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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靈界的反擊 8

提到十二品滅世黑蓮, 這傳說中神聖之物, 事情就不得不從頭說起。

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不同的種族有不同的傳說。尤其關于三界的來歷, 他們分離的緣由, 更是衆說紛纭。

然而, 各族人對于世界形成雖然說法各異, 但關于創世之初的傳說倒是大多一樣。

關于世界形成的伊始, 各處流傳都是青蓮創世之說。而這種傳說, 百裏逸認為是比較可信的。

世界之始, 天地之初,一切空無,僅僅有一團細小的混沌之氣。混沌在漫長的歲月中擴散壯大,結出一朵二十四品混沌青蓮。

千萬載時光青蓮萌芽, 千萬年時光結出花苞, 又千萬年青蓮花開。

十二品青蓮盛發, 花開剎那,混沌青蓮釋天地間第一縷精純的靈氣, 歷經億萬年時光, 構築茫茫宇宙和三千世界。最初的靈氣分離出五行靈氣, 這五行靈氣又造化了萬物生靈。

青蓮創世,力量耗盡。花瓣開始凋謝。借着最後的力量,青蓮訂下天地規則,也即是後世所言天道。

最後一瓣蓮花瓣消失的瞬間,混沌青蓮結出兩枚蓮子

一枚蓮子, 化為十二品功德聖蓮,守護天道,守護每一個世界的安穩。

一枚蓮子,花為十二品滅世黑蓮。能毀滅一切。

青蓮在混沌之中創世,黑蓮便能将世界打碎,重回混沌。

十二品蓮臺無法直接進入世界,他們只在宇宙中默默守護,默默等待。

這就是關于創世的傳說,也是十二品滅世黑蓮的來源。

他們要面對的,或許就是這麽一個遠遠超越他們能力的東西。

百裏逸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但滅世黑蓮可是聖者都無力應對的東西。

幽暗這東西,一切靈氣之物都能吞噬,因為他來自于滅世黑蓮,擁有混沌之力。混沌在創世之後就消失是常識,所以這麽多年才無人沒有懷疑過。

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只是青蓮創世三千世界中其中之一。北麓為了讓他複活逆轉時空帶着他破碎的靈魂進入另外一個世界,然後有來到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北麓、百裏逸交換。

人,只要修為道一定水平,就能跨越各個世界。甚至跳出三千世界。但是蓮臺卻不能。

十二品蓮臺無法進入小世界,但通過其化身,能将部分力量引渡進入世界之中。而滅世黑蓮的力量被人用血祭的方式召喚,以幽暗這種形态降臨世間。

“誰那麽有病召喚滅世黑蓮!” 鐘律忍不住咒罵道:“這不大家跟着一起完蛋!”

他撓了撓淩亂的頭發,心頭的火氣有些壓不住。吃了這麽多年的苦的原因就是因為以前有些人犯蠢幹了傻事。

“這也不奇怪。” 殷子期挽着鐘律的手臂,看着他平靜一點之後,又淡定地說道:“對力量的渴望,總是會讓人沖昏頭腦。這世上總有那麽一些狂妄自大認為能夠掌握一切力量,最後還不是自食其果,甚至禍害衆生。”

“召喚黑蓮的目的是什麽?争奪霸權?”鳳栖不解:“難道真的是滅世?這又有什麽好處?”

這個答案暫時無人能回答。

華麗地宮內的祭壇經過了一場血腥殘酷的祭祀。祭祀的目的多半就是為了召喚十二品滅世黑蓮的力量。坐下這個決定的究竟是什麽人?抱着怎樣的目的完成這場殘忍的祭祀?

