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靈界的反擊 6
在北麓的心目中, 父皇這個詞也不過是魔道王陛下的簡稱。
北麓漫長一人生, 前任魔道王閣下作為他父親般的存在也不過區區十多年的時間,并沒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若非如今從幽暗巨怪的身上感受到屬于他父皇的魔力, 喚醒了零星模模糊糊的記憶, 他早已将那個人遺忘。
前任魔道王死得早, 他的模樣他都記不太清。現在想起, 也只能想起那人嚴格到近乎殘酷的教導和他極度放縱的私生活。
他是父皇生活亂套,子嗣衆多, 他不愛他任何一個情人, 也不愛任何一個孩子。他作為第七百七十七個子, 和其他的孩子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唯一稍微特別一點,就是擁有強大的力量,出生便吸走了靈界大半的靈氣。北麓對他談不上任何的感情。
似乎所有的人都以為父皇特別疼愛、看中他。他尚在襁褓之時,就排了座次, 受封靈王。還養在宮內親自指導,害怕他受到其他兄長的暗害不許任何人靠近。
聽着倒真的像是那麽回事, 但作為被“看重”的那個人,卻并未感受到那個人對自己半分的喜愛。
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是各種殘忍危險的訓練,除了沒把年幼的他丢到無盡煉獄, 他的父親讓他在魔界所有危險的秘境“探索”過。除此之外,就是各種不近人情的辱罵,在他的情人面前,父皇永遠是一副風度翩翩, 溫文爾雅的模樣,但他有多麽的陰毒,北麓深有體會。
除了每次在開始訓練的時候,用瘋狂的眼神詛咒送他,然後在訓練結束之後詛咒他為什麽還沒死。他的父皇幾乎就不會見他,也從未給予自己任何的東西。絕大多數的事情都交給身邊的魔尊、魔将代為處理。
很小的時候北麓就知道,與其說“疼愛他”,不如說前任魔道王嫉恨他,也格外的畏懼他、避諱他。他的父皇極度排斥自己,甚至巴不得他早死。他将他囚禁在深宮內,不允許他找任何的幫手,結交任何的朋友。但北麓偏偏要活下來,他就愛看他父皇氣急敗壞的表情。最愛看他驚慌失措,害怕到發抖的模樣。
北麓不知道為何如此露骨想要殺掉親子的父皇,會故意傳播他倍受寵愛的傳言。大概就是為了自己的名聲。熟悉的人都知道魔道王對他的憎恨。這樣的傳言,在後來害了他,卻又幫了他。
北昭叛亂,他砍下父王的頭顱。北麓就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而那些□□之下同樣走投無路的人,輕松就選擇了前任魔道王最疼愛的皇子。
其實,得知北昭篡位成功,北麓先去松了一口氣,不必在對着瘋子一般的魔道王這讓他得到了解放。他以為自己會過上正常的生活。然而很快,北昭将矛頭指向自己,不得不逃亡。
從出生,似乎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想讓他活下去,可無論用什麽手段他都想要活下去!
