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現在不一樣啊！”周文竹急道。

林何青說“怎麽不一樣啊，每回不都你一個人去麽，你急什麽？”

“這回心裏有事兒我憋得慌！”周文竹悶悶地說。

林何青安慰，“沒什麽好憋得慌的，你就當他出了趟任務，只是這個任務時間長點，危險大點，凡事往好的想，不行就跟他們說，沒什麽大不了的。”

“說了就亂了，老爺子鼓掌叫好，他媽就憂心忡忡，他爸一言不發，想想我就頭疼，待那兒就更憋得慌了，還不如不說呢！”

林何青說，“嗯，那你憋着吧！”周文竹捶他，“滾！沒點有用的建議。”

“關我什麽事？你自己選的男朋友，跪着也要過下去啊！”林何青聳聳肩。

盡管沒得到有用的建議，國慶節如約而至，周文竹還是得回家，回李謹義的家。

林何青也準備帶子進回家，結果何禾打電話來說，“過來幹什麽啊，我和你爸出去旅游了，沒人給你做飯，你自生自滅吧，不過別餓着子進，他還得長身體呢！”

挂掉了電話，林何青只有呵呵的份兒。被抛棄得已經習慣了，轉念一想，一周和子進的相處時間，也還是不錯的。

周文竹在下班後直接回李家，子進還沒放學，林何青下課後就一個人待在家裏，閑得發慌，思考着這一周怎麽過。什麽也沒想出來，時間倒是過了。看了下時間，急忙起身去接子進放學。

不同于以往接他時夜晚昏暗的天色，因為放假的緣故，晚課理所應當的取消。夕陽的餘晖還照射在大地，給房屋、車輛以及來往穿梭的人都纏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每個從校門出來的學生們洋溢着青春的臉更加柔和。

從子進踏出校門時，林何青就看見他了。少年人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正在慢慢的拔高。一開始林何青以為他做早餐是因為學校不提供，所以自己起床做，後來才知道是學校早餐吃不飽，所以在家先吃一頓。可就算這樣，也只見他往上竄，沒見着往橫長。穿着普通的千篇一律的運動校服，因為本身清瘦的身材更顯得瘦削，但也不是羸弱。之前在酒吧就摸過他的腰，很細，但不是瘦到咯手的排骨身材，而是緊實的肌肉。

林何青心想：現在年紀小力氣不夠，怕是再過幾年要超過自己了。

和他同行的是一個長相英氣的女孩子，眉目間很有神，紮個高馬尾，偏頭看子進時頭發會跟着甩到肩膀前面，她就用手把頭發撥到後面，再繼續說話。子進和她一路聊天，偶爾皺一下眉，大多數都是沒什麽表情變化。林何青覺得納悶，哪有和女孩子說話板着張臉的。

跨越馬路，子進看到了靠在車門上等他的林何青，露出了一路上都沒出現過的燦爛微笑。快步地向他走來。

“等久了吧？因為要放假，所以交代了很多事情。”子進略帶歉意的說。

林何青嘴裏還叼着根棒棒糖，今天下課前學生給的，順手放兜裏，剛剛等得無聊就拆開吃了。奶香濃郁，又酥又脆，嚼起來還挺好吃，這會兒已經是第二根了。林何青不抽煙，吃菜愛吃辣，零食愛吃甜，吃糖愛嚼碎。就嚼糖果這一點，何禾經常嘲笑他小孩子磨牙。

他把糖果棍從嘴裏抽出來，揚手一扔飛進路旁的垃圾桶，揉了把子進的頭發，“沒事，我也剛到。”說完從兜裏又摸出兩根糖，一根遞給子進，一根遞給旁邊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道聲謝，子進才想起來旁邊人的存在。分別介紹兩人，先對女同學說，“這是……我爸。”

女同學小聲對子進說，“你爸好帥好年輕哦！”雖說是小聲，但三人本來就隔得不遠，林何青聽得清清楚楚，他沒什麽反應，到是子進臉有些紅，向林何青介紹，“這是我同桌，唐子兮。”

“綢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遇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林何青笑着問道，“你父母感情挺好吧！”

唐子兮驚訝，“神了，從名字就看出來了！”

林何青笑，“你家住哪？一塊送你回去。”

“謝謝叔叔，我不客氣啦！”唐子兮笑着答應。

“你是子進的同學，而且是這麽近的同桌，你倆呆一塊的時間比我和他一起的時間要長得多，我還指望你幫我多照看他的呢，你一客氣，我不就沒法開口了嗎！”

子進擡頭看一眼林何青，沒說話。唐子兮笑了，她本來性格就開朗，聽這話也不拘束，“那成啊，我媽也說過這樣的話呢！”

林何青問，“哦，這麽巧？”

唐子兮笑着開口，“開學報道的時候她陪我來的，我們當時已經分好座位了，我媽一看見他就誇上了，說長得好看啊，行為舉止又有禮貌，後來老師說他是年級第一名免學費招進來的又開始誇他成績好，一邊誇一邊拿我做對比，我簡直是慚愧得擡不起頭。然後我媽還死皮賴臉地跟他說要我倆相互幫助，我當時都有把她踢出教室的心了，幸好子進脾氣好，沒嫌棄我媽，還答應了。他也不只是口頭上答應，學習上是真的有幫助我，剛剛我倆出來時，他都還在給我講數學題的原理呢！所以呢，叔叔根本不用開口我也會照看他的啦！”

原來是在講數學，難怪沒什麽表情。

“好啊，上車吧！你回家晚了怕是父母要擔心的。”林何青說着給唐子兮開車門，“ladies first.”

