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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雙十一·生日

快到雙十一了,班裏的一群人都在為了購物節狂歡心情澎湃地讨論着買什麽。

尚之檸也在算折扣和滿減,還随口問了我一句:“咱們上次出去旅游,你借我用的那個面霜是什麽牌子的來着,我當時就覺得好好用啊,之前問過你,但現在已經忘了……”

……

這可這真難為我了。

我只好糊弄道:“啊,那個我也忘記了。”

“……哦,那算了。”頓了頓一會兒,她又問,“那你上次給我安利的那支口紅的色號是多少來着?”

“……”

尚之檸挑了挑眉,笑似非笑地看着我:“你也忘了?那隔離呢,還跟我拼嗎?”

我這時候如果敢說“不”,估計尚之檸都能上來掐我脖子了。

迎着她高深莫測的眼神,我硬着頭皮點頭了,甚至忘記問她是想要隔離什麽東西。

尚之檸在紙上又劃了劃,然後頭也不擡地問我:“你還有什麽想要買的東西嗎,咱們一起湊滿減吧?”

為了不再出什麽差錯,我慎重地回答:“嗯……模拟題?”

“……”

遲易禾回頭瞥了我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可真愛學習。”

下了晚自習以後,當看到門口的賀霖智之後,我立刻抓住了遲易禾并向他發出了求救信號。

遲易禾被我吓了一跳:“你幹嘛?”

“救我!”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的緊急情況。

他“嘁”了一聲,好歹是沒有甩開我。

走到門口的時候,在看到了遲易禾以後,賀霖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了些,但他還是主動開口了:“嘉嘉我有話跟你說。”

遲易禾非常上道地把我擋到一邊說:“她不想聽。”

賀霖智也有些惱了:“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

“可她現在把事情推給我了。”

“讓開。”

“那個……”我嘆了口氣,“有事微信跟我說吧。”

賀霖智面色一僵,但還是妥協了:“也好,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等到與賀霖智走了相反的路線後,遲易禾才冷嘲熱諷道:“分手了還留着聯系方式,是為舊情複燃做準備嗎?”

“……删了聯系方式才更顯得尴尬好嗎?”

“你們鬧着玩似的分手?”

我對他突然的怒氣感到幾分莫名其妙:“你又什麽毛病?分手了就非得撕破臉記仇嗎?”

“……”

我深吸了一口氣,拜了拜手:“算了,看在你快過生日的份上,不跟你吵了。”

“……”

頓了一秒,遲易禾才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的?”

我有點心虛:“就……知道啊。”

“你到底怎麽知道的?”

“畢竟雙十一的生日,實在是令人過目不忘。”

他的臉瞬間又黑了一點。

瞧出他的不開心之後,我繼續不動聲色地轉移着話題:“你看看,馬*爸爸為了你生日費盡了多少心思啊。”

遲易禾有些咬牙切齒了,“這很好笑嗎!!”

我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你仔細想一下,為了給你慶祝生日瘋了多少人,你是不是得負點責?”

“…………”

“不過你這個生日還是有點壞處的。”

“嗯?”

“…………誰會在雙十一特價之前給你買禮物啊。”

說完我就笑了,果不其然看到了遲易禾怒氣沖沖的樣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嘗試性地安慰道:“算了算了,你也別氣。就算你不是雙十一過生日,也沒有人會給你買禮物啊。”

“…………”遲易禾的臉色更差了。

“你也別太傷心了,不然,你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什麽,我施舍給你好了。”

“滾。”

我保證道:“我真會給你買的啦。”

遲易禾氣得額頭青筋盡顯,沖着我就吼:“我叫你滾啊!!”

行了,這下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但不知為何,我竟然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種成就感。

那天回到家以後,委婉地拒絕了賀霖智幫我清空購物車的想法以後,我不由感慨一下對方的財力了,竟然還對他的錢財動搖了一下。

不過還好也只是一下。

雙十一當天,在一群人興奮地讨論着昨晚的戰果時,我把提前給遲易禾準備好了的禮物遞了過去。

……

遲易禾接過去的手稍微一頓,低聲嘟囔了句:“你還真準備了?不會是昨晚才想起來臨時包的吧?”

我踹了一下他的凳子,“我提前好久就買好了好嗎!”

“以你的審美來看,這也必定不會……”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高興就直說,說這些遮遮掩掩的話幹什麽呢?”

“…………這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打開盒子的一瞬間,遲易禾徹底黑臉了,直接轉過身來,指着那本《英語高級詞彙書》質問我:“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

尚之檸瞧瞧地為我豎起了大拇指,忍笑着把頭埋進了書裏。

“你不用感動成這樣吧?”