奮力逃出靈界,北麓帶着一身傷痛跌落一個山洞,與現在的戀人有了命運般的相遇。
百裏逸救了他,他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他們在那個簡陋隐蔽的山洞中,度過一段打打鬧鬧卻又平靜的歲月,那樣簡單的生活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有時候,北麓也會想,若是當初沒能遇見百裏,他會變成什麽樣子。也許稍微那麽一步,他就在偏激、憎恨這些負面情緒中踏上邪道,而不是如今受人尊敬的站在萬魔之巅。
那一次相遇,其實是自己的救贖。刻印的那晚,北麓想要對百裏告白的就是這些。
北麓用溫情的目光看着他的道侶,很明顯他分心了,這讓百裏逸格外地不滿。
清美的鳳眸一瞪,冰冷銳利的目光刺向自己的戀人,提醒他趕緊集中注意力。
北麓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他心中有些緊張,因為興奮而來的緊張。
他父皇的出現令人震驚,但震驚之後卻又那麽些激動。多年之後,他擁有了将他擊敗、擊潰的機會,那個每次都會趁他不備,拔劍相向的父皇,他終于有了機會用自己的手讓他休眠。
百裏逸、北麓從玖日星城摘星樓,直接飛向魔都王宮。四周沉睡的幽暗被這突然的襲擊驚醒,蔓藤快速繁衍,結成一張有一張的網,攔住他們的去路。
幽暗的黑氣在網前活躍,凝聚在一起,形成似狼又似虎的怪獸,他們從四面八方撲過來,北麓紅纓□□一掃,一波強勁的魔力沖擊将幽暗沖散,槍口直擊領頭的那只怪獸的心髒,散發這純淨光亮的槍尖一挑,心口的幽暗之戀破碎,整只怪獸瞬間化作了煙塵,消散在空中。
“百裏,你真聰敏!”說吧,北麓在百裏唇上偷偷了個香吻。
百裏逸來不及罵人,北麓已經沖了出去,鋒利的武器清掃着剩下的怪獸。曾經無法觸碰的幽暗的武器,附着上戀人的靈光術重新煉化,直襲幽暗最脆弱的核心。這是百裏逸顯得方法,對付那些怪獸确實十年來,殷子期他們的經驗。
攔路的怪獸消失,百裏逸發動靈光術。強大的光球在解釋的蔓藤網中央開辟出一條大路。
閉住呼吸,兩人沖擊向前,不過幾息的時間,他們沖破幽暗的封鎖,進入到死地一般的魔都。
十年來,魔都已經被不間斷的雷霆夷為平地,一朵龐大的巨型蓮花植根在中心的王宮。
與所有的幽暗不同,這一朵蓮花的花瓣上,除了深淵一般的黑暗,還有花瓣上還透着魅惑的深紫,銀色的細小觀點點綴在紫色的花瓣上,每一片花瓣然若一片星空。目光非常自然就被幽暗所吸引。
花蕊中心沖天而上的是無數根粗大的蔓藤,這些蔓藤将靈界全部包裹起來,而花瓣下蔓延出的花枝結出一朵又一朵當當黑蓮,延展出另外的蔓藤。靈界的一切都是由它而起。
這是最初的幽暗,最根源的幽暗,清楚這東西就是他們的任務。
天上雷霆不斷降下,落在花蕊之中,他們親眼看到這股雷霆化作幽暗的力量,幽暗的蔓藤越發粗壯。
天道的雷霆之力,卻在助陣幽暗的力量增長,這非常的諷刺。百裏逸心中一緊,情況不妙,是否姜離口中說的世界崩壞已經發生。
“要小心了。”北麓提醒道。
前方,幽暗形成的巨獸來回守護在王宮周圍,他們剛剛踏步進入王宮附近。
巨獸長着翅膀攻擊過來,北麓與這麽怪獸搏鬥,帶着百裏逸的靈光術的本命法器讓他在戰鬥之中無往不利。
然而,天上的黑色烏雲醞釀着雷霆霹靂,強勁的能量襲擊過來,碗口那麽粗大的紫色閃電,接連不斷地下落,沖着百裏逸和北麓攻擊而來。兩人及時閃避,避開密集的雷群。
雷霆打在消失的幽暗之氣上,被擊敗的巨獸又瞬間凝聚身形。
這紫色的閃電還不停與他們作對,力量不斷加強,撼動得整個靈界搖搖欲墜。再來這麽幾次,本就脆弱的靈界快要被這些劈裂給直接劈散。
“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北麓忍不住咒罵,天道這次還真的明目張膽助纣為虐!
