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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禿雞

紅鳶居然要放他們離開,肖一游覺得很意外。

他想起在女巫集市副本,紅鳶在危急時刻出手相助,用金屬線絆倒了石頭人,莫非這其中有什麽緣故?

對此,紅鳶直截了當的解釋道:“淨覺師太,她是我師父。”

大家這才恍然。

在長青殡儀副本中,淨覺師父曾幫助過林煥,後期林煥和肖一游也不遺餘力的幫助過她,淨覺慈心仁厚,林、肖對她一直很敬重。

想必在後面的副本中,淨覺曾把這些事告知了她的徒弟紅鳶,紅鳶感激林、肖二人對淨覺的照顧,這才有了其後的事。

林煥脫口而出:“淨覺師父她……”

他頓住。最後的十個人沒有淨覺,她當然是——

“死了。”紅鳶面無表情的回答,“熊圖做的,所以他也死了。”

肖一游無語的豎了拇指,這姑娘真是夠簡單直接的。

“既然有這麽一檔子淵源,我們不能算是敵人吧?不如聯手闖關,怎樣?”

紅鳶的視線轉向他,沒說話。

肖一游為争取到這個頂級幫手,可謂是锲而不舍:“武力榜前三聯盟,簡直就是橫掃,也增加了你的通關概率,不算虧吧?”

“我不需要。”紅鳶淡淡開口,“通不通關又能如何?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肖一游奇了:“你想做什麽?”

紅鳶居然笑了笑,但這笑容轉瞬即逝,就像從沒出現在她的臉上一樣,他轉問林煥:“請你如實回答,你是不是本輪的鑰匙主人?”

“不是。”林煥回道。

“哦。”紅鳶也不問原因,只顧垂頭思索。

“我知道了,有可能是那個穿病號服的小孩。”被徹底遺忘的丁猴在上頭弱弱的插了句。

“童言?”肖一游一愣,“是有這個可能,但是他人在哪呢?”

顯然沒人知道這個答案。

林煥分析說:“他一直和呂婆婆在一起,這次也不應該分開。”

“你是說童言、呂婆婆、顏青雲聯盟了?”肖一游扶額,“天,這就要命了。”

一個小變态,一個老變态加食人魔,再加上一個運氣逆天……簡直是其他組合的克星了。

紅鳶卻來了興趣:“正好想會會。”

說罷轉身就走。

丁猴對着她背影喊了聲:“哎——主動找茬不太好吧?”

紅鳶步伐不亂,也不知聽沒聽見。

丁猴愣了半天,只好準備跟上。

“喂。”肖一游招呼他,“她真心跟你一組?不是你賴着人家吧?”

丁猴回頭一臉難言:“她沒拒絕啊……”

肖一游撲哧一笑:“也沒同意吧?要麽你跟我們一起?”

難得他主動邀請,丁猴狠狠的動搖了一下,終于還是搖搖頭:“罷了,出爾反爾,顯得我多不厚道。”

目送丁猴離開,肖一游遺憾:“啧,勢利眼。”

他也明白,丁猴一直在觀望,林煥眼盲後,相較之下紅鳶的确是優于林、肖的最穩妥靠山,這一點無從辯駁。

林煥當然也知道,他笑笑,安慰肖一游說:“誰讓你總說人家燈泡。”

肖一游順勢靠過來,他挑起林煥的下巴,語意帶笑:“你當我真需要他?我們兩個足夠了,氣氛也……剛剛好。”

感到他的呼吸撲在臉上,林煥迅速撥開他的手,撂下一句:“不務正業。”轉身走了。

注意到他耳根上的微紅,肖一游抱着胳膊,好笑的跟了上去。

目前看來,十名玩家極有可能分成了四個組,分別是:固定捆綁林煥和肖一游、一貫搭檔薇薇和遲瑞、變态集團童言呂婆婆和顏青雲、貌合神離紅鳶和丁猴,哦,還落了一個獨來獨往江雨白。

薇薇遲瑞是友軍、變态集團與所有人為敵、貌合神離組目的不明,但至少不會來找林肖的麻煩,至于江雨白,提防着就是。

兩人一路商量,認為如果童言與呂婆婆和顏老在一起,很有可能就在周圍,說不定剛才那一幕也都看到了。

那麽紅鳶奔他而去,童言會采取什麽防禦措施?

答案很快揭曉:嘩啦一下,所有的燈都滅掉了。

機器停轉,工廠重新陷入一片靜寂。

林煥微微一愣:“我知道童言在哪裏了。”

肖一游沉聲:“控制室?他居然一早找到了控制室?”

那麽燈亮、機器運轉都是在童言的控制之下?發現紅鳶猜中了他的位置,童顏才不得不暫時丢棄陣地,借着黑暗掩藏身形。

那麽接下來,很有可能是一場三對二的硬戰。

是童顏被武力榜第一紅鳶首殺還是紅鳶折在呂婆婆、顏老組合之下?