一行人仔細查看祭壇內,細心之下,他們也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些發現,讓他們更加的不悅。

這不僅僅是一場魔族內部的大屠殺,還牽扯到靈界各族。他們不知道是否有各自的族人被獻祭,但是至少祭壇上作法的有他們的人。

祭壇中央呈圓形,中央爬着的玄龜馱着石雕蓮臺。祭壇邊緣等分設有十二法壇。

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個正方向的法壇分別由四組王者守護。

“竟然還有玄武族出現!妖族竟然還沒有統一!這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鳳栖驚嘆道。

妖族,在很久之前,真的很亂,各自有各自的王。古老的四組幾乎都沒落了,朱雀一族幾千年前歸入鳳族如今人數稀少,青龍一族在龍族之中卻早已沒落很多年沒出現優秀的人才,白虎尚存到整個虎族式微,玄武一族早在十萬年前就徹底滅亡。

祭壇上不僅僅有妖族的痕跡,鬼族和幽靈族的銘文也出現在一些祭壇上,圖騰柱上三族的雕刻。

“從這圖騰上的雕刻看來,這一場祭司至少發生在十萬年前。” 殷子期如此判斷:“各族的圖騰都刻在石柱上,而代表鬼族和幽靈族卻用的同一個圖騰。怕是當初兩族人還沒有分開的,大家公用冥族圖騰。”

鬼族和幽靈族分開也就在十萬年前。原本鬼族和幽靈族都屬于冥族之下,但兩族人從來看彼此不順眼。對于普通人來說對于什麽是鬼,什麽是幽靈,常常混作一團,分辨不清。而他們自己卻非常的在意,經常因此打起來。最後徹底分開才勉強算是得了和平。

“你居然還認得那東西!厲害。” 鐘律摟着殷子期的腰,用欣賞甚至帶着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的道侶,說道:“我可啥都看不懂!”

“誰像你一樣不學無術!”殷子期擺出嫌棄的模樣。

嘴裏這麽說,但他其實非常欣賞鐘律。鐘律這天鬼皇這位置,可真的是憑着實力打下來。

“咳!”鳳栖狠狠地高聲清了一嗓子,她想提醒兩個朋友不要在外人面前太過分親密。

沒想到一轉過頭,就看見那邊百裏逸已經被北麓摟着腰,兩人親昵地坐到了一起。溫馨甜蜜的氣氛讓人不敢打擾。

這身邊人都一對兒一對兒的,鳳栖覺得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她回頭看了看同樣單身的北辰,對方正在研究壁畫,感受到鳳栖的視線,北辰回過頭用理解的目光看着她。一切盡在不嚴重。

“十萬年前……”百裏逸反複幾次聽到對這個數字,不免有些敏感。

雖然這是一個大概的時間段,但百裏逸特別有印象。

曾經,在三重天的神王宮內,姜離用混天绫遮蓋了九品聖蓮,将蘊藏天機的天命圖展示給他看。姜離認真的告訴他,世界崩壞只有他能夠救世。而世界的毀滅,大約就從十萬多年前開始的。

現在,他們發現靈界魔族的地底,也是大概十萬年前各族聯合制造了一場血祭,犧牲在這裏的魔族超過萬數。這一場血祭,可能召喚了滅世黑蓮的力量,幽暗從此降生。

直覺告訴百裏逸這兩件事之間肯定有聯系。究竟又怎樣的聯系還需要調查。

腦海中靈光一現,又将另外一件事情聯系了起來。

十萬年前還發生了一件大事,胤成老祖在正陽峰感應天光,創建天宸宗,飛升成聖。

這些年除了調查幽暗、天命圖百裏逸也努力查詢天光的來歷,天光以及正陽峰,天宸宗其他諸峰,都似乎在一夜之間憑空冒出來一般,沒有詳細的歷史也就無從查起,百裏逸一直沒有摸到門路。現在似乎有了一個新角度,返回人界之後,百裏逸準備重新一試。

百裏逸也沒報太高地期待,或許這三件事只是巧合地被放在了一起。時間越是往前的差距就越是模糊,聽着似乎連續發生的事情,搞不好他們其實非常遠。或許,他們三者之間确實有着因果關聯,那麽他就找到了關鍵。

百裏逸被北麓盯着,開始打坐療傷,鳳栖三人研究祭壇上各種銘文,北辰則開始研究那些越發滲人的壁畫。

“比起那個祭壇內的白骨,我覺得壁畫上的內容更加讓我膽顫。” 說完北辰還應景地發抖:“畫出這些東西的人絕對是變态!”

