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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靈界的反擊 7

暗紫色的幽暗蓮花凝聚最後的力量一路逃亡, 沖着靈界最低處奔去。百裏逸順着它出逃的路線追蹤, 直線向下。

靈界的地底非常深,比他經歷的無盡深淵最底層還要深上數倍。每下降一定的深度, 百裏逸就能感應到屬于魔族特有的限制, 突破封鎖時身體些微有些異樣。

他不禁感到慶幸, 還好, 他身上帶着北麓的刻印。否則, 肯定被阻攔在層層封鎖之外。這幽暗, 又會成為一大隐患。

幽暗逃離的速度很快, 爆破之後的細小光球咬死了幽暗全力追蹤。

百裏逸繼續控制靈光術,一點一點蠶食最後的黑蓮。細小的光球,沿着龐大的暗紫色生物邊緣将它逐漸吞沒。等到幽暗的花瓣僅剩下一層,百裏逸撤回了大部分力量不再進行攻擊。

他一路跟随, 一定要找到幽暗的巢xue, 只有從根源上解決所有幽暗, 才能徹底化解這場危急,杜絕下一次爆發。

似乎沒有止境一般, 幽暗持續下降, 穿過一片厚重的白色濃霧, 又閃避了飛濺而出的熔岩球的攻擊,沖破厚厚的冰層封鎖,緊随在幽暗之後,他們進入一片黑暗之中。

若是普通的幽暗,怕是在此處就要無奈失去他們的蹤影。然而漆黑一片的世界, 幽暗花瓣上點點銀光格外閃耀。百裏逸從容地跟在幽暗之後,同時在身後留下一簇簇靈光,為返回的路程做下标記。

百裏逸覺得他們似乎進入了靈界的最底端,幽暗在這個地方直線前行。突然間,幽暗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什麽,哪怕百裏畢竟,幽暗依然不動。

倏地,昏暗的世界燃起了兩簇青色的火光,火光照亮了這個地底世界。

這是一座地底宮殿,兩只巨大的天魔雕像矗立在碩大的宮門前、噴着火。

轟隆隆的開門聲響起,幽暗逃入門內。

緊随其後,百裏逸進入宮殿。漫長蜿蜒的通道燃起了依次點燃火光。這一路上精美絕倫的壁畫,精巧別致的雕刻、雕塑映入眼簾,但他來不及仔細看壁畫雕刻上講述的故事。

最後,靈光球緊緊跟在幽暗之後最後潛入血色的房間內,幽暗沖到房間中央。

這是一個正陽峰廣場還要寬廣的巨大房間,很明顯是一個龐大的祭祀廣場。數量繁多的圖騰柱、中央的祭壇雕刻都精美細致。

然而不知多少年前,這裏進行了一場血腥的祭祀,那股氣味深藏在地底沒有散去。

魔族人的頭骨排列的整整齊齊,包圍着祭壇一圈又一圈的排列。每一圈的圖騰,将頭骨排列的圓圈等分,百尺高的圖騰周圍都推擠了數量驚人的魔族屍骨。

看骨頭,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毛骨悚然。擡頭看着天頂,沒有頭的屍骸懸挂在上方,正好對着他們的頭骨,一圈又一圈。

這場祭祀,這麽多年之後看來也極為惡心。

祭壇的正中央,放着一只巨大的玄龜幹屍。他趴在地面上,頭部露出掙紮恐懼的表情。而玄龜的龜殼依舊幽暗發亮,無比堅固。龜殼上馱着一顆巨大十二品蓮臺石雕。

幽暗的殘魂,此刻返回到蓮臺中央休憩。

氤氲的黑氣從蓮臺中釋放,一股迫人的壓力沖擊而來,逼迫百裏逸下跪。

這突如其來的威壓逼着百裏逸後退了幾步。這不知來路的石蓮盡然比成聖的胤成老祖還要有壓迫感。

茍延殘喘的幽暗吸收黑氣之後,迅速長大。百裏逸明白,那石頭蓮臺就是幽暗的力量來源,而這石蓮正逼迫他屈服。

自從升上元嬰期,好久就沒能體會到他人的強大威壓。那種全身被碾壓、剝皮斷骨的痛苦滋味久違的體會到。

口中一抹腥甜,百裏逸伸手擦了擦嘴角。不将這破石頭徹底擊碎,他就不叫百裏逸!