肖一游打開手電:“走,去看看。”

林煥扯扯他的風衣:“別急,晚些去。”

肖一游稍一猶豫,同意了。

這個時候,大部分玩家都會意識到控制室裏有問題,手段強硬、存着殺心或者打算撿漏的玩家更會直奔而去,此時去控制室湊熱鬧會很危險。

為求穩妥,林煥不打算冒險,他提了個折中的建議:“薇薇和遲瑞應該會去控制室外圍觀望,我們找找看。”

肖一游地圖記得分毫不差,邊走邊把工廠大致結構、各個車間位置複述給林煥聽。

林煥在腦海中描繪了一副大致的地圖,提議繞到控制室北面潛伏。

那裏有一片較為寬敞的空白區域,距離倉庫、運輸通道都近,如果林煥猜測不錯,那裏應是一處臨時的倉儲點,出入庫的加工肉類都會臨時存放在那裏,等待統一運輸。

也就是說,那裏會有許多掩體,不易于被發現。

以薇薇和遲瑞的謹慎作風,他們也許會藏匿在那裏。

到了一看,林煥的猜測果然沒錯。

這裏大約近百平的狹長空間被各類紙箱、木盒、泡沫箱塞得滿滿的,地上又是污水又是垃圾,幾乎找不到一塊幹淨的地皮。

用手電粗略一照,垃圾上似乎還有一些奇怪的腳印和零碎的草梗,肖一游來不及細看,牽着林煥轉去一摞高高堆疊的包裝箱後面。

這裏靜的可怕,遠處的黑暗裏滴滴答答的水聲聽得格外清楚。

肖一游屏息凝神的待了一會兒,沒有聽到除了他們二人其他的呼吸聲,情緒稍稍放松,他輕聲描述了周圍情形,牽着林煥的手指向前方:“控制室有三個門,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其中一個後門,門口無遮無掩,童言應該不會從這裏出入,聽聽裏面的動靜還是夠用的。”

可是控制室裏面也靜悄悄的,仿佛童言和紅鳶兩夥人并沒有在此處遭遇。

等了一會兒,林煥發問:“薇薇和遲瑞呢?在附近麽?”他是詢問肖一游一路走來是否看到了什麽蛛絲馬跡。

“難說。”肖一游噴出的熱氣沖的林煥的耳廓有些癢,“地上很亂,足跡不少,沒有人類的。”

林換正撚着地上拾來的一根草梗沉吟,聞言把草梗遞給肖一游:“你仔細看看,這個東西是什麽?”

肖一游接過了,用電筒照了又照:“花灰色,很粗糙,黏在一起了……”

邊說邊用兩根手指撚開了:“羽毛?”

話音未落,兩人面前的包裝箱轟然倒塌,一股不知由什麽組成的急流從後而來,夾雜着無法形容的各類嘈雜聲音,仿佛一列急速行駛的火車貼着面皮呼嘯而過。

與“火車”同時飛來的還有撲面的寒氣,寒氣中甚至夾雜着冷雨、冰渣,嘩的落了兩人一身。

林煥和肖一游頭皮上、脖子裏落滿了冰渣,潮濕冰冷的感覺刺的兩人渾身哆嗦,他們還沒來得及抖落,就覺得裸露在工裝外的手和小腿一痛,好像有什麽東西重重的啄在了上面。

肖一游立刻站起:“鳥!哦不,拔了毛的雞!”

站起的同時,他一把抱起眼盲的林煥——還是個公主抱。

林煥來不及制止,在震耳欲聾的雜音中,他提了音量:“你說什麽?拔毛雞?”

“僵屍雞……”肖一游還沒說完就被急流撞倒湮沒,林煥則被他用力抛至了角落裏。

林煥爬起來,手背和小腿又被尖利的嘴爪撓中,火辣辣的疼痛。

他抹了一下,皮肉破潰,血流不止。

林煥迅速摞起包裝箱踩在上面,對着急流的所在大喊:“肖一游!”

嗖!

迎面一絲輕微的破空聲。

若不是林煥壞了眼睛,格外注重聽覺,他可能察覺不到這就在眼前的危險。

林煥無處躲藏,伸手一抓,竟是柄匕首。

他面無表情,倒轉匕首,向着黑暗裏嗖的扔了回去,反應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由拔毛僵屍雞組成的急流終于到了末尾,林煥從包裝箱上躍下,手裏還捏着一只雞的脖子。

雞身上又濕又滑,還零星帶着沒有拔淨的羽毛,不停地扭動着,試圖用它的尖嘴去啄林煥的手。

林煥沒有其他武器,幹脆把那只雞丢向匕首飛來的位置,沉聲說:“出來!”

黑暗中,雞發出了凄慘的尖叫,噗,被人扔在泥水狼藉的地上,狠狠的踩斷了脖子。

腳步聲由遠而近,江雨白的聲音在黑暗中悠然響起:“呵,我們又見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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