雷霆的威能不斷的加強,就算是十惡不赦之人的飛升劫,也不至于如此這般恐怖的劫雷。他們能感應,這大概就是天道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在這樣下去,恐怕不妙。
他們倒不是能扛不住,只是靈界快要被這些雷霆給劈散。
幽暗不斷從旁吸收天雷之力,他們的力量漸漸壯大,靈光術打開的通道眼看着前被死死封住。
“這樣不行!幽暗有雷霆相助,很快我的靈光術也奈何不了他。”百裏逸搖頭,“必須想辦法讓這些天雷停下。”
北麓嘆了一口氣,順手變祭出仙器天澤金幢。
昏暗的天地閃爍着神聖金光,仙器頂住了狂轟濫炸的天雷,将力量徹底吸收、攔截。
吸收的雷霆之力越多,天澤金幢也長越大。
靈光術再次釋放,強烈的白光撕除了一個通道,百裏逸和北麓果斷地沖了進去。
“希望天澤金幢能多頂一會兒!”北麓冷汗直冒,“不管怎樣這次可欠了姜離那家夥一個大人情。”
覺無眠等人依舊安靜的坐在隐秘的山洞內,九頭火翼雷鹫的威脅并未離去。
雷鹫這生物九顆腦袋,九顆心,多疑、敏感、詭計多端,對于自己的地盤看得又特別緊。它來來回回在自己巢xue範圍內探查巡視,似乎感覺到這附近有屬于它的獵物,飛走片刻又急速滑翔歸來探查。九顆頭不停叽叽喳喳的争吵着,雷鹫在離開或者不離開之間拿不定注意。
覺無眠他們藏身在洞內,每次雷鹫返回就是一番心驚膽戰。
雷鹫再一次離開,迫人的威壓撤離,大家也算松了一口氣。
【闫師兄,以後你有何打算。】段小柔紅着臉詢問。
原本英俊帥氣的女子露出小女兒般柔軟的姿态,被人拯救之後一顆芳心暗許,段小柔明顯對闫浪青有了情意。
這一番打探,一來是讓大家說說話,讓他們暫時忘記雷鹫這盤旋在附近的危險生物,遺忘它迫人的威壓帶來的痛苦。二來,這是借此機會與心上人,拉近關系。
【我此番原就是打算去天宸宗,師父有一遺物讓我轉交百裏真君。若是諸位不嫌棄,闫浪青願與大家同行。】闫浪青小心地詢問着。
【好呀!好呀!】激動的站了起來,差點尖叫出聲。
覺無眠狠狠瞪了一眼段小柔,一旁窦銳也不悅的看着她,段小柔閉了嘴。
對于闫浪青與他們同行這件事,窦銳和覺無眠都沒有任何的意見。離開,似乎是一件遙遠的事情,九頭火翼雷鹫沉睡之前,誰都不能離開無蹤谷。這說話的功夫,雷鹫陰測測返回過來,在他們藏身的地方有來回走動數次,發出放棄般的叫聲後,再度離開。
這次沒人敢說話。
九頭火翼雷鹫在巢xue附近盤旋了半個多時辰,最終一無所獲,振翅飛走。腹中饑餓,需要狩獵,守在巢xue附近也沒有食物。
雷鹫離開後不久,覺無眠就準備開始行動。他是不可能和窦銳、段小柔兩個傷員一樣,停留在山洞裏面等待。
【師兄,你這是要?】段小柔擔憂地詢問。
雖然不知外面是什麽妖獸,情況肯定異常危險。光是那妖獸散發出的強烈威壓,想想也是後怕不已。
覺無眠雖然修為比她高出不少,卻也只是築基期的修士。如此危險,怎麽能放他一人出去?況且覺無眠若是離開,這個隐蔽法陣失效,誰在幫他們對付那可怕的雷鹫?