不過區區一石塊,威壓強了一點,只要他忍耐,只要抗住了威壓。那石頭還能奈何得了他?

它不能化形,再厲害也只能呆呆在那裏任由他攻擊。

百裏逸頂着壓力,将體內力量提至最高。激烈的氣浪在百裏逸身邊環繞,那股無形的威壓,被強硬的五行靈氣沖散。

璀璨的靈光球在蓮臺之上聚集,迅速膨脹的光球一口氣落下,精純的光澤将整個蓮臺包裹起來。幽暗、蓮臺都開始最後的掙紮。

非常輕松地,百裏逸的術法将最後一點幽暗吞噬,靈光包裹的十二品蓮臺也不再動彈,他的威壓也逐漸消失。

忽然間,十二品蓮臺上出現一道道深深的裂痕,龐大的黑色霧氣散發開來,四處逃亡。

所幸,百裏逸進入祭壇的瞬間,立刻封鎖了唯一一條通往外界的通道,所有的幽暗都無處可逃。

靈光術在狹小的空間裏不停地閃耀,百裏逸操縱這白色的光點将四散的黑煙一點一點消滅。

最後一點幽暗消散的時候,玄龜馱着的十二品蓮臺石雕轟然破碎。一片片石塊落在地面上。

眼前靈光閃耀,巨大的靈氣如爆破一半溢出,向着外面擴散開去。

百裏逸緊急豎起防禦,卻還是受到了沖擊,身體砸在最近的一根圖騰柱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北麓站在轟然倒地的巨獸身前,紅纓□□抵着刺入巨獸心髒,擊碎那一枚幽暗蓮花。

他喘着粗氣,這次戰鬥讓他非常疲憊,但勝利卻并不困難。只是之前他消耗太多罷了。

想到十年前,自己居然中了他的暗算,差點死在他手中,北麓就覺得非常恥辱。

這位曾經的魔道王,不知道是死後力量削減,還是以前他就名不副實,他完全不是自己對手,如今這樣子,莫說北辰,就算玄戟、雲霁都有能力與他一戰。

他奪下北溟的身體,肯定也是施了下作的手段!

前任魔道王倒下的瞬間,一波又一波的靈氣從地底深處傳來。

百裏逸追蹤幽暗而去,顯然已經找到了萬惡的源頭,并将其清除。那些被幽暗吸走的靈氣一瞬間釋放出來,回歸天地之間。

破敗枯竭的世界開始恢複原樣。青郁的樹木山林迅速生長,絢麗嬌媚的似錦繁花盛發,幹涸的河流奔流而下,清澈的水源中,魚兒躍出水面嬉戲。被幽暗吞噬的生物也複生了一般,死寂的世界一瞬間熱鬧活躍起來。

各族也有少數人複生,令人慶幸。

天空挂起一道道缤紛的彩虹,一場喜慶的細雨降下。歡笑的人們在雨中載歌載舞的慶祝,好不歡樂。

北麓已經聽到了震天的歡呼聲,靈界恢複光明,他們取得了勝利。

幽暗的力量從巨獸的身體消失,他的父皇開始變化。龐大的怪獸開始縮小身形,在他眼前變成了北溟的模樣。

身為父親,竟然吞噬了兒子的靈魂,霸占了北溟的軀體。

“你該把北溟的身體還回來!。” 北麓收起了□□,冷漠地宣布他父皇的命運。

北麓寬大的手掌按在對方天靈蓋上,魔力在五指凝聚,開始抽離魂魄。

慘烈的叫聲在殘破的王宮內響起,一片歡騰之中,這叫聲顯得不起眼。

北麓活生生地将不屬于身體的靈魂剝離出了北溟的身體。

“久違了,父皇。”北麓抓着父親的靈魂,冷淡地和他打招呼。

“北麓,你怎麽就從無盡煉獄出來了!!”前任魔道王的靈魂看着北麓,發出悲恸的笑聲: “哈哈哈……”

北麓沒準備和他父皇敘舊,他只想直接送他上路。他能感覺到他的道侶受了傷,雖然傷勢不嚴重,但北麓整顆心都挂在戀人身上,沒時間和這位死去的靈魂耗。

“你出生之前,我就該掐死你的。該不管不顧掐死你!”前任魔道王面目猙獰,突然後悔地說道:“你終究如預言說的,要了我的命,奪了我的位。”

“那還真是抱歉呢,我的命大。” 北麓諷刺的笑着:“對了,砍掉你頭的是北昭,也是他把你踢下王位!”