想想北辰的頭皮還是陣陣發麻。

從入口通道到祭壇內,壁畫上的內容清楚的記錄這一場血祭的原因,目的和慘無人道的過道。這一場血祭的目的就是為了召喚十二品滅世黑蓮,壁畫畫得很清楚。

當然,北辰并不确定做出這個決定的魔族是否知道他們召喚的是什麽樣的力量。

“這地下宮殿的入口到祭壇這麽長的通道,都是描述神族如何蹂.躏靈界各族的。” 北辰開始解說。

壁畫的開端是各族人安居樂業的場面,然後神族降臨,将他們趕出家園,還殺害、奴役了他們的子民,搶奪他們的土地。很長的篇幅,就是描繪神族的殘忍。當年的神王力量淩駕在衆人之上,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為了對付這麽一個殘酷的敵人,各族的統治者選擇用更血腥殘忍的方法去獲得力量。

“這是個非常愚蠢的決定。” 北辰看完之後只能這麽說。

血祭之前,近萬魔族如何被砍去頭骨、如何被殘殺的經過都記錄在壁畫當中。每一個被殺的過程都仔細紀錄。刻下這些壁畫的人絕對是一個優秀的畫師,他将所有的鮮血淋漓,所有殘酷的手段描繪的栩栩如生、令人身臨其境,仿佛置身于一個活地獄中。

“我幾乎可以肯定這次血祭成功,但他們失敗了。”北辰說道。

犧牲了那麽多人,卻沒有達到目的。

他們确實召喚了十二品滅世黑蓮的力量,這股力量化身在石雕之上,以幽暗這種形态一直存留下來,時不時冒出來,禍害了一代又一代。

但最終組織這場血祭的人,沒有把握住這個力量,沒有任何一人逃出生天。

“從此,幽暗這東西植根靈界。偶爾會在靈界爆發,引發一場騷亂。”北辰真的不知道這些人為了什麽:“血祭什麽,太過愚昧。沒了消滅敵人,反倒是禍害了自己,和子孫後輩。”

“或許……還有其他理由吧?”鳳栖猜測道。她很難想象自己祖先會同意進行這樣一場獻祭。

“誰知道了,都死光了!”

百裏逸和北麓聽着衆人的讨論,一直就沒說話。

他攔着戀人的腰身靜靜思考。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有十萬多年前的歷史,保存得再好他們也只能看着各種線索瞎想,搞不好就想岔了還不如直接問問當事人。

北麓一手拿着幾根青草,逗弄着縮在龜殼裏的玄龜。綠茵茵的草間觸碰着玄龜的鼻子,至純的木靈,是對玄龜最大的引誘。

最開始,膽小的玄龜還死死地縮在龜殼裏,怎麽哄都不出來。大概是青草太香,玄龜腦袋微微探出,兩個眼睛溜溜亂轉。它盯着青草張開嘴,那一副貪吃的模樣滑稽可笑。

祭祀發生在十萬年前,不必細數龜甲上的紋路,就知道它的年紀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大。

死而複生的玄龜,北麓認為他明顯知道一些東西。就算玄龜一直隐忍着不說話,那雙精明的眼睛暴露了它開啓靈智的事實。北麓一直等待他自己開口,但那個玄龜似乎沒有妥協的意思。

“确定不想說話?” 北麓搖晃着青草繼續引誘着玄龜:“要知道,百裏可是救了你一命,那東西已經破碎。”

玄龜滿了滿附近破碎的石頭,知道這是真話,也已有些行動。

“你不必害怕。告訴我們有關這場血祭的信息,我會幫你想辦法找個合适的地方落腳。”北麓繼續勸着:“就算你想獨自離開,都十萬年了,世事變化,很多地方都變了。讓我幫你吧。”

玄龜腦袋稍微探出一點,頭稍微一歪,他确實很心動,眼中滿滿都是由于。

他警惕地看着北麓,最後它還是縮到了烏龜殼裏面。

這話好的都已經說盡,勸了快半個時辰,北麓的耐心也已告罄。

“先禮後兵,抱歉,我不客氣了!”