【顏師兄、陸師兄來救你們的時候遭遇伏擊。如今還生死未蔔,必須找到他們。】覺無眠雖然也懼怕雷鹫,但也不是怯懦的人。這裏已經安全,他也沒必要留下。
雷鹫接下來會專心在覓食狩獵上,一次性獵取一年份的食物,再将食物帶入巢xue中,飽餐一頓就進入休眠。這個過程需要七日。七日之後,段小柔、窦銳、闫浪青,他們就能安全的離開。
而陸塵軒與顏君成非常危險,那兩人傷重,血腥的氣味會引誘雷鹫出現。若是二位師兄不幸與雷鹫相遇,多半兇多吉少。他必須在雷鹫發現他們之前找到他們,他不想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成為妖獸的食物。
【他們也中了華雲宮的埋伏?】闫浪青嘆了一口氣,心情有些複雜。
陸塵軒和顏君成是他們這一代的佼佼者,多有耳聞。以前四處歷練時也有過數面之緣。雖不曾交流,對他們的印象卻很好。如今怕是兩人已經隕落,闫浪青覺得有點可惜,天宸宗的損失可真的不小。
闫浪青遺憾的同時,卻又隐隐地卻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空空島被滅之後,他一門心思尋思如何報仇,卻苦于沒有辦法。對付龐大的華雲宮,他能想到最好辦法就是聯合天宸宗。闫浪青以前還擔憂百裏逸會有所顧忌不肯貿然出手,如今他的弟子慘遭華雲宮的毒手,他就不信百裏逸能忍得下去!自己利用天宸宗複仇的願望就……
闫浪青搖頭嘆息,他變了,如今也會有這些卑鄙的想法。這一段時間的經歷讓自诩正直的少年修士徹底改變了觀念,往曾經自己最為不屑一顧的方向發展。
當然,如果那兩人能活着也不錯,他還沒有那麽喪心病狂盼着別人去死。他不過學會了利用現有的條件去獲得自己的利益而已,闫浪青為自己辯解。
看着闫浪青一臉喪氣的模樣,覺無眠就覺得不舒服,特心煩。
【他們還活着,你們不必如此沮喪。】他堅定的相信着。
顏君成和陸塵軒都是非常優秀的修士,不會那麽輕易遇難。而他本門師兄陸塵軒又是一大禍害,不可能這麽輕而易舉的死掉。
當然,如果他繼續逗留下去,兩位師兄沒有藏好遭遇了雷鹫,那情況就不妙了。
覺無眠稍微松動封印的法陣,神識在外圍探索。雷鹫确實已經飛走,現在這個地方是安全的。
【安安靜靜在這個地方待七日,莫要輕舉妄動。七日之後,雷鹫會沉睡,到時候大家就安全了,可順着這張地圖往回走。】說完,覺無眠留下他自己繪制的地圖,頭也不會的離開。
陸塵軒、顏君成快步行走在寂靜的林間,周圍所有的一切都無聲無息,安靜到過分。這個季節,林子裏面一直蟲子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一股危機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們放棄了飛行,施展了隐身術法在林間徒步。他們都換下了長袍,穿上了輕便的勁裝,加快了腳步,兩個人都想早日離開這個深谷。
“師兄,小心!”陸塵軒提醒道。随手順開攔在顏君成前面的尖銳樹枝。
顏君成低頭走過,陸塵軒以前也經常這樣照顧他,格外的體貼,但現在想來,顏君成就覺得別扭。
他發下的誓言又在耳邊回響,心情突然就糾結起來。
悶頭行走,顏君成又被陸塵軒緊緊拉住,前面是一個陡峭的下破,一路荊棘。他沒看路,差點摔下去。
顏君成笑了笑,拉着陸塵軒的手縱身一躍,帶着陸塵軒淩空踏步飛過這一段難走的路。
自從陸塵軒發了那種誓言之後,顏君成時不時就別扭。
這個人不是總想着守護自己嗎?那自己也是試試保護他好了。
以前,他還不明了陸塵軒的心意,對他的讨好覺得無所謂。但自己接受了他,他如何待自己,自己也要如何待他。
陸塵軒自然不反對,能讓顏君成高興,讓他怎樣都無所謂。
兩人在林間輕快的走着,似乎都遺忘了可能的危險。
天上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叫聲,翅膀煽動的聲音傳來。一道黑影從空中掠過,強烈的威壓襲來,他們兩人瞬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雖然不知道什麽危險降臨,陸塵軒直接将人護在了身後。
