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關于喜歡
借着摔傷和頭疼的正當理由，我在醫務室安心地睡了一下午。
傍晚的時候，由于良心過不去，我也跟着一起去上晚自習了。剛一到，一群人驚訝地看着我，仿佛我經歷了什麽生死攸關的事情。
體育委員一臉沉痛，麻溜從座位上走過來迎接我，就差跟我負荊請罪了。他一臉愧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那麽難受，我不應該那麽勸你的。”
“……”說實話我有點受寵若驚。
為了不讓他負罪感那麽重，我安慰道：“沒事的，不怪你，但是——”
“你想提什麽要求都可以！”
然後他就被紀檢叫出去了，他一臉震驚，我無辜地回望他。
回到座位上以後，尚之檸也有點不好意思：“嘉嘉，怪我沒看出來你難受……”
“……呃，我當時也沒有很難受。”
遲易禾立馬“嘁”了一聲。
我一腳踹過去，弄得他凳子一偏，“你什麽毛病啊！”
“陸嘉！”遲易禾氣得咬牙切齒地轉過頭來，“你最好給我考慮清楚應該怎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我稍微心虛了一下，虛僞一笑：“遲大爺您說啥就是啥！”
“…………”
他果然不理我了。
晚自習上到一半，老妖婆竟然也來了，當着全班的面把我誇得天花亂墜，弄得我整個人都飄飄然了。
不過說到最後結果的時候，她停頓了下，仿佛怕打擊我似的，先是渲染了一會兒：“陸嘉同學已經盡力了，而且勇于挑戰超越自我，她是最棒的，但可惜——”
“沒有一項進決賽。”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我，生怕我情緒崩潰。
但——聽到這個結果我真的心花怒放了好嗎，這不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嗎！
下課後，李安憶也過來慰問我了。我一愣，然後反問她：“你肚子還好吧？”
“我沒事。”她停頓了下，轉而認真開口，“真的謝謝你了。都是因為我你才這樣的。”
我笑了，故意說：“我這是為了跟你和好用的苦肉計啊。”
“……”一次又一次地攻略，李安憶終于又對我笑了。
她說：“那你成功了。”
第二天，運動會不用再被趕鴨子上架的我神清氣爽，吃着小零食在那裏悠閑地吹着小風。
關知景輕而易舉把這所有打破了。一瞬間，我腦子裏只剩下了罵人的詞。尚之檸瞥了一眼，心血來潮去給人搬東西了。
被抛棄的我：“……”
嘆了口氣，我轉過頭來應付關知景。
他愁眉苦臉地跟我抱怨：“你還記得那個真心話大冒險跟我表白的那姑娘嗎？她現在在追我。”
“你這是在跟剛分手的我炫耀戀情？”
“我要是炫耀能這個表情嗎！！”
我象征性敷衍，“……也是。”
“——而且我追李安憶也沒進展。”
聽到這裏，我才稍稍認真了點，想了一下，上輩子李安憶跟關知景就沒半毛錢關系，于是果斷道：“你跟她是沒有未來的。”
“……”然而關知景卻好似沒有太過傷心的樣子，反倒是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問我，“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啊？”
“以你十幾年來對我的了解。”
“……”
對不起關同學，雖然我認識你兩輩子了，但我對你實在是一無所知。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點，我故意沉默了半天，才緩緩地開口：“你是個好人。”
“……”他拿着好人卡猶豫了一會兒，“謝謝？”
我大手一揮：“應該的。”
“……”
尚之檸回來的時候，自閉了的關知景正一臉絕望地往自己位子走。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地問了句：“他怎麽了？”
我淡淡道：“有些承受不住過于沉重的誇獎。”
尚之檸：“……”
下午我被分配到跟李安憶一起抄稿子去了，閑聊了一會兒，我突然看到一上午沒出現的遲易禾突然開始晃悠，只猶豫了一會兒，我佯裝不經意地問李安憶：“你覺得遲易禾怎麽樣？”
“诶？”她手下一停，一擡頭正好看到了往這邊看的遲易禾，尴尬了一瞬，她別開眼對我說，“怎麽突然問這個？”
“噢……就是随便問問。”
她突然說：“你跟他關系不錯吧？”
“……”雖然很無語，但意識到尚之檸之前給我闡釋過這個給別人造成錯覺的原因，我勉強應下了，“嗯。”
“你喜歡他嗎？”
這我必須得嚴肅聲明一下了：“當然不。”
“……”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安憶才說：“我其實并不了解他，所以沒法客觀的評價……但是，我能感覺出來他喜歡我。”
似乎有點尴尬，她解釋了一下：“不是我自作多情，就是……”
絞盡腦汁了一會兒，她沒能找出理由，但我卻突然明了了。那麽赤|裸的感情，即使有意識掩飾也是欲蓋彌彰，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一瞬間，像是被凍住一樣，我覺得心底好像有什麽裂了一下，轉而是一陣涼風吹過，把我吹得霎時清醒。
是我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可憐而自欺欺人的。所以我從不會主動告白說出那句禁忌似的喜歡，我只會躲躲閃閃，仿佛這樣我就永遠不會被拒絕。
我到底在堅持着什麽。
如今，作為一個旁觀者，我看着遲易禾依舊強烈的感情再次傾瀉，卻想要叫醒他了，讓他不要再那樣下去，讓他發現一切都不會如他所願。
更重要的，甚至難以啓齒的是，我最害怕的并非是他一次次被打擊，偏偏卻是這一次他在最後能夠成功，得到我一直求而不得的感情。
為了讓我的私心變得更加正當一些，我問李安憶：“那你會喜歡上他嗎？”
她愣了一下，“不會。”
“哪怕他很喜歡很喜歡并且能喜歡你很久嗎？”
“……”她笑了一下，莫名有種安慰我的意味混雜其中，“我真的不喜歡他，也不會喜歡上他，你放心吧。”
……
等等，她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麽吧？
我有些崩潰，卻看到了她眼中的暧昧，氣餒之下，我算是明白了，李安憶以為我喜歡遲易禾，所以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跟遲易禾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了。
……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出于青梅竹馬的責任，我又追加問了一句：“那你覺得關知景呢？”
這次，李安憶果斷多了，眼都沒擡地說：“沒可能。”
好了，那我心裏就平衡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