唐子兮笑着彎腰點頭回禮，“謝謝！”

林何青替她關上門，又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對子進說，“來吧，你的專屬座位等着你呢！”

子進笑着抿嘴，低頭鑽進車裏。

送完唐子兮，兩人又順路去超市買菜。

林何青推着購物車跟在子進身後，子進讓他走上前來，兩人并行，林何青不同意，“我得看着你。”

子進說，“走旁邊也能看啊！”

“那樣的話，又要看路又要看你，眼睛忙不過來。”

子進耳朵發紅，沒接話，向前走去。

在買菜的問題上這回林何青全權交給子進負責，也不提議讨論什麽做法了。從這些天的早飯來看，他肯定是技術流，對廚藝很有研究，做得又好看又好吃，有時還來點創意花樣，出乎意料的驚喜。

買完菜後，林何青去結賬，坐上車後開口問他，“你們假期作業多不多？”

子進想了想，回答說，“挺多的，一到放假就紮堆的布置作業，每個老師都湊熱鬧，我都習慣了。”

“哦，這樣啊。”林何青說。

子進問他，“老師，怎麽了？有事嗎？”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帶你出去玩，但是你作業這麽多……”林何青想了想。

子進聽到要和他出去玩這個提議就開心了，這些天一直是三個人同處屋檐下，和林何青的相處僅限于早晚接送時在車上的單獨時光，少得可憐。開口想說：我可以盡快搞定。

就聽到林何青說，“我幫你寫吧，寫完了咱倆就出去玩！”

子進愣了會兒，就笑了，“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寫完的。”

“那麽多作業一個人得寫多久啊，還有時間和我出去玩嗎？”林何青皺着眉問。

子進信誓旦旦的說，“可以的，難度又不高就是需要手受點累，2天就可以了。”

“這麽厲害！”林何青誇他。

子進有些害羞，覺得自己表現的太急切，“若是老師想幫忙，也是很願意的。”

“既然能這麽快寫完，我也就不幫倒忙了吧，你們那題目我可能看着了都不認識。”林何青說。

子進心裏可惜：哎，和老師同桌寫作業的機會沒有了。

回到家，子進先去換了衣服，林何青把菜拎到廚房先處理。子進也不想當初那樣攔着，什麽也不讓林何青做，相反，他現在覺得兩人在廚房邊聊天邊做飯更有趣。

兩個人的晚餐，簡單又不失精致。

魚香肉絲，色澤紅潤，肉嫩味鮮；幹鍋菜花，口感爽脆，濃郁不膩；豆腐肉沫釀香菇，小巧圓潤，又香又嫩；宮保雞丁，肉質鮮嫩，香辣醇厚；還有一個青菜肉丸粉絲湯，清香回甘，爽口舒心。

由于長身體的緣故，子進最近食欲很好，以致于看到這一桌菜還以為他不知道周文竹不回來，所以做多了。最後林何青吃得全身上下都透着滿足。吃完飯後自覺洗碗，養成了定式，分工協作特別和諧。

國慶節的第一天，在這全國人民、全世界華人華僑都在歡慶祖國母親生日的時刻。子進在寫作業，因為沒有抓住機會，于是只有一個人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林何青照例是睡到自然醒，周一至周五規律的早起并沒有掰正他的生物鐘，反而是更想賴着睡覺。起床時已是十點多，卧室外靜悄悄地，似是又回到了一個人的時候。洗漱完畢，看到廚房溫着地早餐，吃到肚子裏暖着胃才有實感，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吃完早餐，洗完碗。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想起來還有衣要洗，去浴室把衣服扔進洗衣機，卻發現都已經洗好了。大概是子進沉迷學習，沒聽到洗衣機的清洗完畢提醒，忘晾了，于是林何青把衣服拿出去晾。晾完衣服後在沙發上又坐了會兒，想起來地沒掃，把地掃了一下，一點也不髒，什麽也沒掃出來。就又閑下來了。

在沙發上坐着拿手機看新聞，只是，一會兒去廚房倒杯水，一會又開電視看會兒閱兵式，一會兒去書房拿本書。

閑得慌，跟沙發上有刺似的，做不到安靜坐下來。

以往都是有周文竹在旁邊鬧騰，三人相處的氣氛都不會冷清。現在只剩下兩人，然而還不在一個空間。

終于忍不住，用掃地機器人敲開了子進的房門。

子進擡頭，“老師，有事嗎？”

“沒，沒事，開門讓他掃個地。”林何青指了指地下那個黑不溜秋的圓盤。

子進說，“我都掃過了，不用浪費電了。”