“怎麽回事?”顏君成低聲詢問。
氣海一陣翻騰,顏君成覺得不妙。他更加擔心陸塵軒的身體。他結丹就受重傷,傷勢初愈,卻遇到不明來歷的東西。
九顆腦袋的怪獸廢了下來,用開獵物一般的眼光盯着兩人。它閃動着火一樣翅膀,圍着顏君成,陸塵軒打轉。
“師兄,快跑!”陸塵軒手中已經掐動了金蟬脫殼符,塞到顏君成手中。
“要走一起!”顏君成拉着陸塵軒不放。
然而靈符尚未來得及發動,強大的妖獸發出一聲尖叫,一道落雷降下,正好打在靈符上。
九顆腦袋發出嘲笑一般的鳴叫,一陣有一陣的聲波傳來,将顏君成陸塵軒掀翻在地。
顏君成口中一股腥甜流出,陸塵軒剛才攔在他身前承受了大部分攻擊,直接昏死過去。将他師弟抱在懷中,顏君成難免有些絕望,又非常的不甘。
在強大的的妖獸面前,兩個剛剛結丹的修士如蝼蟻一般,不堪一擊。
九頭火翼雷鹫降低了身形,比楚惠君的威壓還要沉重、威壓的壓迫力襲擊他們兩人。他的利爪對準了顏君成就要襲擊過來。
若是成為這妖獸的食物,還不如現在自爆金丹和陸塵軒死在一起算了!
顏君成拔出陸塵軒的七星劍,靈氣、魔力所有的力量彙聚在手中,一劍看向那來勢洶洶的利爪。
他的力量根本就無法和妖獸抗衡,九顆獸頭發出了嘲笑的聲音。鋒利的爪子壓在七星劍上,沖着他的脖頸逼近。
顏君成咬破了嘴唇,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不甘心!不服氣!
顏君成驅動金丹的力量,寒冰之氣開始溢出。
水光盈盈的桃花眼是一片空茫,絕美的臉蛋冷淩無情,屬于他的力量權利釋放,方圓數裏地都被顏君成凍結。
雪白的世界中,唯有雷鹫身上的冰雪不同。
雷鹫的利爪并厚重的黑色冰晶封鎖,純黑雪花挂在他的雙翼上,讓他的飛行變得遲緩。
雷鹫氣惱地發出數聲悶叫,輕蔑地看着顏君成。翅膀一閃動,将身上的冰雪化解,變成了點點黑色霧氣。他警告一般的發出嘶吼,玩夠了,要對着獵物下手。
顏君成的冰冷的容顏露出一抹狠辣的微笑,那些黑色的霧氣将雷鹫纏繞起來,浸入它的體內。雷鹫不明所以,只覺得力量開始流逝。
黑霧漸漸擴大,龐大的妖獸漸漸被霧氣吸幹了力量。伴随着凄厲的慘叫聲,無蹤谷的王者被黑霧一點一點吞噬幹淨,屍骨無存,空氣中,最後的黑色霧氣凝聚在一起,盛發出一朵魅惑的黑蓮。
顏君成突然松了一口氣,黑蓮四散而去。
他能輕松地控制幽暗,控制那轉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顏君成覺得自己像個怪物一般。
摟着陸塵軒,将治療的丹藥喂到他口中。
陸塵軒轉眼并清醒過來,看到心上人一臉驚慌失措,沒有逼問,只是摟着他不停的安慰。
覺無眠出現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兩位師兄身負重傷抱在一起。陸師兄傷得很重,但一直安慰似乎受到什麽打擊的顏師兄。
屬于九頭火翼雷鹫的羽毛散落一地,空氣中還有屬于妖獸的強烈氣息,但那股駭人的威壓卻消失不見。
雷鹫消失之後,無蹤谷就徹底安全。陸塵軒的傷勢最好就地修養,顏君成和覺無眠兩人為他護法。運功打坐一個時辰,加上覺無眠帶來的極品療傷聖藥輔助,陸塵軒不僅是傷勢痊愈,修為還得到了鞏固。
“謝謝了!這贈藥之恩,顏君成日後必當報還。”顏君成感謝道。若沒有覺無眠的丹藥,陸塵軒還不知道怎麽樣。
“他也是我師兄。而且那是師父的丹藥。”覺無眠也不居功。
他和陸塵軒的師父姜離,心情古怪,邏輯有點問題。訓練弟子比百裏逸宗主還要厲害。但他為人大方,兜裏面什麽都有,還給的大方。要謝,也該謝姜離的慷慨。他只不過來得及時而已。
顏君成也不多言,這份恩情記在心中。
覺無眠和顏君成已經将這一番經歷以飛魔令的形式彙報給魏清泰。當然,顏君成擁有幽暗之力這種事情隐瞞了下來。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除開私密的事情,其他顏君成和陸塵軒都沒有隐瞞覺無眠的意思。否則該如何解釋清楚他們是如何華雲宮、幽暗下逃生,如何讓九頭火翼雷鹫消失的?
