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架
“嘉嘉,你聽說了嗎?”
我一回到座位上,尚之檸就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由于沒什麽興趣,我敷衍地回道:“沒聽說。”
“……你都沒聽我說呢!”她沖着我的胳膊就是一擰,聽到我倒吸冷氣的後,才繼續說,“遲易禾把隔壁班的一個姑娘給拒了。”
我捂着傷口,腦子卡殼了下:“還有人會喜歡他?”
……我怎麽不知道?
“他拒絕得很幹脆,一度讓那姑娘眼淚都開閘似的出來了。”
對不感興趣的毫不留情的樣子倒是跟我印象中如出一轍,我下意識地笑了下:“拒絕嘛,不直接點事情更不好辦。”
尚之檸“啧”了一聲,“這不是你養魚的時候了?”
…………
我故意回道:“既然看透了我渣的本性,還跟我做朋友,你是妄圖從我這裏取經呢還是……喜歡我啊?”
似乎是沒能理解我的腦回路,頓了一秒,尚之檸崩潰地沖我吼:“你有病!!”
“……你那麽激動幹嘛,開個玩笑而已。”
“你給我閉嘴!”
我摸了摸鼻子,又開始漫無邊際地想,随口問道:“也不知道那個女生長得怎麽樣……你見過嗎?”
尚之檸瞥了我一眼,不鹹不淡地接:“隔壁班班花,舒珂珂。”
我一愣,“嚯,好好一姑娘得了眼疾?”
“還蠻多人喜歡遲易禾的吧,只不過像她這麽勇敢說出來的比較少,畢竟大家都知道遲易禾的脾氣。”
“……哦。”
這麽說來我以前在高中還蠻受歡迎的?
想了一會兒,尚之檸又說:“有幾個喜歡舒珂珂的男生已經被遲易禾氣死了,那個叫曹澤生的,已經造謠遲易禾好久了。”
“他們追不到舒珂珂,跟遲易禾什麽關系?”
“打打抱不平,給女神出出氣。況且自己得不到的女生被別人輕而易舉地拒絕了,面子上心裏都有些過不去吧。”
這就純屬心理扭曲了吧。
我嘆了口氣:“遲易禾不知道這事吧?”
“無所謂知不知道吧,反正他不在乎。喏,看到了嗎,門外那個就是曹澤生,不知道又在那造謠什麽了。”
“……”
我用手托着腮漠然地看着外面,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又有些說不上來是怎麽了。把尚之檸那句“反正他不在乎”又咀嚼了一遍後,我也終于沉下了心。
他現在在不在乎其實對我來說無所謂,可關鍵是,我在乎。
置身事外的我,非常在乎。
“曹澤生,是長得像鬥牛犬的那個嗎?”
“啊?”順着我指的方向看過去,尚之檸定神看了一眼,有些含糊,稍微想了下回我,“你這麽說的話,好像是有點像……”
我抄起手中的水瓶,面無表情地走出去了。
“诶,嘉嘉你去幹嘛……”
在隐約聽到了幾句污言穢語之後,我打開水瓶直接朝着曹澤生身上就潑過去了。
“……”
“……”
氣氛凝固了一秒,大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懵。
在其他人的一臉震驚之下,我把瓶子往旁邊一扔,上去就給了曹澤生一腳。
曹澤生罵罵咧咧地吼:“我靠!!你誰啊有病嗎?!”
懶得跟他廢話,我活動了一下筋骨,立馬又給了他一拳。
雖然真的好久沒打架了,用着這幅軟綿綿的殼子也沒有那麽順手,但好歹骨子裏的東西還是在的,這一腳一拳下去倒是一點也沒收力。
曹澤生覺得自己估計是碰上瘋子了,喊了一句“你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了”之後就開始拽我頭發,也給了我幾腳。
當然,與此同時我也用手肘倒了他的肚子,擰了他的胳膊。
衆人在慌亂之中又是勸架拉架又是恐吓着說什麽教導主任來了,但由于我們兩個都是真的動了怒打得上了頭,好一會兒才徹底被拉開。
“你他媽到底是誰!!”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挑釁道,“你大爺。”
“我靠!!!”他眼睛一紅又想沖上來,但被拉住了。拉着我的那群人也在勸我不要再激怒他了。
我冷笑一聲,試圖掙脫拉着我的那些人,未果後,我跟他們說:“我有話要跟曹澤生說。”
過了一會兒,我又補充了句:“我不打了。”
而那邊曹澤生的聲音也傳過來:“你們讓她過來!”
