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國
回國以後我倒了一天的時差,收拾了一下就去見尚之檸了。
而此刻,遲易禾已經接近一周沒搭理我了。
在我試驗了一下用一篇小作文來嚴肅處理也失敗了以後,我決定其他話還是到了他面前再說清楚。
“嘉嘉這邊!”
我回過神來,看到尚之檸在對面向我招手,身邊還站了一個男生。
雖然大概猜到了這個男生就是尚之檸的男朋友,也就是遲易禾的室友,但我很肯定我上一世不認識他,我的室友裏絕對沒有這麽一個人。
所以,好多事情都這樣換了一個方向?
“我們不進學校嗎?”我有些疑惑地跟着兩個人走進了學校對面的壽司店,在尚之檸準備問我吃點什麽的時候反問道。
尚之檸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忘記我跟你說過遲易禾很忙了?現在這個時候去學校,你根本見不到他的。”
我看着菜單随便一指,繼續追問:“所以我們要坐在這裏幹等到晚上嗎?”
“當然不是,先吃完飯,我帶你轉轉學校。”
看着旁邊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的男生,我遲疑地問道:“只有你嗎?”
“……”尚之檸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沒有介紹我們兩個人,輕咳了一聲說,“這是我男朋友祝青枭,那個是我高中同桌陸嘉。”
一年不見,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下降這麽快?
我故作受傷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的。”
尚之檸冷笑一聲,嘲諷道:“我最好的朋友怎麽可能忘了我,怎麽可能連我三個月前有了男朋友都不放在心上。”
“…………我錯了,我活該只是同桌。”
祝青枭不掩好奇地看向我說:“我一直對遲易禾能交什麽樣的女朋友充滿好奇。”
頓了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意味深長地說:“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他喜歡上的人,果然很特別。”
我一時間沒搞明白他話中的褒貶,“那真不好意思啊,讓你失望了。”
尚之檸翻了個白眼,解釋道:“他這是誇你跟遲易禾天造一對。”
“…………”是嗎,我還真沒聽出來。
“畢竟,在他眼裏遲易禾也是個怪胎。”
我:“……”
這能算是誇嗎!這不就是拐着彎地罵我們兩個嗎!!
祝青枭笑了下:“不光是我,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很特立獨行。比如即使事情多得令人焦頭爛額,他還是能在別人震驚的眼神下淡定地拿手機發好多消息。再比如,他其實對大家都沒有多大的興趣,卻又熱衷于跟我們建立關系,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挺好的。他是一個,在你覺得他肯定不會那麽做的時候,偏偏就那麽做了的人,令人匪夷所思又令人欽佩。”
尚之檸也說:“嘉嘉,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就是上了大學以後遲易禾就變了,但很多時候我又有一種他從來那是那個樣子的錯覺。”
“——更确切些說,我們都或多或少地改變了,嘉嘉,你發現了嗎?”
我恍惚了一下,想起了我之前對他說的那些不講道理的話,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
“您好,你們的餐齊了,請慢用。”
尴尬的氣氛因為食物的介入被一帶而過,我專心地盯着盤中的壽司,突然開口:“下午……校園就先不轉了,你們告訴我遲易禾一般會去哪吧。”
頓了頓,我又問:“你們都不上課了嗎?”
尚之檸:“快期末考了,停課複習。”
祝青枭想了一會兒,“具體在哪我們也不清楚,但無非就是圖書館、實驗室或者辦公室。最近幾天他都在查資料,大概率會在圖書館吧。”
尚之檸把校園卡找了出來遞過來,“如果你非要去找他的話。”
“我怎麽聽着你話中有話?”
尚之檸:“他應該一直沒聯系你吧,總覺得也許……”
我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也許他還在生氣不想見我,但是一直不見這個問題就永遠都解決不了。”
頓了頓,尚之檸又忍不住說:“嘉嘉,你不能永遠都好像可以掌控一切一樣,不要覺得一切都有可挽回的餘地。你得坦誠,你究竟想要什麽。”
“…………嗯。”
确實該好好談談了啊。
在熱心情侶的幫助下,我順利地找到了圖書館,并且學會了預約座位等一系列附加程序。
由于我以為上午就能見到遲易禾,出來的比較早,便也導致了午飯吃得比較早,到圖書館的時候才十二點多一點。
我站在有六七層還分東西半球的圖書館前,面對着這個龐然大物陷入了沉思。
再一想如果他不在這裏,我就又要轉戰實驗室,但在去實驗室的路上又有可能錯過來圖書館的他,又或者他現在還在食堂……
那麽我一個小時之內能找到遲易禾的概率有多大呢?
頓時我生出了幾分退縮之意,剛往後撤退了一步,就被尚之檸推着往前踉跄了兩步。她氣勢洶洶地說:“你又想幹嘛!”
“我覺得他也許并不想見我。”
祝青枭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因為害怕找不到他白跑一趟吧?”