再說他們還是非常信任覺無眠,也需要一個人為他們出謀劃策,畢竟旁觀者清。
覺無眠頭疼的看着兩個師兄,一個說自己會變身殺人狂魔,一個說自己幽暗附體是個危害。
“兩位師兄,一切等宗主回來再說。”覺無眠直接推給百裏逸。
為了安撫顏君成,他冒着被百裏逸扒皮的風險,覺無眠還是将那一日他們重返暗王地宮的所有經歷老老實實地告顏君成。當然血祭這一點還是還是瞞了下來,他怕顏君成多想。
他并不覺得兩個人危險,至少陸塵軒出手殺的華雲宮女修都該死,顏君成弄死的雷鹫更是附近的一大禍害。他們現在有獨特的強大力量,需要極強的控制力罷了。這些都是宗主和師父該去煩心的事情。
“師父……會怎麽想……”顏君成很頭疼。他有些擔心百裏逸的反映。“暗王北幽……我真的是他的後代?我的父親又是誰……”
顏君成喃喃自語。陸塵軒提起過他的母親顏華夫人,但他的父親陸塵軒從來都沒提過。
他身上和幽暗相關那些秘密,一定要弄清楚。如果他真的是暗王的後代,說不定從他未知的父親那裏還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這個問題陸塵軒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最後只能婉轉地說道::“從小我就只見過顏華夫人。令尊,未曾蒙面。”
“啊?師兄你們原來青梅竹馬?”覺無眠是知道顏君成失憶過,但不知道兩位師兄以前認識。
顏君成對覺無眠點了點頭。陸塵軒不認識他父親,他的父親從未出現,或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有些遺憾,從自己身上尋找身世、探索秘密不太可信,非常困難。唯一可能知道一些線索的母親早已死去。
“不過,要是有時間我們可以回老家看看。” 陸塵軒說完才想起:“或許那一堆斷壁殘垣廢墟之中能找到什麽隐藏的東西。傳說顏華夫人留下不少的寶貝,不過都被嚴密的血系法術守護着。那都是你的東西,應該取回來。”
陸塵軒說完,才停下了腳步,臉色變得越發起來。
顏君成覺得陸塵軒說的也沒錯,回到宗門禀明師父,等這段時間過去就這麽行動。
三人準備離開山谷,他們距離出口的位置已經非常近,所以繼續步行。
覺無眠帶隊走在前面開路,顏君成、陸塵軒走在後面。不久,陸塵軒居然掉了對。顏君成看不到身邊的人,不習慣。一回頭,便看到陸塵軒古怪的表情,好奇的問道:“又怎麽啦?”