“但你是新任的魔道王!”前任魔道王憤怒地嘶吼着:“是你!都是你!是你禍害了我!若不是你,北昭也不會背叛!!”

神經病!

北麓現在只有這樣的想法。

沒有再和他廢話,五指一用力,直接掐碎前任魔道王最後的靈魂。

最後的時刻,前任魔道王發出凄厲的慘叫,然後便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陰森恐怖,帶着些許嘲笑。

“反正你也得意不了太久,你很快就回來陪我!誰都活不了!全部都會死掉!”

或者是咒罵,或者是無意義的自我安慰,魂飛魄散的那一刻,前任魔道王依舊狂笑不止。

幽魂散去,一些破碎的記憶,殘留的影響,順着北麓的指尖,不經意進入北麓的腦海中。

眼前出現的第一個記憶就是北昭砍下他頭的場景。

身體被破壞,靈魂被撕裂,前任魔道王被親兒子打入無盡煉獄,靈魂永遠承受着煉獄的煎熬。他無法逃離,直到一個神秘人的出現,才将他的靈魂從煉獄中釋放。

那個人披着黑色鬥篷看不清模樣,只是他手中托着一朵黑色的蓮花。他将那多蓮花打入前任魔道王的靈魂之中,前任魔道王獲得力量,同時也受到按個人的掌控。

他将北麓引誘到無盡煉獄囚禁在極寒的低層,他吞噬了北溟的靈魂霸占了他的身體,他将北辰打入熔岩隧道看着熾烈的岩漿将其吞沒。

殺死不聽話的兒子,毀滅靈界,就是那個神秘人給他的任務,也是一心複仇的前任魔道王的心願。

“蠢貨!”

北麓搖頭,對于他的父皇,沒了最後的尊敬。

曾經的魔道王居然自甘堕落,為了莫名其妙的私仇,甘願成別人的棋子禍害自己的族人、禍害整個靈界。他徹底失去了榮耀,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稱之為魔族。

記憶繼續閃現,北麓眼前看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他看到了自己出生那一日。

北麓現在才知道,這男人對自己究竟有多麽的忌憚。

歌舞升平,群魔盛宴,前任魔道王被圍一衆俊男美女之間。他是個貪圖享樂的王者,又講究排場,這一晚正巧是又一次的萬魔封禪大會。前任魔道王再一次鞏固了他的地位,現在飲酒作樂、聚衆狂歡。

賓客席位上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沐芳菲,季無傷,天宸宗的魏無言、洪武真人,妖族的摩昂、殷寄月,神界人也有出席,軒轅皇竟然也出席,身邊還帶着幾個神族的将領。

酒宴開始,所有的人都在尋歡作樂。這一場歡樂的宴席從黃昏到子夜,大家都醉意朦胧,賓客大部分都已經離開,只有少數幾位留下繼續。

而此時,一位魔族侍女魔道王新生的兒子給抱了上來。

這是他第七百七十七子,魔道王格外的興奮,當即賜下名諱。

又一番推杯換盞、尋歡作樂之後,剩下的人基本都神智不清,開始胡言亂語。

酒醉的魏無言跌跌撞撞突然走到北麓跟前,抱着新生兒用空冥清醒的語言說道:

“此子天魔聖體,乃至尊降世,必将為萬魔之首,聖者之師,衆仙敬仰。然其命中帶煞,注定弑父殺兄,親緣斷盡,一生孤苦,求而不得。”

魏無言說完打了一個酒嗝,将北麓塞到旁邊侍女手中,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座位直接暈了過去,似乎什麽都沒發生。

原本和沒人歡鬧的前任魔道王突然變得暴戾,他推翻身前酒桌,殺了在場除魏無言所有的人。

血腥的殺戮之後,渾身鮮血的魔道王走到北麓跟前,鐵鉗一般的手死死掐住襁褓中新生兒的脖頸。

但是,并不如前任魔道王所希望那樣,北麓并沒有死去。生命垂危之時,小北麓張開了嘴,将身邊的靈氣吸入口中。

魔道王看着心急,臉上露出畏懼之色。手中力量加劇,而靈氣,也遠遠不斷注入北麓體內。

魏無言酒醉之後的預言如魔咒一般在他耳邊回響。

他集中全部魔力攻擊着稚嫩的幼兒,魔道王鐵了心要将這個威脅處理掉。

手段越是強硬,北麓求生的意志越發強烈,他吸納了半個靈界的靈氣對抗魔道王,剛剛出生的孩子放生大哭,強大的力量襲擊了瘋狂的魔道王。

在萬魔封禪大會上獲得勝利的王者,被小嬰兒打成了重傷。

這個靈界護着他!