遲疑了好幾秒,再加上幾句勸告之後,我得以走到了被好幾個人控制住的曹澤生面前,涼涼地看着他:“我最恨造謠的人了,曹澤生,你聽着,以後你造謠一次,我打你一次。”
他差點被氣笑了:“我他媽連你名字都不知道,造個屁!!”
“行,那告訴你,我叫陸嘉。”
“…………”我他媽說那句話不是為了問你名字!曹澤生便秘臉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有些狐疑地開口,“你是為了遲易禾?”
我冷眼看着他沒接話。
“你神經病吧?!你他媽不是吧,你真為了遲易禾?我靠,那個魔王還需要你出頭,他都沒說什麽你跑來跟我打架?!”
“你造謠是為了舒珂珂,還是為了你那可憐兮兮的自尊?”
曹澤生咬牙切齒地看着我,由于掙脫不開直接吐了我一口唾沫。
見狀我後面的同學一慌也想要拉我,但在此之前,我擦完口水以後又發狠給了他一拳。
在一陣怒氣沖沖地罵聲中,曹澤生被直接拖回了班裏。
我也被氣得上頭,沒等我掙開束縛,那幾個拉我的人便匆匆離開了,圍觀的人也在一瞬窸窸窣窣地跑了。
我覺得肚子有點疼,靠牆蹲下後,果然看到了兩手插在口袋的遲易禾。
他自以為酷酷地斜靠在不遠處,稚嫩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看向我,眼底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我的憤怒,其實并不完全因為曹澤生,從根本上來說,它源自我置身事外的無力和看着曾經自己漠然的恨鐵不成鋼。
我既希望他能夠對這些傷害漠不關心,卻又希望他能夠多保護自己。
歸根到底,我的憤怒,不過還是源于對自己無能的不滿。
遲易禾臭屁地走過來,毫不留情地諷刺道:“你這也太慘了吧。”
“你以為我是為了誰?”
他毫無征兆地一笑,然後也順着牆蹲在了我的旁邊。
不知為何,本來很氣的我在對上他的眼睛時,心裏頓時輕松了很多,我幹脆抱着肚子坐在了地上,也跟着他笑了出來。
好一會兒,遲易禾說:“你其實根本不需要這樣的。”
我有點無語:“不然呢,他罵我,我還得給他講道理?”
“他罵的是我。”
“怎麽,他罵你就沒關系了嗎?”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神有些複雜:“我的意思是,他罵我跟你沒關系。”
我笑了一下,剛想說什麽,他就又迅速別開了臉,自暴自棄地說:“這跟誰都沒關系。”
“誰說沒關系?”我一想起曹澤生那張鬥牛臉就覺得來氣,一想到他上輩子也這麽過分的罵過我,我都後悔自己剛才下手輕了,咬牙切齒了一會兒,我繼續說,“罵你就等于罵我,懂嗎?”
“可我無所謂。”
“…………”
遲易禾定神看向我。
我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他,但想到他超強的自我腦補能力,怕他又誤會什麽,就幹脆移開了目光,什麽也沒說。
遲易禾說:“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頓了頓,又開口,“也不需要有人喜歡我。我脾氣差,不合群,孤僻暴躁,有多糟糕我很清楚。”
我有些驚奇,“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
他看了一眼我的傷,似乎是發覺了一下我目前的狀況實在是不适合再挨揍,涼涼地挪開視線後,他才又說:“你沒必要做這些。”
“這是我的事情。”
意料之外的,遲易禾并沒有再次做出防禦姿态,也沒有冷漠地說一句“警告你不要對我有什麽非分之想”,反而十分冷靜地“嗯”了一聲。
嗯???
嗯是什麽意思?你懂我的意思嗎你就嗯了?
我覺得心裏有一絲絲的崩潰,然後強作鎮定地開始轉移話題:“舒珂珂,你就那麽讨厭嗎?”
……
不,我不應該再繼續說這個的。我想了一會兒,“外面好像新開了一家甜品店。”
遲易禾:“……”
在我接着說了“數學作業好難”和“什麽時候下雪啊”之後幾個話題之後,遲易禾還仍舊沒有回應我。
就在我自己在心中宣布投降時,他終于說:
“我決定了。”
“嗯?”
沒等他再說什麽,我就聽到了從不遠處傳來的嘹亮一聲:“遲易禾、陸嘉!你們兩個不上自習又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