說罷,北麓突然一手排在閃亮的龜甲上,整個烏龜殼搖搖晃晃,原地飛速旋轉。

玄龜腦袋眩暈,連連叫罵,哪有這樣求人的!

也轉了不知道多少圈,玄龜宣告投降。暈頭轉向中,玄探出腦袋,急急地說道:“停一下!幫我停下!我什麽都說。”

老邁的玄龜談吐清晰,語速流暢,半點都沒有,一開始的遲緩模樣。

北麓很得意的看着百裏逸,向戀人邀功,百裏逸輕輕在唇上啄了一口。

鐘律吃驚了,一開始還以為北麓白費力氣,這下居然聽到玄龜開口:

“子期,這東西居然開口說話了!”

‘東西’兩個字讓老玄龜非常的不爽。

“哎呦,你小子怎麽說話的!”老玄龜對鐘律不滿意!

“老人家,不好意思。鐘律他為人莽撞,多有得罪,你別建議。”殷子期嘴上客客氣氣的道歉,想要從玄龜身上獲得訊息,态度就要稍微好點。他扯了扯鐘律的衣袖,提醒他道歉。

對不起三個字尚未出口,老玄龜一聲驚嘆:“哎!啊!幽靈族和鬼族居然通婚了!世事變化果然太快!”

于是老玄龜開始憶當年,十萬年前幽冥族和鬼族之間的爛事被他一點一點說了出來,一邊的北麓開始不耐煩,左腳搭在龜殼上,輕輕地搖洞玄龜的身體。

這有些厲害的晃動提醒老玄龜旁邊還有個霸道、恐怖、不講理的家夥存在。眩暈的滋味不好受,就是在北麓的威脅下,玄龜開了口。

“嗯……想問什麽你們就說問吧!” 老玄龜也幹脆:“我這一把老骨頭活不了多久……可經不起折騰。”

說罷,老玄龜的眼睛忍不住瞥了北麓一眼。見年輕的魔道王一臉嚴肅,立刻調轉眼神,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個祭祀的目的為何?” 百裏逸開口詢問。

“哎……”老玄龜說道血祭,長嘆一口氣:“其實你們之前所想大部分都沒錯。

當年,神界的神王驅趕異族,在三界掀起殺戮、戰亂,一開始大家都忍耐,因為那位神王威力無窮,無人能敵,據說他是傳承了十二品功德聖蓮的靈力。後來他越來越過分,四處掠奪土地,妄圖想要一統三界。

靈界被打倒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于是魔道王與其他各族的往就想了這個法子,企圖用十二品滅世黑蓮的力量對付神王。我就是他們找來背負滅世黑蓮的容器。”

北麓皺眉:“就算為了力量,為了打敗敵人。當年要絕望到什麽地步,才會選擇這般極端的方法?”

他有些不太理解。

“他們認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玄龜緩慢地搖頭,當年他也是同意祭祀的。

玄龜再嘆一口氣,接着說道:“後面的事情你們也知道。血祭确實成功,十二品滅世黑蓮賜下無窮的力量。然後還沒有歡喜多久,剩下的活着個諸王就被黑蓮吞噬。沒人能控制這股力量。當時幾乎所有在這房間裏的人都沒能逃出,成為滅世黑蓮的祭品。而我算是最後一個被吸幹靈氣的人。”

神龜說的,大家很多都猜到,并沒有帶來多少新的信息。大家都期盼的,他繼續。

“有什麽我們沒有想到的?” 百裏逸問道。

玄龜和善地看着百裏逸,一臉笑意:“其實,有人不僅平安從這裏離開,他還能與滅世黑蓮溝通。”

衆人震驚之中,玄龜繼續說着,他的眼中帶着一絲恐懼,但語氣依舊平和:

“那個人很厲害。一開始也是他蠱惑了當年的魔道王、冥王召喚滅世黑蓮,也是他提供的血祭方法。天地萬物皆由靈氣所化,唯獨魔族、冥族源于混沌之力。所以為這次祭司獻身的不僅僅有十萬魔族人,還有十萬鬼族人,十萬幽靈族人。後面兩族獻祭之後沒有任何屍骨殘骸,全都被四象火焰燒得一幹二淨,灰飛煙滅。當初這場血祭、召喚十二品滅世黑蓮的代價可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殘酷許多。”

殷子期、鐘律倒吸一口冷氣,連北麓也有些錯愕。

曾經是一族的幽靈族和鬼族,同魔族一樣力量來自于混沌。

這倒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百裏逸的手不自覺的摸了摸手中的幽冥環。之前戰鬥幽冥環救了他一命。這能量能回避幽暗的攻擊,多半就是因為他們同源,都來自混沌。回想起來,之前還是好險。

“老玄龜,你怎麽知道那麽多?”鳳栖突然問道。

按理說滅世黑蓮出現,它該死最快死去的才對,為什麽會看得那麽多?知曉得那麽多?

“妖族的人都已經不知道我們的事了……”玄龜莫名傷感起來:“我有一只共生玄蛇,可惜,修煉在就也沒能成為玄武,卻被選中馱那個黑蓮……我死得早,他卻躲了起來,原本他不該來的,卻還是跟來。看到了所有的事情。他看到的,複生之後我也能看到。”

說完,玄龜卻笑了起來。

“抱歉!”鳳栖道歉,觸動他人的傷心事,這很不好。

“沒關系,沒關系。都那麽多年了。”老玄龜呵呵笑起來。

說着老玄龜打起了哈欠,年紀大了就是體力不行,他很累。但是還有很多話,他沒有說清。

他不想将重要的事情遺留到日後,誰知道他會睡到什麽時候,或者這一睡還能不能醒過來:

“那個人很受魔道王信賴,可他總是戴着一個鬥篷神神秘秘的,不像是個好人。”老玄龜回憶着細節,仔細的說道:“他的力量非常強大,但滅世黑蓮似乎對他不感興趣。他還摸了黑蓮一把,對方也沒把他給吸幹,魔道王被滅世黑蓮吸幹了靈氣之後,那個人還說了一句話,古裏古怪的。”

老神龜停頓了一下,學着那神秘人的語氣說道:

“你們魔族忘了的使命,就用你們自己的血液去償還。”

這句話說完之後,北麓、北辰心中非常詫異,正想着仔細詢問玄龜,這只玄龜就打起了哈欠,睡眼朦胧。

“我要睡了……人老了……不中用……”玄龜突然就伸長了腦袋,原本小小的三角頭,攀升到半個人的高度,又扭轉了身體,快速移動到百裏逸身邊。

“早就該說了,謝謝你讓我解脫!謝謝你讓我吃了一頓最美味的晚餐。”玄龜感激地說道,他的鼻尖輕輕觸碰了百裏逸的左手,一道複雜的黃色符文烙印在手背上。

百裏逸覺得手上格外有力,土靈氣在他體內快速循環。

他的目光鎖定着玄龜,老玄龜咧出一個開心的笑容:“魔族是非常麻煩的種族,但既然選擇魔族作為道侶,就要輕易放棄。”

突然的、慈祥的、勸解一般的話,深深的刻印在百裏逸的心中。百裏逸還有些不明白,但話卻認真的記住了。

老玄龜的頭收回的龜殼:“再見啦,我要睡了,希望能夢見我的蛇!”