“風鈴月……小師妹她老家在什麽地方?” 陸塵軒突然問道。
“臨永城呀。” 覺無眠插了一句,不知陸塵軒為何有此一問。“臨永城風家,非常有名的修仙家族。”
陸塵軒眉頭一皺,心中不悅:“我和顏師兄兩家,以前就在臨永城。”
“那挺巧的。”覺無眠笑了笑。
陸塵軒卻樂不出來,他緊緊握着顏君成的手,這種巧合有點讨厭。
百裏逸迅速沖進王宮內,北麓跟在身後停在後方阻攔跟随而來的巨獸。
他直接走到龐大的暗紫色巨蓮旁邊,手中力量彙聚,正準備釋放靈光術,卻被幽暗的花瓣上圖案吸引。
近看,銀色亮點點綴的這些花瓣就像一幅又一幅的星空圖,璀璨絢麗的亮光,吸引人的目光。他似乎在上面看到了一些類似天命圖的東西,似乎在最大的那枚花瓣上看到自己的本命星。
這一下遲疑,幽暗趁機攻擊。絢麗的花瓣閃動,沖着百裏逸壓上來。
百裏逸心中一驚,手中雙黑的玄冥環閃爍,将百裏逸全身的靈氣掩蓋。幽暗的攻擊停止,蓮花沒有視力,沒有聽力,僅僅憑借感知靈氣禦敵。在一邊與自己力量相同的世界裏,他找不到敵人。
百裏逸身形一閃,離開了攻擊範圍,逃過一劫。
若不是殷子期的禮物,他已經因為失神,死在幽暗之下。
忘記炫目的花瓣,百裏逸釋放了靈光術,一口氣點亮十二顆光球,閃耀的純白色光球在四面八方快速膨脹。
蓮花在幽暗的照耀下,身形戰鬥。強光之下,蔓藤開始迅速的收縮,伴随嗖嗖的聲響,巨大的藤條,有些藏進地面,有一些則沖着百裏逸攻擊。
北麓的紅纓□□及時出現,保護他們的道侶。
百裏逸氣息有些急促,光是這樣的程度還是不夠的。賭上體內所有的靈氣,一顆碩大的光球開始彙聚。
察覺到危險,紫色的蓮花召喚出無數的幽暗。蔓藤、怪獸、蓮花彙聚在王宮內,擁擠的王宮幾乎完全損毀,它們沒有章法一口氣全部攻擊過來。
這是幽暗最後的掙紮,最強大的保護着離開之後,天雷的力量被阻斷,幽暗在強大的靈光術面前失去了所有有效的手段。
北麓護在百裏逸身後,一杆帶着靈光術的紅纓□□,一身絕佳的武藝為戀人擋住了所有的風險。
沒有任何的幹擾,太陽一般的靈光球結成,在王宮內閃耀。
百裏逸直接将光球砸在紫色幽暗上,如此沉重的打擊讓這最初的幽暗開始枯萎。所有的誇張的力量迅速收縮,天上封鎖靈界,在魔族地界擴張的蔓藤都迅速地撤退。
污濁、黑暗的世界透過了第一縷的光亮。
丹溪的柔和光芒就終于再次照耀靈界,它迅速撕開了黑幕,光明重現。天空開始放晴,吞噬靈界的東西,全都回到紫色的蓮花上。
天上的雷雲在丹溪出現之後,也瞬間被日光沖散。威風凜凜的天道,迅速消息了蹤影。
百裏逸的靈光球壓在幽暗之上繼續擴大,光球碾碎了它的根莖。
王宮搖搖欲墜,碎石跌落下倆。地面開始震動,幽暗下限,鑽入地底,企圖逃跑。靈光球分離開來,最終而去。
蒼黎山那次他沒有親自追過去,或許是這樣才給了幽暗機會。
百裏逸單腳一跺,靈氣下壓。靈界脆弱的地面瞬間裂開、一分為二。二話不說百裏逸跳入了裂縫內,潛入地下最終幽暗。
北麓正準備跟随,一身嘶吼從身後傳來,明亮的天空突然被一道陰影遮蔽,巨獸降臨,正好落在北麓的面前。
“父皇。”北麓冷靜地看着巨獸,看來上天這是給他一個了解的機會。
【百裏,自己小心!】北麓緊緊握着手中的紅纓□□,心情很平靜。
【你也是!】百裏逸按住心中,總有些忐忑不安,又強調了一句:【不要沖動。】
【放心,我不會。】北麓承諾。
百裏逸沒有回頭,沒有停下腳步,跟随幽暗潛入更深處的地下。
他相信北麓,相信他的戀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通知一下,前面幾章的隐形車,周末會放在某地放出來,有興趣的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