我勉強解釋了下:“我只是怕影響到他學習。”
“你快去吧,快期末考了我們兩個去自習室複習了,有事再聯系!”說完,尚之檸就拉着祝青枭離開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那發呆。
在大廳遛了一圈沒找到人後,我在電梯那找到了樓層分布,考慮了一下遲易禾會在哪,我大概鎖定了三個地方。
不可避免的,我想起高中某一次跟他在圖書館相遇,又不約而同地拿到了同一本書。那時候我還在感慨我們是同一個人的“心有靈犀”,現在卻要有所遲疑地琢磨他可能會在哪了。
往事一晃而過,卻留下了點點滴滴的痕跡。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曾經的那份篤定變得有些微妙。因為沒有按照曾經的軌跡成長,遲易禾早已脫離了我記憶中的樣子,變成了一個和我共同長大的人。
但還好那份熟悉并沒有被剝離。
我還是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了他。
我去預約了一個距離遲易禾不算太遠的座位,随便拿了一本書坐了下來。
冬日的暖陽帶了一絲慵懶,風停的間隙間多了幾分暧昧不清的倦意。陽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臉上,落下的枝頭的剪影随風而動。
不怎麽清晰的溫柔曲調在耳旁響起,心中模模糊糊的一片逐漸清晰起來,心中像是淌過一陣溪流,緩緩地,卻永不止息。
我的神思又游離一會兒,直到我看到咬牙切齒的遲易禾“啪”地合上了書,臉色十分不好地把東西往旁邊一推,站起來“嘩啦”一下把簾子拉上了。
這時我才發覺,剛剛聽到的曲子是圖書館午休所放的一段舒緩的音樂。
我無語地看着此刻還有些煩躁的遲易禾,看着他又翻了會書後,寫了點什麽,然後看了眼時間,皺着眉頭合上了書。
他單手撐着臉對着電腦看了一會兒就不動了,我定了定神才發現他可能是睡着了。
整整一下午以及整個,遲易禾都在極度枯燥地翻書、抄寫、打字中度過,九點五十的時候,圖書館清場時的音樂又響了起來。
我看着他揉了揉太陽xue,然後開始疲憊收拾東西,自己也慢吞吞地把拿回來的書放了回去。
跟着他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已經十點了,他繞了一圈去買了個面包,然後去了實驗樓。
我在樓下數了一會兒星星,估摸着他不會這麽快就出來,又原路返回去了一趟超市。因為一直跟着他,他沒有吃晚飯我也有點餓了,想來他很可能中午也沒吃。
再回到實驗樓下的時候,兩三分鐘後,樓上的燈就滅了,随即就看到了拿了些什麽出來的遲易禾。
又跟着他走了一會兒,我小跑過去墊腳捂住了他的眼睛。
“…………”
冷場了三秒後,遲易禾陰恻恻地說:“陸嘉你的關東煮灑了。”
我:“……”我連忙搶救了一下挂在手腕的關東煮,發現沒有灑太多,只是灑在了……遲易禾的衣服上。
他笑似非笑地打量着我,看不出喜怒,但着實讓我覺得心裏毛毛的。
我有些尴尬地把關東煮遞過去,解釋了下:“給你買的。”
他沒有接,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你還知道回來?”
這簡直比我爸媽還嚴格!
我胡亂點了點頭,含糊地說:“嗯,放假了。”
遲易禾冷哼一聲,涼涼地瞥我,“我今天太累了,有事明天再說。”
……
他學得倒是挺快,就是幹嘛整天不學好呢。
但作為他不學好的學習對象,我不好直接回嗆回去,只能繼續問:“你早就知道我回來了?”
遲易禾一臉“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無語地說:“你不是給我發了消息嗎?”
“可你不是沒回嗎,我以為你沒看到。”
“那我每天給你發那麽多消息你都回了嗎?”
頓了頓,想到什麽似的,他一秒鐘被點燃,怒氣沖沖地吼:“所以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沒回的你都沒看到是嗎!!!”
我:“…………”
雖然但是……是的。
最後,遲易禾得出結論:“陸嘉,你可真是好樣的。”
他怒極反笑,只是笑中多諷刺,語中多失望:“你連我生日都忘了你知道嗎。”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帶給了他太多的失望和傷害,我根本未曾幫他改變什麽。
好一會兒,遲易禾才又說:“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想,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我忍不住去猜你的未來規劃中究竟有沒有我,我到底應不應該放手。”
心髒驀地收縮了一下,我難得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安。一直說着給遲易禾更多選擇的我,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卻只想抓住他。
我下意識地覺得他會妥協,所以才一直有恃無恐,可現在,我竟然有些慌張。
我鎮定了下來,覺得的确應該有個結果了,問道:“……你想分手?”
遲易禾瞪了我一眼,惡狠狠地說:“你想都不要想!!”
我突然又想起了參加物理競賽前,讓我住腦不要想分手事情的遲易禾。一樣的底氣不足,一樣虛張聲勢,我卻因為這份熟悉感松了口氣。
我聽到他繼續說:“我本來可以選擇跟你一起出國的,就像你也可以選擇留下來一樣。我想,既然你不願意退讓,我也是可以妥協的。但我又有些怕,怕的不是這次妥協,怕的不是放棄我原本喜歡的學校,我唯一怕的就是,你會習慣我的妥協。”
我定定地看向他。
他好像笑了一下,“有些可笑,我其實也是在賭,在賭這麽久了我在你心裏會不會重要一些,可是沒想到,我卻中了你要逃走的圈套。”
“我沒想要……”我沒想要逃走。
他打斷我的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早就後悔了,陸嘉。”
“後悔喜歡我?後悔跟我在一起。”
“不,後悔我當時沒有跟你一起走,後悔我為什麽沒有再向你妥協。”
“——我一刻都不想離開你。我根本離不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 估計下一章就能寫到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