“……”他瞪了我好一會兒,直到瞪得我渾身難受。

我實在是受不住了,就伸手,“算了,你要是實在是不想要就還給我吧。”

遲易禾差點被氣笑了:“你還妄圖要回去?”

我無語了:“不是你自己不想要的嗎……”

“你住腦吧,我就算扔了也不會還給你的!”

“…………”

這個人是真的有病。

我懶得跟他費口舌,翻了個白眼後就說:“行,反正都給你了,您自行處置吧,扔了燒了都沒人管你。”

遲易禾只用了一個冷哼來回應我。

等他翻到了書裏夾着的那只鋼筆時,氣才徹底消了。

“哐”地一下靠到我的書桌後,他幽幽地扔過來一句:“你怎麽總是那麽口是心非呢。”

啊?我一邊扶着我那快倒的書一邊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

他有沒有搞錯?口是心非的到底是誰?

他依舊靠着的那摞書,任由我怎麽拯救都扶不正,我氣得咬牙切齒,推了推他:“遲易禾你給我把背挺直了好好坐!”

“——我偏不。”

雙十一依舊這麽過着,再也沒有人知道這一天對遲易禾的特殊含義。

像很多年前一樣,我被所有人所遺忘、所躲避,可不知為何,心裏卻不似多年前一樣平靜,反而多了一種悵然。

大概是因為,我從這個可憐的對象變成了可憐他的那個人。

很奇怪的一件事是,人們通常會通過被愛來證明愛,卻又在很多時候很能體諒別人卻不原諒自己。

遲易禾忍無可忍地沖我吼:“陸嘉!你都盯了我一路了,到底想幹什麽?”

我張了張嘴,沒有想好理由。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好似恍然大悟,然後立馬警惕地對我說:“我不會把單詞書還給你的,你死心吧!”

……誰要惦記他的單詞書了!

我十分無語:“我只是想說,你要不要吃蛋糕?”

遲易禾當即一愣,“什麽?吃什麽蛋糕?”

“好歹也是生日,怎麽也得插個蠟燭許個願吧?”

“不用了。”他微微低頭,像是不想被我發現怪異似的,又迅速補充了一句,“都這麽晚了,沒有蛋糕店開門了吧?”

我略微思考了一會兒,“那長壽面?我回去給你下一碗面?”

他冷笑道:“那東西還叫挂面呢。”

“…………”

實在是跟他說不通了,我拉他到一棵樹下,在他一臉“你又想搞什麽鬼”的表情下,從書包裏掏出了小手電,“啪”地一下打開後,命令他:“好了,許願!”

“陸嘉你又犯什麽病了!”

我不容置喙道:“給我假裝吹蠟燭!我會配合你滅手電的。”

我們兩個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不可退讓。

詭異的沉默過後,遲易禾皺眉,又把視線放到了我手上,我立馬接收到了他的妥協,趁熱打鐵地催促道:“快來!”

意識到自己拗不過我,遲易禾低聲嘀咕了句:“……這也太弱智了?”

“你快點!!”

“……我怕了你了行了吧!”

遲易禾煩煩躁躁地抓了抓頭發,月光和燈光打在他別扭的臉上,我在他那張逐漸棱角分明的臉上看到了幾分柔和。

他不情願地在我的威脅下假裝吹蠟燭,終于許下了他十七歲的第一個願望。

我關下手電的那一瞬,心血來潮開口給他補生日歌。

可能這個想法太突兀了,我一時間沒找着調,嚎了幾聲之後,氣得他第一時間就伸手拽住了我的頭發,威脅道:“你,再唱一句試試。”

“難聽你就該把手從我頭發上挪到你的耳朵上,懂嗎?”

“你就是這麽給我過生日的?!”

“幫你磨磨耳朵挺好的啊?——嘶,疼!”

我想都沒想地一腳踹了過去。

遲易禾終于爆發了:“你就是這麽欺負壽星的嗎!!”

跟遲易禾回家真的太累了。

既廢嗓子也廢體力,精神上也飽受摧殘。

估計在這一方面上,他會十分認同我的。

等到我們兩個終于快到家的時候,我內心松了口氣,揮了揮手朝着對面走了。結果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了遲易禾涼涼地說:“你怎麽回來了?”

這話顯然不是對我說的,可我還是反射性地回頭,果然看到了唐詩逸。

遲易禾關門的時候看到了還杵在那裏的我,表情一僵,但什麽也沒說,只是別開眼睛後冷硬又決絕地把門關上了。

唐詩逸有一個特異功能,能夠一秒鐘清除遲易禾積攢的所有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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