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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死亡

肖一游最恨被別人威脅。在現世的時候,他寧可被別人禁閉幾個月乃至斷水斷糧,生命垂危也不肯順從,何況是現在?

無論什麽情況之下,肖一游有的是辦法變被動為主動。

解藥他只配兩份,剩下的全部銷毀,這樣一來,江雨白既沒辦法配出別的毒藥,也沒辦法配出額外的解藥,就算是為了自己,他也不會用假的糊弄肖一游。

江雨白哪能聽不明白肖一游的意圖?他微微一笑表示默認,随後慢慢引導着肖一游做出了一小瓶藥。

看着瓶子裏的淡青色液體,江雨白挑眉:“看上去顏色是對的,不過制藥是件精細活,你真的按我說的用量分毫不差?”

“大概吧。”肖一游搖晃着瓶子,“用量我都記得了,你先試試,一旦不對把你給毒死了,我也可以自己再調嘛。”

說着給江雨白強灌了半瓶下去。

等了一會兒,江雨白的臉色果然轉好,人也能扶着牆壁站起來了。他笑眯眯的打量着肖一游,稱贊道:“你手藝不錯,不用量杯高精秤一樣精準,比我那些學生都強,有沒有興趣詳細學學?”

肖一游哂笑着諷了一句:“謝了啊,我可不想死。”

江雨白站着:“那麽你打算殺我了嗎?”

肖一游綁了他的手臂,語氣不善的說:“多留一會兒,一旦有什麽變故呢?”

江雨白呵呵的笑了聲:“那你可別後悔。”

剛要往外走,嘩啦一聲——全部的燈又亮了。

江雨白變了臉色:“糟糕,門!”

肖一游驚愕:“怎麽!”奔過去一腳踹向冷庫的門。

那是扇牢固的金屬門,冷庫在通電的條件下,金屬門因磁力自然合攏,從內部無法打開,肖一游接連踹了幾腳,門紋絲不動。

江雨白在一旁看熱鬧:“別費力了,剛才我就是這麽給困在裏頭的,除非再次斷電或者控制室開門,我們出不去。”

工廠重新通電說明控制室有人,肖一游不禁心下納悶:這個時候是誰在控制室?童言被紅鳶追逐,應該不會回去,就算紅鳶失敗了,童言的位置暴露,也應該不會回去才是。

以紅鳶的手段,武力上她失敗的幾率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智力和運氣方面,完全是童言一方碾壓。

這麽一想,誰在控制室裏,肖一游就更加不确定了。

林煥不知在用什麽重重叩門,隔着門,他的聲音顯得氣力不足:“肖一游!”

“我沒事,你怎樣?”肖一游倒不在乎自己的處境,他着實擔心的是林煥,還沒來得及把解藥遞到他手中!

“頭暈而已,沒什麽大礙。”林煥稍一思索就明白發生了什麽,“我去去就回。”

“林煥。”肖一游叫住他,卻不知說什麽好。林煥的總體情況比江雨白要好很多,他與毒物是皮膚接觸,距離毒發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只要有人進入控制室打開冷庫的門,一切都還來得及,可他怎忍心眼盲且中毒的林煥獨自去那危險的控制室?若是童言那夥人還在,豈不是羊入虎口?

若非如此,哪還有其他辦法?

兩人心意相通,肖一游沒能表達出來的,林煥全都清楚。

他貼在門邊輕輕說:“別擔心,很快回來。”

不等肖一游勸解,他便離開冷庫門口,忍着不适來到控制室門外。

凝神靜聽,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聲。

林煥視力受限,若是有人屏息藏在裏面也難發現,他想了想,先折回冷庫外頭,取了困在角落裏的一只僵屍雞。

重新來到控制室門口,他把僵屍雞從門縫丢了進去,然後輕輕掩上了門。

雞亂沖亂撞,在控制室裏鬧出了很大的動靜,但裏面仍然沒聽到人聲。

林煥心裏有了計較,徑直開門走了進去。

他推測控制室內無人,如果有人也不會是懷着殺心的敵人,否則聽到門響,看到僵屍雞進來而非玩家,他因該會稍稍放松,至少暴露出呼吸聲才是。

那麽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控制室內無人,二是有玩家躲藏在內,主要目标是自保,而非傷人,無論哪種情況,林煥一個人足以應付。

進去之後,他一刀結果了僵屍雞,就聽得角落裏呼吸聲一亂。

他立刻拎着刀轉過去,就聽一個人騰地站起來:“林煥!是你?”

“薇薇?”林煥一愣。沒想到薇薇不在控制室外圍,反而在屋內,“遲瑞呢?”