說完,老玄龜閉上了眼,入睡。

嘩啦一聲,玄龜在衆人眼前化作一個個小石塊,石塊又碎裂成靈光,散落在地面浸入土地之中。濃郁的土靈氣氣息在玄龜消失之後才釋放出來。

一衆人驚訝的看着百裏逸,看着他左手依舊閃耀的印記。

土靈的賜福。

百裏逸這是獲得成聖的資格。

大家都非常清楚。他們有擔心的看着北麓。魔族修煉得太高,也是無法成聖的,衆人為他們的前途擔憂。

然而,北麓卻沒有露出一點難色,只是握着那只手,親吻着土靈的印記。

“我記得咱們熔岩隧道撿了一顆火靈的蛋。”北麓笑着說道。

“就算是,就算我又被蓋一個章,又有什麽關系嗎?”百裏逸笑道,當着動人的面親吻着北麓的臉頰:“他們的祝福我接受,但我沒打算成聖。”

“那就好。”北麓微笑,深深親吻戀人的嘴唇。

圍觀的四位一臉尴尬。

既然知道兩個女孩很可能在神界,那個自己無法踏足的地方,姜離也不再臨永城白白浪費時間,直接回到了天宸宗。

回到宗門之後華雲宮和天宸宗之間糾葛鬧得沸沸揚揚,姜離想着要不要直接攻打過去。把華雲宮裏裏外外翻個遍,找不到安溪、風鈴月就直接搜魂。

姜離越想越覺得此法可信,弄丢百裏逸徒弟的壞心情都快要平複下來。

然後,但他來到正陽峰天機殿,準備找魏清泰商量攻打華雲宮的對策,就看到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計春華。永遠面無表情的家裏,臉上突然抽搐了一下,心中泛起了煩躁的情緒。

“姜兄,這是我新手的徒弟--計春華!”魏清泰一臉笑意:“春華來來來!見過你姜師伯!”

計春華抵着頭,心中催催不安小心翼翼的靠近:“師伯。”

她這一聲太小,還很慘。姜離看着她的眼神不友善,計春華害怕突然就淚水漣漣。

姜離看了看自己的弟子。陸塵軒雖然完好,但是明顯用過藥劑,之前肯定遭逢大難。覺無眠更是瘦成了一把骨頭,氣色太差。顏君成也不太好,靈氣透支嚴重,還心事重重。

覺無眠沒看懂師父的臉色,興沖沖講述三人在彗鳳山的故事。

姜離的表情瞬間不妙,雖然料到他們有難,卻不知道會如此危險。

他神色不悅的看着計春華,心裏突然升起了将她掐死的沖動。當然理智上姜離明白,這并非是計春華故意的。她的倒黴運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最後,在衆人錯愕近乎之中,姜離将計春華丢出了天宸宗,直接劃下禁制不允許她再次進入。

看着錯愕的徒弟,快要哭出來的魏清泰,姜離火從心頭起,他才想要生氣!

難得出一趟門,究竟哪個不長眼睛的把天災星給留在宗門內?

姜離回頭瞪着覺無眠,希望這個突然瘦下來的家夥給他一點解釋。看他這熊樣,絕對是接觸天災星最多人,他本身的強運也抵消不了那人的倒黴。聽完覺無眠的故事,姜離的心情也平複了下來。

越聽,他越覺得自己二徒弟變得很蠢。

計春華之前吃不飽的樣子明顯該送醫館,怎麽就讓她進了宗門!全宗門的人都跟着她在倒黴。

他并非刻意針對計春華,可誰讓她被選作最不吉利的那一顆星?如今這個危機時刻,他必然要回避。

每一顆被天道看中的星辰都有屬于自己的命運,天災星的命運就是給身邊的人帶來災難、坎坷、磋磨以此促使他人的成長。她是個不幸的、倒黴的孩子,但姜離不會因為他破壞天宸宗內現有的看成完美的命盤。

百裏逸不喜歡命運之說,所以他基本不再他跟前提起任何和演算、命運相關的事情。

但姜離每日都在自己的星盤上觀測,切實的守護天宸宗。每個人都沿着既定的命軌在走,但有什麽東西變化了,如今這個世界雖然依舊走向滅亡,但速度已經減緩不少,他甚至在星盤上看到了幾絲生機。

