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童言
薇薇一句話出口,引得衆人紛紛看向那道鐵門。
鐵門沒有開阖過的跡象,門面、合頁、把手上處處布滿鐵鏽,遮住了鐵門原本的模樣。
林煥伸手一推,門紋絲不動,曲指敲了敲,聲音沉悶,看似很沉厚,也不知裏頭是個什麽去處。
門口堆積的雜物沒有被搬動過,童言等人是不可能跑進門內的。
那麽薇薇注意到這扇門,原因只能是那則關于門的提示:【首當其沖。】
肖一游比照地圖,立刻定位出了這道門:“是候宰圈去往屠宰加工車間的大門,後面應該是——”
“生豬淋浴間。”林煥提前一步給出了答案,“這就是第一道門。”
薇薇疑惑:“可是鎖孔在哪裏呢?并沒有可以打開的地方啊。”
肖一游接過林煥遞來的匕首,又在門上輕輕刮了一下:“先得去掉這片鏽蝕。”
話音一落,只聽砰一聲,隔壁獸醫室的門被撞開了,童言血淋淋的沖了出來。
林煥、肖一游、薇薇,乃至重傷的江雨白都是有些手段的,在門開的同時就各自隐蔽好,所有人都沒有被童言看到。
童言自顧自的沖到豬圈口,被趕來的紅鳶一腳踩住:“去死吧。”
童言哪肯就範?當即高呼呂婆婆和顏老來救命。
這三個人果然是一夥的,呂婆婆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張牙舞爪的擋在童言身前,就連除了運氣什麽都不在行的顏老也抱緊了童言,高聲叫道:“我能把其他人都喊來,你欺負一個孩子,看你怎麽說。”
“他是一個孩子?”紅鳶冷冷的瞥了呂婆婆一眼,“一個率領了各路妖魔鬼怪的孩子?最兇惡魔鬼也不及他殘忍嗜血。”
紅鳶揚起手裏的金屬絲:“這種魔鬼還是下地獄去吧。”
“等等!”童言捂着眼睛驚叫,“我不是本輪鑰匙的主人!我用我的性命發誓!”
紅鳶臉頰上沾着大片的污血,她裂開唇角對着童言一笑,那種美麗令人戰栗。
她輕輕的說:“有什麽關系呢?就像你們單純的想殺丁猴充饑一樣,我也單純的想殺了你,和鑰匙沒什麽關系。”
丁猴的死,她終究還是在意的。
那麽紅鳶此刻是想要為丁猴複仇還是只為達到自己不為人知的目的?看她眉目間少有的憤怒之色,肖一游猜測兩者兼有。
紅鳶果斷的把金屬絲往童言身上一抛。
不想童言此時還在垂死掙紮,借着自己個子矮小,他往後頭一縮,拼盡全力的一推——硬是把呂婆婆和顏老送進了紅鳶的金屬圈內!
同時——砰!一槍打向紅鳶的頭。
原來,他是想犧牲同伴來掩護這致命一槍!
如果成功,紅鳶必死,呂婆婆和顏老也活不成!
可紅鳶也做出了非人的操作!她臉一側,竟然就險險躲過了這顆子彈的運行軌跡!
只有一縷斷發随着她的動作緩緩飄落在地。
這是什麽樣的速度!
“好狠的小魔頭。幸好站在他對面的不是我們。”肖一游邊對林煥耳語講解那邊的戰局,邊感慨說,“那個小姑娘也強的有點過分了,還是不要正面沖突的好。”
且說金屬線馬上就要把呂婆婆的腦袋削成兩半,可呂婆婆身形像只大老鼠,反應也和老鼠一樣靈敏,她快如閃電般的一縮,人已經在三步開外,她無甚表情的回頭看了眼童言,再沒有半分維護,躬身一竄就不知竄到哪裏去了。
顏老可就沒有那樣的好身手了,好在他有運氣加持,看似必死的局也能掙出一分活路。
他哇呀的一叫,整個人倒在童顏身上,竟也脫出了束縛,無奈的是紅鳶的金屬絲收的極快,他人是脫出去了,右手的手指卻被齊齊的截掉了三根。
血流如注。
濺在童言臉上,他只是嫌棄的蹭了蹭,沒有半點動容。
顏老驚恐之下一腳踢開童言,抱着殘手嚎叫着跑遠了。
童言就這麽失去了同夥的維護,他扶着栅欄慢慢地站起來,緊緊地抿着唇,一張秀氣的小臉上慘白慘白的,倒是鎮定的很。
他在之前的纏鬥中傷勢過重,再也跑不快了,反正逃也逃不出紅鳶的掌心,他幹脆站直了,重新舉起□□對着紅鳶:“姐姐,運氣值我壓你一頭呢,我不信你次次都躲得過子彈。”
他那還屬于兒童的白嫩柔軟的手扣緊了扳機:“姐姐,和我一起去地獄……”
他稚嫩的童聲戛然而止。
在這之前一秒,紅鳶舞動金屬絲抛出了個複雜的花式——兜頭蓋臉的向他罩去。
唰——金屬絲迅速收回,空氣裏閃過一絲帶着血色的銀光。
而童言還在呆呆的站着。
紅鳶轉過身,背對着他:“姐姐沒興趣呢。”
說罷邁步走開。
她徑直向鐵門邊而來:“林煥、肖一游,是你們在那裏嗎?”