“嗯？掃過了，我說怎麽那麽幹淨呢！”林何青小聲嘀咕。卻聽子進一驚，“啊！衣服忘晾了！”說着就挪開凳子起身，林何青說，“別急，我晾了！”

“哦，”子進就又坐下，看林何青還在門口，問道，“老師還有事嗎？”

林何青沒有話題，又不想一個人待着。問道，“要我幫忙做作業嗎？承接語文、數學和歷史哦，免費勞力，保質保量，錯誤率不超過10%哦，親！考慮一下呗！”

子進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好啊，那老師幫我寫政治吧！”

林何青皺着眉，“這不是為難我嗎，我考研時，那政治可是要老命的！”

“這樣啊~那老師化學怎麽樣？我這有幾個方程式配不好。”

林何青抿着嘴，“寶貝兒，我是文科生，化學很差的！”

子進被他喊得耳根發紅，“那老師幫我寫英語好嗎？這作文我詞彙量不行。”

“你成心的吧你！”林何青明白了，這是拿他逗趣呢！

子進沒說話，直笑。林何青撲到子進床上耍賴，“好無聊啊，你作業什麽時候寫完呢？”

“哎，老師不要急，作業太多我也沒辦法。”子進帶着一股滄桑的感嘆。

林何青不死心，“真的不要我幫你寫作業嗎？”兩個人一起寫作業，相對無言，只有筆尖和紙的摩擦聲，真是純情又美好。這讓林何青又想到了高中，好在及時地剎住了車。

子進從林何青進門時，就特高興，自己一個人做作業的時候很多，但這回不同，房門外有他珍視的人。看着他蹩腳的過來搭讪的話題，覺得甚是出乎意料，這借口找的自己都替他尴尬，又聽他說要幫忙做作業，就起了玩笑的心思。看着他在自己床上翻滾耍賴，子進覺得高興得心裏的花都開了，那是自己睡過的床啊，老師身上要沾上自己的味道了。

“要啊！如果老師幫忙的話，那今天就能完成，我們也就多一天玩的時間了。”子進笑着說。

得到肯定答案，林何青從床上蹦起來，“好呀好呀，終于有事做了！”

林何青把作業都拿到餐桌上，結果六人位的餐桌竟然被鋪滿了。抽了抽嘴角，“你們這麽多作業啊，這一天能做完嗎？”

子進笑着說，“可以的，我相信老師。”

林何青呵呵一笑，當初我好像沒做過這麽多的作業啊！現在的學生們都練成金剛不壞之身了嗎？一個星期的假而已，這卷子作業摞起來都能當板凳坐了！不過現在的學生這麽辛苦，要不要給子進做點補身體的湯啊？

感慨完還是得做，兩人一人一邊，相對而坐，林何青靜下心來也不嫌棄作業多了，畢竟早做完就早去玩。于是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寫作業，直到子進肚子叫才想起來時間，一看鐘已到下午，子進想去做飯，被林何青叫住，“別折騰了，寫作業就夠累的了，叫外賣吧！”

“哦，那好吧！”

已經過了飯點，外賣到得很快，林何青吃完就繼續寫，子進也沒休息，兩人跟較勁似的，急急忙忙的寫。子進是想多騰出時間來和林何青相處，所以用了全部的腦力與手速來和作業作鬥争；而林何青是看子進寫得跟發狂了似的，有些吓人，自己也不甘落後，即使許久未碰的課本有些吃力。

終于，經過兩人用盡全力的奮筆疾書，作業好歹是在晚飯時搞定了。

林何青長籲口氣，整個肩膀和手臂都趴在了餐桌的卷子上，“天啊，我怕是把這幾年的字都寫完了。”

子進探出身子，給他捏了捏手臂，又揉了揉因為握筆而壓紅了的手指。“謝謝老師！今天是寫作業寫得最開心的一次。”

“真是搞不懂你們年輕人了！只要讓我寫作業，我就不開心。”林何青有氣無力的說。長期習慣于電腦辦公書寫的人，今天拿了一天的筆，又因為模仿子進的筆跡，而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書寫習慣，導致他現在的手指和手臂，不管是關節還是肌肉都叫嚣着一個字——累！

兩人收拾完畢桌上的書本作業，要開始思量晚餐的問題。林何青提議出去吃，而子進想為老師做飯。林何青不同意，“你寫作業都不累的嗎？”

子進說，“還好吧。”

“我年紀大，我累了，咱們出去吃吧，方便又快捷，你寫那麽多作業手都不酸的？”

“我習慣了。”子進語氣并無波瀾。

林何青拿過他的手，也給他揉了揉，明明中指關節都壓得凹陷下去了，卻還說寫作業寫得開心。

兩人最後還是去外面吃的晚餐。林何青的公寓是學校分的學區房，離學校走路不過10分鐘的路程。大學周圍有很多小吃，餐廳，到了晚上都是熱鬧的時候，想着子進還沒來過，林何青便帶子進先去吃飯，吃完後還能到處逛逛，熟悉周圍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