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今天的小遲也是如此可
期末考試成績終于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看卷語文老師太欣賞我了的緣故，竟然漂漂亮亮給我打了一個高分，遠超出我預估的分數。
加上其他科目的不定起伏，總的算下來，我也的确比之前進步了。
我在成績單上從“陸嘉”往下數三個看到了遲易禾的名字。
差了六分。
只比我們打賭的“相差不超過五分”多了一分。
遲易禾當然也知道了結果。
這導致一連一下午他四周的氣壓都很低，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連我幾次故意找事，都沒能把脾氣那麽炸的他惹得多罵我幾句（……）。
我甚至有些分不清他這是因為那個約定失效難過，還是因為這次考得竟然不如我而自尊心受挫而氣悶。
下午課間操的時候，尚之檸由于化學考得太過慘烈而被老師叫辦公室談話了，我在她一臉欲哭無淚下跟她揮手告別了，剛一回頭就看到了李安憶。
“……”
“……”
她挑了挑眉，“怎麽這麽看着我？”
“你突然站在身後，吓了我一跳。”我有些幽怨地吐槽，但內心卻對一路要跟李安憶一起走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欣喜。
她略微走了下神，然後聳肩道：“就是覺得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的。”
雖然感覺以她的語氣來看，并不是什麽壞事，但不知為何，聽到後我的心情變得有幾分微妙。我順着她的話問下去：“什麽事？”
“你應該很好奇，前段時間遲易禾找我跟關知景是因為什麽吧。”
“是挺好奇的。”
“是因為你。”
……多少也能猜到些。
我點了下頭，然後又想到那個賭約，再加上李安憶和關知景的共同點，不由就得出了一個結論：“打探情報？他是想知道我之前的成績吧……”
李安憶的眼底染上了些笑意：“他跟我們說了你們的賭約。”
……
“這麽幼稚的事情到處說，他也真不嫌丢人……”
她也只是笑，忽而說：“我還挺希望你們能在一起的。總覺得，你們兩個某個方面特別合拍。”
“……”
鬼使神差的，我想到了在李安憶情緒十分不穩定的那天，遲易禾的告白。
我想起遲易禾那時候細微的表情，心中忽而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分不清是對李安憶的還是對遲易禾的。
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感逼迫我開口問：“那天……遲易禾跟你告白的那天，他最後到底說了什麽？”
我早先也沒有想到我竟然會對這個耿耿于懷，或許我只是執拗地想要證明他所說下的并非是我以為的“我不會放棄的”。
像是為了證明他不是因為感情求而不得後，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我。
為了證明我逐漸瓦解的顧慮，真的是由他的喜歡所帶來的。
似乎沒有預料到我問這個，李安憶一愣，轉而“哦”了一聲後回想到：“他說，那到此結束了。”
課間操後，我看着一臉抑郁的遲易禾氣哄哄地把抽屜洞裏一摞東西拎出來，看都不看地直接扔到了垃圾桶，然後自己一個人出去不知道幹什麽了。
出于好奇，我接過了一臉一言難盡的值日生的重擔，自告奮勇去幫他倒垃圾。
鬼鬼祟祟走了一陣，在一個偏僻無人的角落裏，我對着垃圾桶下手了。
懶得人神共憤的遲易禾竟然也會寫這麽多筆記？
我稍稍驚了一下，在看到筆記上的內容的時候更是一愣。
——關于我這學期以來的大大小小考試歷次成績的分析。
每一門成績的整體水平分析，誤差範圍，整體發揮水平，甚至連各個題型他都做了充足的研究，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這次語文的超常發揮。
我看了看那張連我自己都沒能看出來的成績走向表，又把一張被揉皺了的紙完全攤開，瞬間一怔。
那是一張寫滿了“陸嘉”二字的紙。
溫暖的風撲在臉上，我的心像那張再也無法展平的紙一樣皺縮了一下，我察覺到感動之餘，發自內心的好笑。
不遺餘力的遲易禾，難掩心思的遲易禾，都有些可愛。
上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立刻僵住了。
一不小心竟然忘了這回事……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又突然想起來這節課應該是老妖婆的課，頭更加疼了。
果不其然，當我回到了教室門口，對着了老妖婆那張拉下臉的臉，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陸嘉，出去站着，跟你的垃圾桶好好作伴吧。”
“哦……”我拎着垃圾桶往外走，正巧對上了那個值日生百感交集的複雜眼神。四目相對之時，他十分上道地跟随着老妖婆的指令翻開了試卷。
