“滾。”

尚之檸吐了吐舌頭,然後幸災樂禍地說:“我似乎看到了賀霖智頭頂青青草原。”

我不想再搭理她,裝模作樣地開始預習。

上課沒一會兒,遲易禾就提着個粉紅色的保溫杯,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講課的老師對于這種情況早已習慣,順勢轉過身去裝作在黑板上寫點什麽,眼不見心不煩地默認他不存在。

回到座位時,遲易禾直接把那杯子在我桌子上一放,什麽也沒說。

于是,我便在昏昏欲睡中接過了保溫杯。

……竟然是紅糖水?

我心中一軟,頓時覺得年少時的我雖然又蠢又傻,但好歹心軟,至少還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少年。在心裏把自己猛吹了一頓後,我冷靜下來,踢了踢遲易禾的板凳,壓低了聲音說:“謝了。”

遲易禾壓根就沒打算回應我,聽到聲音後就趴下睡了。

……呵,這個死傲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