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開學前
遲易禾很快出院了,并且也從家裏搬了出來。
——搬到了我家對門。
陸女士知道了這件事後還高興了好一會兒,只是遺憾自己過完年以後就少有日子在家了。
啧,這不是她撺掇關知景的時候了?
我不由揶揄道:“你到底是更喜歡關知景還是遲易禾啊?”
陸女士一本正經地回我:“這可不取決于我,得看你更喜歡哪一個了。”
“……那你還真是不挑。”頓了頓,我又補充了句,“哦也不對,除了不想要我之外。”
“嘉嘉,你這麽說的話,媽媽可太傷心了!”陸女士立馬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懶懶地翻了個白眼。
陸女士豐富的表情在接到公司電話後立刻冷淡了下來,口氣也冷硬到讓我懷疑她是不是突然間換了個人。
我看了看表,已經到跟遲易禾約定的時間了,便給陸女士打了個手勢後離開了。
我跟遲易禾約在打工的奶茶店見面,但當我到那後,又看到了其他幾個人。
我給黑着臉的遲易禾遞了個眼神,他立刻提議道:“不然我們換個地方吧?”
“啊!嘉嘉來了!”
“陸嘉!!”
“……”
我瞬間就被那幾個埋頭苦幹的人發現了。
“你們這是成立了抄作業小分隊?”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堕落了的李安憶,不敢置信地問道,“為什麽連你也……?”
李安憶理了理頭發,淡定地解釋道:“光忙着給別人補習了,沒時間寫作業。”
不知道是不是帶着濾鏡的緣故,我竟然覺得這是個再合适不過的正當理由。
“那你呢?”我又笑似非笑地看向了關知景。
他別開了視線,心虛地說:“反正也是有答案的……”
最終在看到一臉苦瓜相尚之檸後,我住嘴了,她看起來就像是那種開學前需要補作業的人。
“你才是長得像會抄作業的人!”聽到我的形容後,尚之檸一秒鐘就氣成了河豚魚,忍不住控訴,“要不是因為遲易禾警告我不要打擾你們兩個,我還不至于淪落到跟他們出來抄作業!”
頓時,被嫌棄的班長和副班長的臉色就不好了,尚之檸求生欲非常強地補救道:“跟他們兩個學霸出來壓力也太大了好嗎!”
遲易禾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補刀:“你認清楚形勢吧,在座的除了你,成績都很好。”
“……”
尚之檸迅速嘀咕了句什麽,我沒聽清,但遲易禾的臉立馬拉了下來,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讓我再聽到那個名字。”
我立馬猜到了她大概是說了什麽類似“還是賀霖智更好”這樣的話。
沒等尚之檸再氣勢哄哄地跟遲易禾理論,李安憶突然“啊”了一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們順着她手指方向看向了窗外,聽到她說:“下雪了。”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飄起了雪花,雪花降落得并不快,搖搖晃晃地,似乎把路上行人的步伐都拖滿了。
尚之檸在聽到“雪”字的就立刻扭過頭去,眼也不眨地盯着窗外,瞬間就把剛剛跟遲易禾之間的恩恩怨怨忘得一幹二淨。
關知景的眼神也微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似乎是瞥了我一眼。
我倒是對下雪沒有什麽熱情,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一轉頭就聽到遲易禾短促地低聲道:“像頭皮屑一樣,髒死了。”
“……”
還好沒被沉浸其中的尚之檸,不然肯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李安憶輕笑一聲,自然地接過話說:“我還以為只有我不喜歡雪呢。”
……可能真的只有你。
遲易禾那傻子估計也就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随便一說。
但他當然不會如此不識趣的承認,神色一僵後,他“哦”了一聲。
然而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問道,“為什麽啊?”
“因為上學路不好走。”李安憶輕描淡寫道,“化雪的時候還很冷。”
“……”
這麽簡單直白又挑不出錯來的理由讓我們兩個人都沒想好怎麽接話。
等到大家怏怏地放下手中的筆後,天已經黑了下來。
雪接連下了幾個小時,
尚之檸一臉身體被掏空地趴在桌子上,連擡一擡眼的力氣都沒了。我好笑地戳了戳她,她氣若懸絲地說:“幹……嘛……”
“都把作業抄完了不應該高興點嗎?”我單手撐着臉,活動了一下由于幫他們抄作業而有些酸痛的手,漫不經心地問道。
她頓了一下,緩緩道:“生活真沒意思。”
“…………”
關知景給了她一個白眼。
李安憶看着已經積起來一些的雪,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提議道:“我們不然到外面玩會兒吧?”