…………他這是有什麽亂七八糟的負罪感嗎？
“你這是什麽癖好？”
我靠在牆上，看到了拎着一堆東西的遲易禾，在看到我身邊同命相連的垃圾桶時，略顯冷淡地問道。
無視掉他的嘲諷，我笑了下：“你終于想通了？”
他微愣，面上顯而易見多了些不爽，“我有什麽想不通的？”
“我還以為，以你今天的态度，是打算以後再也不搭理我了呢。”我故意開口，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層層掩飾下一晃而過的慌張。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抿了抿嘴，低聲說：“還不都是因為你……”
“嗯？”
“該死的超常發揮！！！”
我不覺有愧地敷衍他，“那，突然考好了真是很對不起呢……”
我以為他會生氣的，至少會洩露出點什麽別的有趣（……）的情緒，結果他竟然十分鎮定地把手中的袋子扔給了我。
我翻了翻袋子裏一堆的吃的喝的，“……今天是什麽特殊節日嗎？”
“既然期末考試成績的方案已經不行了，我覺得這個方法補救一下也還可以。”他頓了頓，看向我，又遲疑地加了個，“……吧？”
“哎！謝兒子孝敬！”
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麽污言穢語後，遲易禾終于恢複正常的炸毛了，咬牙切齒道：“陸嘉，這很有意思嗎！”
“遲易禾，擾亂上課秩序很有意思嗎！”
我們兩個同時望過去，看到了面色如墨的老妖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
我佯裝被地上的花紋吸引，低頭認真研究了起來，遲易禾“嘁”了一聲，繞過老妖婆就想進去。
老妖婆立馬厲聲制止他，“站住！”
可遲易禾怎麽會聽呢？
我又怎麽能繼續放任不管呢？——在他一臉“你怎麽又多管閑事”的表情下，把他扯了回來。
老妖婆冷笑了一聲，視線周游在我們兩人身上好一會兒，最後說：“你們兩個下課來一下我辦公室。”
被老妖婆請到辦公室斷然不是什麽好事。
我們兩個跟在她後面內心惴惴……等等！
我側過頭去看遲易禾，他的臉上除了有一絲不屑之外就沒有了其他表情，從他身體的放松程度來看，他絲毫沒把這當回事。
我被曾經的自己的年少無畏震了一下，然後不得不承認，內心惴惴的只有我。
又走了一會兒，遲易禾維持了半天的表情終于裂了一下，他轉過頭來莫名地問我：“你幹嘛一直偷看我？”
“呃……”我靈光一現，憂心忡忡地說，“你耳根好紅啊，是被蚊蟲叮咬了嗎？”
他微微一愣，然後耳根顏色急速加深，低吼道：“誰讓你一直看我！”
走在前方不遠處的老妖婆驟然停了停了下來，調整了一下呼吸，轉了過來。
“我看不用到辦公室了，就在這說吧。”
……難道是我們剛剛太過張狂的竊竊私語徹底點燃了她？
遲易禾冷哼一聲，我立馬一個眼神殺過去，他抿了抿嘴，別開了臉。
老妖婆笑似非笑地把我們兩個的動作看在眼裏，索性攤牌了：“我也不跟你們兩個繞彎子了，說吧，你們兩個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等我想好措辭，遲易禾立馬理直氣壯地接話：“對。”
……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積極？
或許是承認的太過幹脆，老妖婆頓了一下，然後把提前準備好的臺詞繼續念下去：“影響學習嗎？”
遲易禾：“不影響！”
我：“影響！”
糟糕，我的搶答速度竟然還是比他慢了幾秒！
老妖婆挑了挑眉，“到底影不影響？”
然而遲易禾沒有理會她的話，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逼問道：“你該不會是想利用這個來擺脫我吧？”
“……”這人心思真重。
我沒搭理他，轉而對老妖婆解釋：“我覺得，我們兩個現在正在互相影響。張老師您看啊，遲易禾的所有成績不都提上來了嗎，我的數學成績不也變好了嗎？”
遲易禾：“……”竟然是這種套路？
“那你們知道這是違反校規校紀的嗎？”怕自己把話說得太重，老妖婆又放緩了口氣，“更何況，一個班的同學，如果哪天分手了，多麽尴尬呀。你們想，十年以後的同學聚會，會不會因為介意對方的原因而無法見到其他人呢。”
…………分手甚至連十年後同學聚會都想到了？
我驚了一下，也真是沒想到連老妖婆想的都比我久遠啊。
“不可能。”
遲易禾不耐煩的聲音讓我下意識地看過去。
他臭着一張臉，卻做出一副認真分析的樣子來，有條有理地反駁道：“第一，我會怕違反校規校紀？第二——”
他驀地提高了聲音，篤定道：“我們不可能分手，十年後也不會，一輩子都不會。”
竟然敢把話說得這麽滿還這麽有氣勢？
別說十年，我覺得我忍他自說自話自作主張一個月，都太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嘉：小遲你醒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