前任魔道王從此忌憚他的兒子、畏懼他,怕他,想方設法弄死他。卻每一次成功。

“哼!”北麓不屑地搖頭。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之所以欠下那麽重的因果,居然是因為魏無言酒後的一通胡話。

怎麽又是魏無言?

說到因果,這一次行動之後,胸口捆縛得死死的因果枷鎖,竟然全部松掉。北麓曾經有過體會,這一身輕松的感覺,就是說明他完成了因果。

靈界的災難結束,一切恢複了往常的模樣,他替這個世界的北麓抗下的債也總算還清。

很快,他就能飛升。

這還多虧了百裏逸,自己的道侶。也不知道他的因果該如何化解,是否解開了幾分。

歡呼的人群已經從邊界上趕過來,北辰率領的魔族大軍,在自己的土地上狂奔,欣喜一片,淚水漣漣。

玄戟不顧九幽的反對,将她當衆抱了起來,一通狂亂熱吻。他宣洩着勝利的喜悅,也在向所有人宣布他和九幽的關系。

這高調的一對兒立刻引發了一場親吻的浪潮。

鼓掌聲、歡呼聲、笑鬧聲不絕于耳。

北辰帶着陽光般的笑容出現在北麓面前,北麓越發的欣慰。

等到百裏逸的因果解開,他和百裏就會飛升,魔道王的重擔就交到北辰手中。這一次行動就是北辰的功勳,為他加冕魔道王鋪平了道路。

殷子期、鐘律坐在鳳栖的背上飛來,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北麓面前。

興奮激動之情溢于言表,他們竟然一起向北麓鞠了一躬。然後,準備拉一臉嚴肅的魔道王加入狂歡的隊伍中。

但北麓還擔心到自己的戀人,只能拒絕。衆人一臉慚愧,興奮歡喜之餘,竟然将最大的功臣給忘了。

【北麓?你那邊怎樣?】百裏逸突然聯系道,他顯得有些疲憊。.

刻印完成之後,兩人的靈魂結合。就算在遙遠,他們都能通過刻印溝通。這是道侶間的便利,當然,這樣兩個人的修為都達到一定程度才成。

【一切順利。都結束了,靈界恢複了,因果還上了。大家都很開心。】北麓松了一口氣,【你還好吧,我知道你受傷了。】

百裏逸原本還想隐瞞的:【小傷,養一養就好了。】

【在哪兒,我去接你。】北麓問道。

【我正想要你下來看看。我在下面找到一些東西,挺重要的。】百裏逸嚴肅的說着。

【好!】北麓立刻準備行動。

【其實,如果殷子期和鐘律一起下來最好,但下面有些地方似乎有限制。還有些地方很危險,我用靈光術做了标記。】百裏逸說道。

【我試試看。】

被困在這密室之中,風鈴月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臨永城風家是舉世聞名的修仙世家,風鈴月是風家的庶女,在她叛出風家加入天宸宗之前,長輩因為他的資質看重提拔她,同輩人卻視她為眼中釘。進入天宸宗之後,她就不再是風家的女兒,打探消息變得有些困難。

風鈴月對那個風家并沒有半分的留念,在那個爾虞我詐殘酷的家庭之中,不想要她好,不像她活的實在太多。從小,她就學會一切陰毒的伎倆,不如此,就沒有活命的機會。

風鈴月沒有半日的安穩。

因為資質出衆,從小就被風家家主帶離,她和母親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見面的機會。但是溫柔慈愛的她,卻一度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力量。