啪!
童言的槍響了!
紅鳶背後中槍,子彈透胸而過,她晃了晃,不可思議回身看向童言。
他還保持着舉槍的姿勢,緩緩邪笑着,表情僵硬,然後,他臉上、身上出現了一道道血線,整個人像一堆積木一樣轟然倒塌,徒留一地屍塊。
開槍之前,他确實已經被金屬線割的零碎了。
為什麽他的意識殘留了這麽久,又是什麽支撐着他扣下了扳機?
“魔鬼。”紅鳶捂着傷口,厭惡的看着那些屍塊。
此時系統才慢吞吞的說:
【諸位玩家請注意,現在播報第二條死亡此信息。】
【玩家童言粉身碎骨而亡。副本地圖剩餘八人。】
原來系統只會在人死絕了的時候才播報!
紅鳶恨自己太大意了,居然會栽在一個小孩子的手上!
她跌跌撞撞的走過來,從身上摸出一把鑰匙,那是童言死後,系統自動轉移到她身上的鑰匙。
她劃開包裹着鎖孔的鐵鏽,這就耗去了她大半的體力,血從她的傷口洇出來,她的紅裙子顏色更深了些。
終于,她把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她的臉色一滞,目光鋒利的向着林煥等人藏身處看來。
“不是這把鑰匙,你們騙我?”
林煥站起來,平靜的回答說:“我沒有騙你,我不是鑰匙的主人,童言,也不是。”
“那是誰?”紅鳶的神色有幾分淩厲。
“我的确知道,是在你離開之後。但是抱歉,我不能說。”
紅鳶看着林煥,好像看着一個怪物:“你不明白嗎?我殺童言不是因為他有鑰匙……”
“我不說也不是因為你殺了人。”林煥打斷他,“我沒有權利把鑰匙主人的名字公布出來,你可以理解的吧。”
紅鳶臉上陰晴不定:“我懂了。”話聲未落,一根金屬絲甩出的套索向着林煥左側飛快罩來!
在她看來,林煥不說是因為鑰匙主人是他們的朋友,可能是被呂婆婆掠走但半路逃脫了的遲瑞,更有可能的是鑰匙主人就在他身側!
林煥右側是肖一游,肖一游的呼吸節奏紅鳶很清楚,所以她把目标集中于林煥左側的兩人!一個是薇薇,另一個是手腕斷掉,胳膊脫臼的江雨白!
薇薇發出一聲驚叫,同時啪的一聲脆響,肖一游的子彈出膛!
那根像頭發絲一般粗的金屬絲居然斷了!
這槍法精準的令人害怕!
紅鳶驚訝的看了眼肖一游,又把視線轉向慢慢站起來的薇薇和江雨白。
随後,她僅盯着江雨白一人,開口問林煥和肖一游:“他也是你們的朋友?”
肖一游閑閑的抱着胳膊:“不是,他是我們的俘虜。”
江雨白勾起唇角笑笑。
“好吧。”紅鳶重傷之下知道不是這些人的對手,移步走開。
“喂。”肖一游在她背後喊,“需要幫忙嗎?”
他指的是她的槍傷。
紅鳶既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人很快消失在轉角處。
紅鳶走後,薇薇立刻奔向獸醫室方向,她想着遲瑞有可能躲在此處,
哪知一進門,就被裏面的慘象驚住了。
滿地的殘肢、碎肉、血跡……處處都在無聲的證明着:這裏曾是一處血腥的屠宰場,而屠宰對象顯然是一個人——他們的熟人,丁猴。
丁猴的腦袋還擺在獸醫的處理臺上,大睜着雙目,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薇薇背過身嘔吐。
林煥跟在她身後,聞得滿鼻血腥,自然知道薇薇看見了什麽。他只能扶着薇薇的胳膊,防止她因這強烈的刺激而脫力跌倒。
可就在這時,林煥自己卻覺得天旋地轉。
直到肖一游抱住他、不停地呼喚着他的名字,他才漸漸緩過神來:“剛才……怎麽了?”聲音都是啞的。
肖一游急切的說:“你摔倒了,沒事吧?”
林煥搖搖頭,用力的按下太陽xue,他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如此衰弱。
肖一游立刻想到了什麽,回身就去擰江雨白的胳膊:“江雨白!”
江雨白卻先他一步扼住了薇薇的脖子:“別裝了肖一游。你還真想他活着?游戲規則,他活着你不就得死?”
肖一游舉起了槍:“你懂什麽。說,你把林煥怎麽了?”他不确定,江雨白所有的藥粉都已經被銷毀,難道是解藥的問題?相同的解藥,為什麽江雨白沒事?
江雨白立刻縮到了薇薇身後:“還能怎麽樣,他是個癌症病人,對這種解藥的成分比較敏感而已。”
肖一游的一顆心在胸膛裏狂跳:“所以呢?怎麽解!”
“我不知道。”江雨白幹脆耍無賴。
“你最好知道。”肖一游說,“你以為用女孩子做人質我就不敢殺你?我有一萬種辦法讓子彈拐彎。留着你,不過是因為你還有用罷了。”
江雨白笑了:“呵,那讓我開一道門,我就告訴你。”
肖一游微訝:“什麽?鑰匙又不在我這。”
江雨白把薇薇扼的更緊:“的确不在你那,在這個姑娘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