遲瑞向來和薇薇一起行動,可現在,林煥沒能聽到遲瑞的呼吸聲。

“我們走散了。”薇薇擔憂的把方才的情形敘述了一遍。

原來,薇薇和遲瑞到的比較早,起先的确是在冷庫周邊躲藏。

控制室內很快有激鬥聲傳來,黑暗中有人開了後門,一股邪風卷出,正撞在遲瑞的藏身點,他就這麽随之消失了。

“我是想重新打開電門,出去找找遲瑞……他很膽小,一個人一定熬不過去的。”薇薇聽上去很是焦急,“然後就聽見外面吵鬧起來,我一時沒敢出去,沒想到是你們!”

林煥聽得遲瑞走失也是心焦,他不會是在江雨白手裏,紅鳶丁猴對他也不感興趣,那麽唯一的可能性——他被童言等人掠走了,落在呂婆婆手裏,後果可想而知!

【諸位玩家請注意,現在播報第一條死亡此信息。】

系統音突然響起,冷冰冰的飄蕩在黑暗工廠的每一個角落,惹得林煥心頭一跳,薇薇變了臉色。

難道在最後一個副本中,每一個玩家的死亡是由系統實時播報的?

偏偏說完這句,系統又賣關子似的停了幾秒,薇薇顫抖的抓着林煥的胳膊,聲音裏帶了哭腔:“不會是……遲瑞吧?”

遲瑞是所有玩家當中綜合實力最弱的一個,他第一個死亡似乎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玩家丁侯喉管破裂,流血而亡。副本地圖剩餘九人。】

說完這一句,系統恢複沉默。

工廠中的氣氛仿佛凝固了似的,無聲且壓抑。

死者不是遲瑞,薇薇明顯的松了口氣。但她知道只要進入副本,每個人都遲早要死,不僅是遲瑞、包括她自己都很難活到最後一刻。大家仍舊堅持着、為別人而擔心,只是因為還守着那一丁點希望和良知罷了。

林煥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死者是丁猴,他仍忍不住唏噓。

放在九十九名玩家當中,丁猴的本領并不賴。只可惜他對自己不夠自信,總想着與最強者結盟保命,最後一關又錯誤的選擇了紅鳶,這才丢了性命。

丁猴一定死在童言那一夥人手中,紅鳶若是認真結盟,他起碼不會死的這麽快。又或者是,紅鳶處在了劣勢自身難保?

玩家間的争鬥仍在繼續,林煥來不及想這許多,和薇薇斷開了冷庫的電流,他們迅速撤向控制室外。

出去的時候,林煥用重物在內封堵了兩扇門,剩下的一扇門因為沒有鑰匙,只好在外面摞了幾口大箱子,把門口遮擋住。

這樣一來,工廠起碼不會在短時間內再度斷電了。

回到冷庫門口,正遇肖一游扭着江雨白出來。他迅速給林煥喂了解藥,聽林煥說了遲瑞的情況。

薇薇堅定地說:“我得去找他。”

“要去一起去,大家有個照應。”肖一游嘆了口氣,想提丁猴的事,終究沒能說出口。

林煥輕輕按下肖一游的肩。

他清楚肖一游的心思:他雖張口閉口的叫丁猴燈泡,其實是拿他和薇薇遲瑞一樣,當自己人看的。

在這最後的十個人當中,童言、呂婆婆、顏青雲、江雨白是敵,紅鳶兩不靠,剩下的都可以算是自己人。

所以丁猴的死,遲瑞的失蹤,在場的心情都很沉重,除了江雨白。

江雨白看似心情不錯,他輕巧的瞥了眼林煥,對薇薇說:“丫頭,勸你別犯傻,趁那邊兩夥人打架,我們盡快找門才是正事。”

林煥不得不重申了一句:“我不是本輪鑰匙主人。”

薇薇看看林煥,又看看江雨白:“我們現在去找門有什麽用?又不知道鑰匙在誰手裏,難道你有思路了?”

話問的是江雨白,林煥心裏卻是一動。

江雨白:“沒啊。找到了門,在外頭埋伏着也好,鑰匙主人總歸會來開門,到時候……”

他在頸間比了個手勢,淡笑着說:“需要我,我可以幫忙。”

仿佛殺人是一件多麽稀松平常的事一樣。

林煥眉頭緊鎖,所了句:“不必。”

幾個人原地待了一會兒,根據對地圖的記憶商量好搜索路線,王工廠西北角而去。

那裏是生豬飼養圈,地勢複雜,周圍有飼料倉庫、獸醫室、消毒間,中間圍着待宰圈,隔壁就是屠宰加工車間。

童言如果要逃,大概率是往那個方向去了,遲瑞也可能和他們在一起。

一路走來,路邊有多處打鬥痕跡,牆壁上飛濺着血珠,戰鬥看起來十分慘烈。

直進入了生豬飼養區,地上泥水縱橫,血跡再難尋見,諾大的區域內靜的讓人發毛,既看不到童言等人,也找不見遲瑞。

去路就此斷絕,薇薇心急如焚,在生豬飼養區內不住的兜圈子。

就算童言等人已經離開了,也總該有個去向才對。

她在一扇鏽跡斑駁的門前停下,遲疑半晌,問:“這裏……是通往哪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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