可是真相卻如此殘酷,她的親母也不放過她,她溫柔是一把最毒最鋒利的劍。她企圖害死自己,讓其他的靈魂取而代之。

風鈴月想查明這件事情,或許這是一個誤會。若是真的如此,她也想給自己一個了斷,将風家的過往抛之腦後。

這原本僅是她自己的私事,風鈴月應該費不了多少功夫。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她完全沒想到會牽扯出如此多麻煩的事情。

姜離師伯給的建議很簡單,抓住關鍵的人逼問,或者直接搜魂。但,畢竟是她的母親,風鈴月下不了手,只能選擇慢慢調查。從母親身邊的侍女、奶娘入手,一個一個詢問,調查每一個疑點,這一調查就出了大問題。

沒查出有關聚魂鈴的任何消息,卻查出了一樁大事。

臨永城風家,名門望族,自诩正統仙道。居然也如此不堪的飼養、培植幽暗!最讓人吃驚的是還與華雲宮勾結在一起,圖謀不軌。

如今,她和安溪師姐被幽禁在不知名的地方,身邊全是幽暗的花苞。他們是作為食物被丢到這個房間裏,花苞開始盛發,黑色的霧氣襲來。

情急之中,安溪領悟了百裏逸傳授已久的靈光術,消耗大量的靈氣解除了巴掌大的白色光球。就是這麽一點光讓所有蠢蠢欲動的幽暗安靜下來。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有這束靈光守護,暫時不用害怕被幽暗吞噬。可靈力總有用盡的時候,他們的處境非常危險。

“姜師伯到底去哪兒了?”風鈴月靠在安溪肩頭,尤其無力地問道。

“玲月,放心吧。師伯會找到我們的。” 安溪安撫着風鈴月,內心卻不如表現的那麽平靜。

她們不知道在密室中度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靈氣逐漸耗盡,卻依舊沒有等來救援。

若他們還在臨永城,以姜離的能耐又怎麽可能那麽久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這個地方肯定有蹊跷。

她們到底被關在何處?

“師姐?”風鈴月開始有些頭疼,身體越發的陰寒。

自從跌入這個地方,她就感覺到陣陣的陰氣。似乎除了她們還有這滿室的幽暗之花之外,還有其他東西的存在。

風鈴月非常的害怕,聚魂鈴的事情就如同心魔一般糾纏着她。她害怕稍微一不注意,就被不知名的靈魂奪走。

“放心吧,有我在。什麽都不會發生。” 安溪承諾道。空間的黑暗,将安溪眼中的狠厲掩飾過去。

有件事情安溪并沒有告訴風鈴月,現在在安溪的腳下一張龐大的靈網結成。

安溪的眼睛很好,能看到一切靈氣造物,自然也就能看到風鈴月看不見這些靈魂。進入這個空間沒多久,無聲無息之間,安溪早已将那些破碎的靈魂捕捉在網內,用最嚴酷的契約将他們封印。

他們想要搶奪風鈴月的身體,他們認為風鈴月是被獻祭的祭品。這都讓安溪感到憤怒,她為風鈴月不值。

長久禁锢在此地的靈魂知道的并不比她們多,什麽信息都沒有得到。

她現在努力在想逃出去的方法,等待救援是一件越發讓人絕望的事情,期待姜師伯從天而降拯救她們,不如自己想法子。

姜離站在破敗的風家內,剛才盛怒之中毫無顧忌地釋放神威。華麗的建築全然倒癱,那些嘴臉醜惡的風家人死了大半。

臨永城風家風光數代,所有的一切都終結在此刻。對此,姜離并不在意。

姜離極少在人間走動,但無論神界、靈界、人界,有一條規則通用。強者為尊,實力說話,生死不論。既然能用拳頭,他就懶得和這些人虛于委蛇。

這群人敢無端扣留天宸宗的弟子,也就是直接向天宸宗宣戰,身為守護者,他直接滅掉他們并不為過。

姜離現在坐在風家大廳的主位上,悠閑的品茗清茶,還拿出了棋盤在桌上自我對弈。看似悠閑自得,其實姜離在思考,思考兩個丫頭可能去了什麽地方,若是風家問不出下落又該如何?

