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為了你。”
關知景對李安憶又展開了熱烈的追求,出乎意料地攻勢讓對方幾乎有些招架不住。
除了送東西,利用職權套近乎等,他甚至還想出了每天給她寫一篇情書的法子來吸引注意力。
我在知道這件事後,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你竟然有那種閑工夫寫情書?是作業不夠你寫的嗎?”
關知景橫了我一眼,“你這個不懂浪漫的女人。”
……
竟然還說我不懂浪漫?
我忍不住反駁道 :“但明顯你的情書內容都跟李安憶無關啊。”
難得的,關知景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怼回來,反倒是眼神一滞,用一個我看不懂的複雜眼神輕飄飄地掃過來,然後才說:“我樂意,我就喜歡這麽寫。”
我還想再追問句什麽意思的時候,尚之檸沖着我小跑過來了,沒等我再開口,關知景自動走開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會兒。
李安憶一直沒能搭理關知景,而遲易禾也一直冷眼旁觀着,除了鬧了點小情緒之外竟然沒有采取什麽極端行動。
他這是長大了懂得自己的愛而不得應當退讓了?
我有點疑惑,觀察了遲易禾一會兒,也沒看出個什麽所以然來,反倒是他一臉冷靜地轉頭向我伸手:“英語試卷。”
——前些日子剛考完英語,他又涼了。
我忍不住吐槽:“求人辦事态度能好點嗎?”
“我求你?”
“就算你這麽說也沒用……”
遲易禾冷着臉,似乎在想他的表達究竟是哪裏出現了問題,“我的意思是,我沒有求你,我是在命令你!”
嚯,聽聽,這渾小子說的什麽?我眉毛一皺,剛想要讓他清醒一點,就聽到隔壁的騷動聲。
“我說過多少遍了,這些東西我都不需要!我周末也沒有空,下周也沒有!”
難得的,好脾氣的李安憶爆發了。
關知景拎着一個裝滿了水果、牛奶、零食的袋子,此刻有些尴尬。
冷靜了一會兒,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李安憶迅速站起身來說了一句“對不起,心情不太好”後,直接走出了班裏。
能讓李安憶情緒這麽失控的事情,除了家裏的事情,就只有……
“她這次成績下滑太嚴重了吧。”遲易禾冷不丁地接上了我內心的後半句。他說完後諱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起身離開了。我猜,他八成是去找李安憶了,卻并非光明正大地安慰,而是躲在暗處一個人擔心。
我下意識地嘆了一口氣。
尚之檸埋頭寫着什麽,然後突然說:“想安慰就也追出去啊。”
“……”想到之前的事情,我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你不生氣嗎?”
“我生什麽氣?我這麽寬宏大量的仙女可能會生氣嗎?”她放下筆,一臉“你敢反駁就去死”的表情看向我。
“謝仙女理解!”
我大概找了半節課吧,心裏琢磨着沒準李安憶都已經回去上課了,但由于自己也想翹課的強烈願望支撐我繼續游蕩下去。
然後我找到了他們。
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的是,遲易禾走向了李安憶。
我想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過去,有些想知道他們都聊了些什麽。
李安憶說:“你怎麽來了?”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不用說了。”
“不,必須要說。”
我的心不規律地一跳,像是已經感應到了他想說什麽一樣。
李安憶有些無奈,但還是口氣盡量緩和:“遲易禾,我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請不要打擾我了,可以嗎?”
“我只說一句,說完我就走。”
“……”
“我喜歡你。”
……
……
神經病啊!
在這種情況下告白是有什麽毛病的嗎?是他察覺不到自己的處境多麽悲慘嗎?他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我現在只想沖過去把他打醒!
“說完了嗎?”
“嗯。”
“可以走了嗎?”
“……嗯。”頓了頓,遲易禾又追問了句,“真的沒可能嗎?”
李安憶只是說:“對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看到遲易禾如釋負重地笑了一下,然後很輕地說了一句什麽,輕到我沒有聽清,不過看口型好像是——“我不會放棄的”。
倒也十分符合他的人設。
我站在那裏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這一次的“我”總歸是比曾經的我勇敢許多的,雖然結局并沒有改變,但至少是把這份喜歡傳達了出來。
可越是這樣,越是表露出了這些真情實意,就越是容易受到傷害,仿佛把軟肋暴露了出來。這是我曾膽怯的,也是我曾不能釋懷的。我既恨曾經沒有勇敢一次,又因為知道結局而慶幸自己保留了最後一點尊嚴。
但是,現在的遲易禾作出了與我不同的選擇。
正當我思緒萬千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句:“你在偷聽?”
我望過去,看到了臉色不是很好的遲易禾,再看又發現李安憶已經不在視線內了,頓時送了些許氣。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是!非常!我咽下這麽直白的話,盡量委婉地說:“愛而不得多的去了,你得不到李安憶的感情,不也有人得不到你的嗎?大家都一樣。”
“……”
遲易禾看了我好一會兒,看得我心裏有些發毛,然後才說:“陸嘉,你真是一個令人害怕的女生。”
“……”我沒能立刻辨別出裏面的褒貶色彩。
“呵。”
想到他最後的那句“我不會放棄的”,我忍不住又開口勸道:“不然就算了吧。又不是非李安憶不可對吧?”——反正後來也會有女朋友的。
“那還可以是誰?”
“誰都可以啊,只要是喜歡你的人不就好了嗎?”
遲易禾笑了下,“你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你這個白癡今後不要那弄得遍體鱗傷啊,智障。
我耐下性子說:“為了你。”
“……”
他眼中晦暗不清,顯然是會錯了意。
“除了你陸嘉,根本沒有人喜歡我。”
……我就說,他總能神奇地曲解我的意思。
如果不是怕再次傷害他,我真的很想再立刻重申一次,我也并不喜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