百裏逸是救世之星,原本星光該漸漸暗淡的他,現在熠熠生輝,越發的明亮璀璨。哪怕他自己不想,還是有力量推動他成為救世主這個角色

陸塵軒是氣運之子,天命在身。他的氣運為百裏逸提供了強大的能量,同時百裏逸的光芒也呵護着陸塵軒的成長。天命星的成長少了許多的坎坷,成長平穩順利。

至于唯一一個命運脫軌的天滅星顏君成。這位亂世惑星的命運看似被百裏逸改變,但本質卻從未改變。天滅星是天命星伴星,他是陸塵軒命中注定的對手、戀人,是他不斷成長前進的動力。顏君成脫離了一段軌道,卻更早一部回到了他本該的位置。只是原本注定的相愛相殺,彼此折磨,磋磨一生的悲劇,變成青梅竹馬、相互治愈、陰陽相合的圓滿。

顏君成強,則陸塵軒強。

而有天運星覺無眠的強運,陸塵軒所有的坎坷都能化險為夷,逢兇化吉。

當然過盛則衰,若是陸塵軒氣運超過百裏逸,百裏逸的運勢就會被陸塵軒吸走,就算世界得到拯救,恐怕他也成為天命星的踏腳石。

所以,安溪的角色就非常重要。她是與天命星相對而生的破命之星,與陸塵軒針鋒相對。她是能輕松壓制天命星的氣運的強大存在。因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安溪的存在讓救世之星的光輝越發的閃耀。

風鈴月對安溪是如同顏君成對陸塵軒一般的存在,給予安溪阻力。

現在是一個完美的三角形,救世星在頂端,天命星、破命星各自帶着自己的伴星支持着商量的星曜,而天運星在正中,維護所有人的氣運。

這個星圖,這個結構很完美,所有的角色都到位,按着命軌在走,卻又走出了不同的命運。

在他自己推演的天命圖上,百裏逸成功救世的幾率越來越大,而生還的可能也在提高。

所以,他很滿意現在的格局。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胤成老祖曾經教訓過他,讓他只守護,不插手。但十年來,就插手幹預這一次。

其實,他也終于想明白,不管那位聖者怎麽說,他的插手也在命軌之內。

計春華的出現不在命軌之內,她來的太早。他只是将不該發生的意外清楚而已。

“好不容易我才看上一個徒弟,你就這麽給我送走了!”魏清泰抗議。

“現在不行!”姜離堅持,他看了看瘦成一骨頭的覺無眠,再看看重傷初愈的陸塵軒和疲憊的顏君成。。

天災星的黴運覺無眠頂不住,任何人都也撐不下去。對方剛來不到兩個月,整個宗門就出了那麽大的禍事。怎麽都不可能将她留下。

魏清泰又心态軟磨硬泡一番。她實在不想放棄這個徒弟。

“我知道她運勢不佳,也就是這樣的人才,才改休息演算之術,窺一絲天機為自己改運。”魏清泰說道:“難得見到這麽一個人。”

姜離冷漠地看了魏清泰一眼,魏清泰很識相的知道沒戲。

“那你給個行的時候!” 魏清泰退後一步。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堅持計春華不可,這大概就是投緣。姜離說了現在不行,那總有個可以的時候。他知道姜離肯定有他的理由,雖然這個理由在別人看來可能很好笑接受不了,但是他信。可惜,姜離沒打算解釋。

“一兩百年之後再說吧!”姜離随口說道。

上次推演,世界毀滅的時間,大概就是這一兩百年。等熬過了那段日子,百裏逸救世的功德足以讓他飛升。陸塵軒的氣運會迅速增長。到時候随便計春華出現不出現。

“……”魏清泰啞口無言。

“好了,閑事說完。進入正題。”姜離坐在一邊,看着魏清泰、顏君成、陸塵軒、覺無眠,認真的問道:“我們什麽時候攻打華雲宮?”

顏君成愣住了,魏清泰一頭冷汗,陸塵軒和覺無眠捂着臉非常無奈。

姜離的思路,他們真的有些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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