姜離對滅掉風家數百口人沒有半分的感覺,什麽感覺都沒有。弱者敢向強者挑釁,就要付出代價。

風家家主跪在姜離跟前連連求饒,整個家族都被姜離毀掉,家中長老在外人面前如何的威風,在姜離面前卻不堪一擊。風家千百年基業毀于一旦,這還不算什麽,他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

風家家主願意獻出家族所有的寶藏只求饒得一命。然而,姜離他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天材地寶、法器仙器。

對于如此沒有誠意的求饒,姜離半點都不感興趣。

“我只要風鈴月、安溪的下落。” 姜離氣定神閑地說着。

前幾日,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姜離覺得他自己除了問題。

身體有東西被割離一般,整個人都空了。他确定自己身體沒有出任何的問題,但就是感覺不舒服。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姜離整日心緒不寧,還莫名其妙的非常煩躁,想着閉關修養。風鈴月聰明伶俐、反應機敏,安溪心思沉穩、處事穩重,和她們接觸的又是修為極其低微的人,查了快倆月還沒什麽重要的進展,姜離放松了警惕,不覺得兩人會有危險,他也不認為會花多少時間調節,也就閉了個小關。

然而并不是很順利,百裏逸的身影莫名出現在他的識海之中,他完全不懂這是怎麽回事。

只是看着百裏逸揚起好看的微笑,那種對着北麓他才會顯露的笑容,然後他從識海中消失,就如同永別一般,姜離覺得非常遺憾。

那個人反反複複出現,又反反複複的消失,給他帶來無窮的疑惑和不解。

五日的修煉只是讓他更加迷茫,閉關結束都沒有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很快,他就發現兩個丫頭失蹤。兩個丫頭的命符安然無恙,說明她們還平安無事。這讓他稍微好過一點。

這是他嚴重失職惹的禍,自然由他将人找回,于是找到風家。

只是風家人嘴巴挺嚴的,到了這個份上還是不肯開口。

對于風鈴月、安溪的下落,風家家主搖頭只說不知,連連磕頭求饒。

“神君息怒,這倆丫頭的下落,我真的是不知道。”

姜離認為這人明顯在撒謊,他不敢看着他的眼睛,申請閃閃爍爍,他肯定知道安溪和風鈴月的下落。

姜離施展搜魂術強硬地入侵風家家主腦海,尋找自己需要的記憶。

強大的力量沒有任何顧忌在腦海中肆虐攪動,不斷翻查記憶,風家家族痛苦的在地上翻滾。

姜離翻過一連串沒有用的信息,風家家主痛苦的口吐白沫,總算在記憶中找到風鈴月和安溪的身影,總算找到了關鍵的信息。

也就是他閉關前那一晚,風鈴月和安溪再一次探望風鈴月的母親。

然而推開門,兩位就被襲擊,風家家主聯合一個帶鬥篷的神秘人偷襲了兩個女孩。

風家家主畏懼神秘人,跪在神秘人身前。

神秘人走到兩個女孩面前,黑色的手指觸碰了安溪的臉龐:“總算找到你!殺了你,一切就順利了。”

說完,看着神秘人将兩個女孩都收入乾坤袋。

“就這樣?”風家家主擔憂的詢問:“他們身邊可是跟着前第一神将,姜離若是找來怎麽辦?”

“任憑姜離飛天遁地,也找不到她們。你就放心吧,” 神秘人撂下一句狠話,瞬間飛走。

然而風家家主擔心的并不是姜離找到兩個女孩,而是擔心姜離找不到人拿風家出氣。

不得不說,家主的擔憂是對的。

姜離并沒有放過風家的打算。

“這麽說你确實不知道她們的下落。” 姜離平靜的說着。

“神君明鑒,神君明鑒!”風家家主再次磕頭求饒,姿态極其卑微。

“那帶鬥篷的家夥到底是誰?” 姜離最後一次詢問。

風家家主,老淚縱橫:“不……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華雲宮背後的人……”

風家家主覺得現在非常危險,姜離看着他的眼神太過寒涼。

“那就這樣吧!”姜離擡手一揮。

一道強勁的掌風刮過,風家家主的靈魂就被打出體外,徹底消散。

親自動手出賣自己的骨肉,禍害天宸宗弟子,還指望他留情?