尚之檸立馬垂死病中驚坐起,眼中寫滿了“生活可太有意思”了。
我被她的恢複力驚得無話可說。
關知景忍不住吐槽道:“你是有多喜歡玩雪啊……”
我挑了挑眉,調侃地開口:“醉翁之意不在酒。”
尚之檸也顧不上害羞了,一個勁地催我們:“你們怎麽還不動啊,快,咱們出去玩啊!”
關知景:“……”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走到李安憶的身邊,低聲問了一句:“不是不喜歡雪嗎?”
她莞爾一笑,“玩得開心點就好了。”
“……”我又認真地看了她一眼,再想說什麽的時候,就被臉色如墨的遲易禾不容置疑地拉過去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麽,你要搞分裂?”
他答非所問道:“你喜歡雪嗎?”
“啊?”
耐着性子,他又問了我一句:“你喜歡雪嗎?”
這雖然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大問題,但在他一遍遍的追問下,我甚至生出了幾分無名的心虛:“……還,還行吧。”
遲易禾涼涼地一笑,把不知道什麽時候抓的一把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入了我的脖子裏。
“!!!”
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我瞬間清醒,我捂着脖子難以置信地看着罪魁禍首。
氣死我了!!這個幼稚鬼!
我剛想要反擊,就被從不遠處扔過來的雪球擊中了。我順着雪球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看到了笑得前仰後合的關知景。
我:“……”
原來我這麽沒地位的嗎!
我顧不上用語言攻擊他們,腦子一熱就利落地挽起袖子,也顧不上天氣冷,一鼓作氣地開始反擊。
在後來我跟他們玩得不可開交之際,我突然意識到,我真的被他們帶得逐漸低齡弱智化了。
當尚之檸為了洩憤,準确無誤地把雪球砸到了遲易禾的臉上時,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暢,甚至當場就想跟她拜個把子。
讓我比較意外的是李安憶。一向文靜矜持的她在今天玩得特別開,即使她在此之前有提及自己不喜歡雪。
“卧槽!等等等等!我申請休戰!!”
剛剛還發誓要跟遲易禾大戰三百回合的尚之檸突然大喊,然後緊張兮兮地掏出了手機,在這場劍拔弩張的戰場,她竟然露出了幾分驚喜和羞澀之情。
我們幾個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也都湊了過去。
我順勢問了句:“是齊雪給你發消息了嗎?”
“誰啊?”這大概是關知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她的暗戀對象。”
尚之檸并不關心我們的談話,抱着手機喜滋滋地說:“他主動給我發了一張雪景!”
“……”
“……”
等看到我們臉上的一言難盡時,她才稍稍收斂了一下,一本正經道:“你看在場五個人,兩兩一起的話,不就差一個齊雪站我身邊了嗎!”
打雪仗的娛樂活動最終止步于尚之檸的花癡下。
不過前期精力耗費太多,我們也都累了,一停下來後就感到餓了。
我們幾個人在吃火鍋和逛夜市吃路邊攤之間談論權衡了一會兒,最後因為都無法割舍而統一了觀點:先吃火鍋再去逛。
然而吃火鍋的時候遲易禾的情緒就出現了點問題了,我懶得多想,就繼續享受美食,并沒有搭理他。
直到逛夜市的時候,我才徹底察覺到了不對。
他不由分說,不顧其他人阻攔地,拉着我就抛下其他三個人逛了。
我看着有些氣悶的遲易禾,好笑地問道:“怎麽了?”
“……”他停了下來,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才開口,“今天是我約的你,他們只是碰巧遇上的。”
……
他可真是不願錯過任何一次吃醋的機會!
雖然看他氣鼓鼓的樣子有些可愛,但我也不想太過分,于是順着他的話,煞有其事地點頭,嚴肅道:“對,他們都是順帶的。”
遲易禾的臉色有所緩和,可不知他是又想到了什麽,眼神又冷了下來,質問我:“那你為什麽都不打算分一點時間跟我單獨在一起!”
我只是單純覺得,人多一點會比較好玩。但我求生欲極強地說,“那接下來的時間,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時間,都由你安排吧。”
似乎沒想到我這麽好說話,遲易禾愣了一下,而後才又紅着耳朵別扭地說:“那你還沒有給我補償。”
“那你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看着他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我猶豫了下,“跟我要五百萬這種我一定會拒絕的。”
“……”
眼看着剛哄回來的人又要恢複暴走狀态,我立刻接了句:“只要我辦得到的、不過分的,任何事情都可以。”
遲易禾微微低頭想了一會兒,突然靠近我,我突然就知道了他想要幹什麽。
只是,在那個吻即将落下來的時候,有個陌生人突然問:“小姑娘,手鏈是你掉的嗎?”
一直到那天的結束,遲易禾送我回家的時候,他滿臉都清楚地寫着“我想殺人,破壞氣氛的那個”。
而我卻在慶幸,慶幸這一輩子的初吻不是帶着火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