姜離的神識放開,擴散到整個臨永城,在這附近,他也來來回回搜尋了好幾次。那個神秘人說飛天遁地,他也找不到她們。若那位神秘人說的不是大話,那他大概就可以确定兩個丫頭的去向。

“神界?”姜離嘆了一口氣,那是他無法踏足之地,他自然無法找到。

神界那麽大,要找也異常的困難。

反擊戰成功,靈界重現光明,各族的子民歡歌笑語,慶祝這得之不易的勝利。

而這次勝利的大功臣北麓,卻帶着幾位重要的人物,下到靈界的最底處。百裏逸在幽暗的老巢發現了什麽東西,大家都有些好奇,想一探究竟。

通往地下宮殿的路确實是一道又一道的封鎖限制,但是卻又對靈界各種的頭領開放。

“好奇怪!感覺特別為我們設定的一樣。”鳳栖說着,原本沒指望能看到這次的熱鬧,但竟然能通過。

為了方便,大家都坐在鳳栖身上,順着百裏逸靈光術的标記,一起下到最深層。

這比無盡煉獄還要深的深淵之中,有一個大大的宮殿。

百裏逸照亮的前路,宮殿外觀的華美令人驚豔。雖然代價都急着見百裏逸,目光卻還是被那精美的壁畫、雕刻吸引。

“我好想在哪裏見過。”殷子期看着壁畫回憶着,卻始終想不起來。

鐘律摟着殷子期的肩膀,撓了撓頭:“那應該不是什麽可愛的回憶,這可是畫着血祭。”

不得不說,鐘律這句話,讓衆人歡快的心情沉寂下來。

越是往裏面走,前方的血腥氣味就越發的濃郁。

前面是一個祭壇,森森白骨羅列,幾位王者都心中不忍。血祭,太過殘忍。眼前這場景,看得人骨子發涼。

他們看到了百裏逸的身影,百裏逸就坐在祭壇中央。

與這個殘忍的祭壇不太相符的是看,百裏逸正捧着一把不知道哪裏來的青草,喂着一只年邁遲緩玄龜。

“百裏!”北麓呼喚自己戀人。百裏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單薄,臉色過于慘白,傷重的痕跡很明顯。

百裏逸回過頭,對來北麓和前來的諸位同伴微微一笑。

美麗笑顏透着一份脆弱,北麓非常心痛。

正準備飛躍到戀人身邊,為他療傷。緩緩吃草的玄龜突然打了一連串的飽嗝。

沒能忍住,所有人都笑出了聲。

北麓跳過那一圈又一圈的骷髅陣,走到戀人的身邊。

他好奇的看了看百裏逸腳邊的玄龜。對方氣定神閑,一臉輕松愉悅吃着草。龜殼如黑曜石一般閃耀,每一片龜甲都印刻着數不清的紋路。這個巨大的玄龜年齡已經深不可測。

“我剛到的時候,這玄龜還只是一尊幹屍。” 百裏逸說着。“幽暗清除之後,他就恢複了。”

“有一部分人在你清除幽暗之後也複生了。”北麓從百裏逸手中拿過一把草,接過喂食玄龜的任務。

“這草那裏來的?”北麓好奇的問道

“木靈的祝福。”百裏逸坐在一邊笑了笑:“靈光術小時候,周圍就長出一些草,玄龜想要,我就全喂他。”

“看見那些碎石了嗎?”百裏逸問道。

他指着一旁碎裂的石塊,食指輕輕一動,卷起一陣清風,破碎的石頭重新組合,結合成一尊十二蓮臺的模樣。

玄龜看到那一尊蓮臺,嗷一聲叫喚出聲頭、腳立刻就縮進龜殼中。

這躲避的動作玄龜非常迅速,剛才慢吞吞悠閑自在全然消失。

在衆人一片錯愕之中,玄龜似乎有發現沒有危險,小心翼翼伸出腦袋,繼續啃咬北麓口中的青草。

百裏逸愣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這十二品蓮臺就是幽暗的來源。”

雖然只是一尊石像,卻又是不同尋常的石像。

“看着有些眼熟。”殷子期歪着頭,陷入思考。

“蓮花、幽暗不都這個樣子嗎?”鐘律看着。

鳳栖拍了拍鐘律的腦袋:“剛才我們的路過的壁畫上也有,确實非常嚴肅。”

百裏逸也不賣關子,說出他的想法:“我懷疑,它是十二品滅世黑蓮或者滅世黑蓮的化身。”

衆人集體倒吸一口冷氣。

玄龜口中的青草掉了,他再次縮進了龜殼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幽暗的真相快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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